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如故》予君卿兮

13、彻骨

　　五日后，木颜与蓝若若便赶到了洛神谷，让薛左左很是惊异于他们的速度，却不知道原来早在他与林子轩出发后没过多久，蓝若若便在不倒山呆不住了，软磨硬泡之下才总算让木颜带着她跟了过来。

　　趁着蓝若若正与顾洛云交谈，木颜将薛左左拽到一旁，低声问他：“你这几日与你那林公子相处得如何了？”

　　薛左左面无表情道：“林公子如今正在养伤，不便见人。”

　　“凭你的性子，当真能忍这么久都不见他？”木颜神色怪异地打量着他，又皱眉道，“怎么一身的酒味，你到外面喝酒了？”

　　顾洛云是不喝酒的，洛神谷内也只有入药用的酒，所以薛左左要喝酒便只能出谷去喝。

　　薛左左扭头躲开他探寻的目光，嘟囔道：“又没喝多少……”

　　木颜眉头顿时皱得更紧，薛左左基本上也不怎么喝酒，只在特别高兴时会喝上几杯，而且这个人不仅酒量浅，喝醉了之后还酒品奇差，所以平日里也算得上是滴酒不沾，如今这一身的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木颜一猜便知定是他与林子轩之间出什么问题了，正要细问，那边顾洛云已经与蓝若若寒暄完毕，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语气微冷道：“木教主，你才刚到我这谷中不过片刻，还未与我这谷主说上一个字，便拉着你们教主说个不停，是不是有些不妥？”

　　木颜只好暂且停下，对顾洛云道：“谷主多心了，只是教主身子有些不适，我一时担心问了几句，这才失了礼数，还望谷主勿怪。”

　　听了这话，顾洛云脸色才好看了一点，走过来道：“薛教主怎么了？”

　　蓝若若也凑过来担心道：“薛公子，你哪里不舒服？初春寒凉，是不是着凉了？”

　　薛左左本想趁机开溜，怎知这下三个人的目光全锁在了他身上，他赶紧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身体挺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别听木颜瞎说，他这个人就爱没事瞎操心，我真的没事。”

　　顾洛云看了薛左左几眼，目光很快又回到木颜身上，“薛教主的确没有生病，木教主，看来是你多虑了。”

　　木颜点头道：“既然谷主都这样说了，看来是我太紧张了。”

　　“既然薛教主没有大碍，那便请薛教主辛苦一下，带蓝姑娘在我这谷中四处走走吧，顺便向她介绍一下谷中需要避开的几处地方，以免姑娘日后误闯伤了自己。”

　　薛左左立刻拒绝道：“我一共就来过你这洛神谷两次，哪里知道什么地方不能误闯啊？你那两个小徒弟，还有你新收的那个什么药徒，不都比我熟悉吗，你怎么不叫他们去？再说了，我可是客人，有你这么支使客人的吗？”

　　顾洛云冷笑道：“你也好意思自称为客人，那我问你，你可有半点身为客人的自觉？你在我这谷中踩坏的药草还有伤到的蛊虫我还没找你赔，让你办这么点小事你倒是推三阻四，我那两个小童还要照顾你那林公子，哪有时间做别的？再说你虽然只来过两次，但我谷中有哪处地方是你没去过的，还有谁能比你更熟悉？你若是不愿去，也行，先把你踩坏的药草和……”

　　“停停停，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蓝姑娘，我这就带你去洛河边上采花玩。”说完，薛左左一把抓住蓝若若的手臂，转身就往外走，瞬间没了踪影，生怕顾洛云真的让他赔那些东西。

　　两人走后，房间内便只剩下了顾洛云与木颜，谁也没有再开口，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顾洛云在桌边坐下，抬手倒了两杯茶，伸手示意木颜入座，木颜倒是不推脱，就势坐下，却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竟是一口也没喝。

　　顾洛云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出声道：“木教主怎么不喝？是嫌我这茶不好，还是……怕我在里面加了别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木颜什么。

　　“谷主说笑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与谷主当初的协议也早就完成了，我又有什么好怕的？”木颜轻轻一笑，便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然而下一瞬，笑容却僵在了嘴角。

　　顾洛云站起身，伸手取下他手中的茶杯，看着木颜瞬间苍白的脸色，他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低声在他耳边道：“当初的协议的确已经作废，但你大概不知道，我答应替林子轩治伤时向薛左左提出的条件，是让你亲自来我这洛神谷接他。你的这杯茶中，加了我新研制的毒丨药，作用是让人瞬间浑身冰寒彻骨，如坠冰窟，而这种毒的名字，就叫彻骨。我记得，你是很怕冷的吧……”

　　夕阳散发出橘色的光芒，让一切景物看上去都显得那么温暖。薛左左仰躺在洛河旁边的一颗大树上，嘴中叼着一根嫩绿的树枝，一条腿垂在空中晃荡。蓝若若则坐在树下的大石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头枕在手臂上，看着静静流淌的水面，听薛左左讲述着他以前在洛神谷中发生的趣事。

　　“……那时候谷里的那些毒虫子还不认识我，每次我想偷溜出去的时候就逮着我咬，然后就会被他们发现，重新又把我抓回去。现在倒好了，不管我出去几次它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之前第一天来的时候就专挑着林公子咬……”一说到林子轩，薛左左突然停下了，半晌都没有再开口。

　　蓝若若抬头看他，却看不见他脸上神色，只能看见他一只手臂抬起来横在眼睛上方，像是在嫌阳光刺眼。

　　“看来薛公子的性格自小便是如此，就连身受重伤也不愿老老实实呆着，不过，薛公子当初为何会受那么重的伤？”

　　听她发问，薛左左这才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老实答道：“我不记得了。听木颜说好像是有小偷进来偷东西，结果没找到一件好东西，所以就将火气全撒在了正在睡觉的我身上。”

　　这算是什么理由？蓝若若无语半晌，却还是认真答道：“哦，原来如此，薛公子那时候可真是倒霉。不过以公子现在的功夫，想必再没有谁能轻易伤到公子了。”

　　薛左左点了点头，吐掉口中的树枝，低声道：“也许你说的没错，没有谁能再伤害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