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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游戏 ...

  •   蛊这个东西在中原极是罕见,它大多数只出现在与南疆这片神奇的土地有关的评书里,大多数中原人都以为它与神鬼之论息息相关,但是因着顾辞宸的生母是南疆人,他自己多少也对蛊有所了解。蛊其实是毒的一种,但它与毒不同的是它是一种毒虫,寄生于人体内,若不用特定的方法解蛊,蛊虫便会一直寄生于人体内,不死不休。
      月之殇接着道:“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蛊,它是蛊中之王。蛊中之王,顾名思义,便是同类蛊虫中毒性最厉害的一只,殿下中的蛊名为相思引,蛊虫在宿主体内时间越长,毒性越大。”说着,他看向顾辞宸,“敢问殿下,这蛊在殿□□内多少年了?”
      顾辞宸静静地看着他,淡然道:“十五年。”
      声音无喜无悲,仿佛不过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这其中的波谲云诡,生死苍茫都恍若过眼烟云。
      月之殇看着他,唇角忽然勾出一抹水墨般的笑:“殿下倒是好心性。”
      顾辞宸嗤笑,毫不客气地反问月之殇:“难道阁下爬到这个位置上,就不曾付出过什么吗?”
      “这世道就是如此,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付出些什么。除此之外,下场唯有一死。上位者的命运就是如此,不是么?”
      月之殇看着他的墨色眼眸,里面没有自怨自艾,唯有洞察一切的坦然与睿智。
      半晌,他也笑了:“殿下,殇拜服。”
      默契的不再提这个敏感的话题,顾辞宸问:“不知公子殇可否医治孤的蛊毒?”
      月之殇答道:“早先游历南疆时倒是曾见过这种蛊毒,也曾阅览载有过它的解法的医书,只是这蛊毒潜伏殿□□内已久,加之毒性非常,怕是一时半会解不开。”
      顾辞宸皱眉:“多长时间能解开?”
      月之殇摇头:“不知。但有一种方法可以迅速解开殿下的毒,只是希望委实微渺。”
      “不知是何种方法?”
      “月光神树的果实,月神果。”
      此言一出,顾辞宸陷入了沉默。
      这片大陆名为明皎大陆,传说是上古时代月光之神亲手创造。时至今日仍然遗留下许多神迹,在众人中口口相传。
      而月光神树便是其中一个。
      月光神树相传生长在玥澜边境沙漠里的落月古城,结出的月神果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可落月古城早已没落千年,连同月光神树也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许多年一晃而过,月光神树和落月古城成了记载在古籍中的传说,逐渐不为人所知。
      博学如顾辞宸,当然知道月光神树,可终究没有想到月光神树竟然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他道:“公子殇的意思,这月光神树是存在的?”
      月之殇勾唇一笑,眉目间竟恍惚有皎洁月光落下:“这是自然,只是落月古城不是人人都有命进去罢了,就是有命进去,也没有命活着出来。”
      顾辞宸皱眉:“你可有法子进去?”
      月之殇微微一笑:“自然是有的。”
      不等顾辞宸说话,月之殇又微笑着补上一句:“我就是不去,能怎样?”
      顾辞宸:“……”
      可以的。
      顾辞宸深吸一口气,而后道:“既是要用第一种方法医治,不知公子殇何时有空闲?”
      月之殇道:“不如每月初一与十五?这两日是引出蛊毒的最佳时机,摄政王殿下以为如何?”
      顾辞宸点点头:“听凭君意。”
      月之殇浅笑:“摄政王殿下倒是与传闻不同。”
      “哦?不知传闻为何?”
      “传闻殿下表面风雅无双,实则是个狠辣无情的主。”
      顾辞宸轻笑一声,瞧着眼前的干净清朗如月色的少年,意味不明:“那公子殇以为孤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之殇亦是浅笑回答:“殿下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顾辞宸:“……”
      “你是第一个说孤好说话的人。”
      月之殇仍然微笑:“本座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不错。”
      “……”
      听不懂在说什么。
      顾辞宸:“巧得很,在孤眼里,公子殇倒也不是所见的这般出尘的人物。”
      “那在殿下眼里本座又是什么样的人?”
      “公子殇是个内里黑的才对吧?同你那师弟倒是很像。”
      “那是自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道理想必殿下是懂的。”
      顾辞宸看着月之殇近似自豪的表情,再一次沉默起来。
      难道月之谷出来的人都……如此无耻吗?
      月之殇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那个清绝出尘的公子殇的人设:“即使如此,那就劳烦殿下每月初一十五走一趟月之谷了。”
      顾辞宸回道:“也劳烦公子殇为孤备下药材了。”
      “不劳烦,只要殿下付钱一切自然都算不得麻烦。”
      顾辞宸再一次无言以对,好半天才道:“公子殇的喜好倒是朴实。”
      朴实大约等于接地气罢。
      月之殇微笑:“这是自然,本座一向是个务实又肤浅的人,钱才是本座心头挚爱,其他的都要搁到一边,”边说便看向顾辞宸,不怀好意:“所以,殿下,你懂了吗?”
      顾辞宸:“……”
      他说不懂可以吗?
      然而月之殇并没有给他开口回答的机会,神色一下子清冷下来:“殿下下次若未曾带足黄金,休怪本座将你扫出门去。”
      这位就是见钱眼开视财如命的典范罢?
      顾辞宸:“……这是自然。”
      听闻此言,月之殇眉间戾气一下云消雾散,又恢复了一介贵公子模样,从容笑道:“那么本座就恭候殿下大驾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钱才是亲爹说的就是他,真是半分都不差的。
      顾辞宸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奇葩,还不是一个,是一双。
      花开两朵,祸害一方啊简直。
      顾辞宸起身告辞,月之殇差紫隐相送,仍然是进来的那条通道。
      他走后,一道紫色身影在月之殇背后出现,那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飞眉修眸,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阴凉气息,仿佛地狱修罗。
      月之殇头也不回,问:“紫修,你有何话想说?”
      紫修颔首,恭敬行礼后才道:“主上,既然他注定是对手,又何必出手救他?斩草除根岂不是干脆利落?”
      月之殇轻轻笑了起来,笑声轻灵空旷,仿佛漫天飞雪隔着遥远的时空落到肩上,轻盈又沉重:“只有顾辞宸活着,他们才会看到希望,才会永远奋力向前,不至于半死不活,教本座失了逗弄的心思。”
      紫修仍是迟疑道:“可这个男人并不好掌控,他太危险了。主上如此,若有玩火自焚的可能,便是得不偿失。”
      月之殇俯身折了一枝彼岸花,放至鼻前轻嗅,一双银色眼眸竟隐隐透出暗红色,分外薄凉而阴森,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鬼,不寒而栗。而他的动作如此优雅,与他的神色形成巨大的反差,更让人觉得分外可怖。“这样才有趣,不是么?这一生太过漫长,总要有些什么有趣的东西消磨时间的。”
      紫修微微打了个寒颤。
      哪怕他已经追随主上十年,哪怕他是刑狱堂堂主,可每当主上露出如此神色时,他还是忍不住从脚底感受到一股寒意,就好像被一种冰冷而无机质的生物缠上一般,森森寒意渗透心底,恍惚间只见白骨遍地,恶鬼哀嚎。
      并不是他不忠于主上,只是主上的威压,并不是他所能受得起的。尤其是……
      想到这里,他猛地回神,见月之殇淡淡瞥向自己,猛地跪下请罪:“主上恕罪,属下失神,在主上面前失仪了。”
      睿智如月之殇,怎会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倒也没有责怪,只是道:“起身罢,下次注意些便是。”
      紫修起身,又隐在了暗处。
      月之殇看着彼岸花海,嘴角绽放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场游戏,就要正式开场了。
      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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