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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日本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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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雪,在二月份停止下来。街道就好像清洗尽了尘埃看上去清爽愉悦,天空变得透明无界起来,也能够重新看到在街上跑动的小动物。每次从事务所窗户看到楼下这种景象,亀梨的心情就变得越发畅快起来。好像到处都有生气了,半年之期也要到了吧。
接到拍摄写真的任务是前往美国取景。虽然没有人通知他们能见到那个人,但是大家都很肯定这件事。在飞机上的时候,最兴奋的田中嘴上大叫着,之前什么口风也不透露,莫名其妙地忽然就要去美国,也不管大家能不能接受,这样不负责任的家伙,见到面一定要揍一顿。
想法虽然很好,也要看小亀肯不肯。上田用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调侃的语气,凉凉地说。还不忘回头看那个不管怎么样都掩饰不住灿烂的少年。这种毒舌的表情让少年觉得很是熟悉,仔细回想发现和关西錦戶君如出一辙。
我是无所谓的,他大笑起来,但是聖,你从来都打不过他吧。
一句话把手舞足蹈的田中噎回去,他想了想,用手臂勾住中丸的脖子说,我可是有帮手的。
喂,谁要帮你。中丸故意做出奇怪的表情吐槽,把田中推开,逗得大家捧腹。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刚刚结束PSⅡ掌机游戏的田口也凑过来问,但是却没有人理会他。
上田不动声色地坐到少年旁边说,你很就没有这么开心了。少年在喧嚣中听到这句话,睁大了眼睛偏头看他,然后露出笑容,目光落到上田身后的窗外,纯粹的蓝色中有另一架银色飞机朝相反的地方驶过去,阳光照在上面熠熠生辉射得人眼睛疼。
在这样的广袤天际里,每日重复着孤单的飞行一定很辛苦吧。所以看到即使是不同路线的其他飞机,心里也会自然而然生出欣喜的感觉。人和人正是因为害怕寂寞,才会和身边经过的人成为朋友的。我们也是从相识开始,才有了羁绊。虽然不是再也不寂寞,但我却学会了有勇气面对寂寞。
谢谢。在上田以为他已经重新沉浸到自己世界之中的时候,听到他们队里的年下少年说了这句话。轻易就被碾碎在光影与嘈杂之中。
纽约刚刚下过一场季雨,虽然是与东京相同的时节,却感觉寒意几乎要刺到骨子里。下了飞机从温暖的空调中出来,五个人都不由地轻微缩进身体。接机出口处,形形色色站着一大票人,不过他看也没看,直接走过去了。
田中和中丸探着头扫视,几乎要用目光把纽约机场的每个人都脱成赤裸裸的状态,却依然对那个人的踪迹发现未果。他们不敢再吵闹,用歉疚的心情和目光看着低下头自顾自快步前行的少年,连轻微摇晃着的背影都透出来空寥寥的心思。
田中赶了几步,到他的身边,只能看见他低垂的头顶和傑尼斯艺人人手一副的棕色墨镜边框。这副样子,不会是在哭吧,田中暗叫糟糕却又不知道应该劝说,迟钝了半天居然冒出一句道歉的话,对不起……他没有来。
诶?干什么对不起。他抬起头,倒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是看到田中别扭的表情就恍然。他拍拍队友的肩膀笑着走过去,同时低声说,没关系,我就知道他不会来的。这样敏感的时候。他惯有的语气说给周围听,就好像代替那个人在解释一样。
什么啊,你不是……田中有点怔住,不满地准备抱怨,但是看到少年已经率先从候在那头的记者群中间低头穿过去,一面低调打着招呼。虽说是戴着帽子和墨镜穿了肥大的格子外套,被护在数名保安手臂下的他看上去依旧没有半点安全感。忽然记起来在以前这种时候都是那个家伙和他比肩而行,无论是揽住他的肩膀扶在他的腰间抑或只是牵着他的手,都能好像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身上一般。
以前见到的时候,就算深知两个人的关系,田中也不免抱怨说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不要两个人只顾着自己走在前面我们可是有六个人的组合呢。可是现在终于不会那样的时候,没有舒心反而忧心。出口有大风刮进来,看到少年细瘦得触目惊心以及独自用力走着的样子,田中的心里一下子酸楚起来。
聖,那个人在洛杉矶而我们到纽约,不出现才是正确明智的做法吧。如果高调接机不是故意与事务所作对么。上田走到队友身后低声说。不是不想念也不是不担心不生气不委屈,但是小亀的话,没办法说出来吧。
似乎有所触动,田中忽然拔腿向前跑去,一直跑到少年的身边从保安和人群中挤进去搂住他的肩膀。亀梨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抬起头看了队友一眼,之后迅速笑起来,瞬间盛放出美丽就好像纽约市的夜景霓虹那么璀璨强大。
被惊艳的记者们都举起了相机记录这一殊艳镜头,在后面看着的中丸假装皱着眉头一脸凝重说,这家伙完了,要是被赤西看到的话。那个还在洛杉矶的家伙总是找机会欺负自己,偶尔能看见他困扰的样子也不错。
上田则偏头想着不错不错不管会不会传出真正的绯闻至少可以拿聖刺激下那个笨蛋。冲动的时候没少担心他们,可是现在学会如此自律了反而让人着急忍不住要恶整他们一下,自己果然还是S呢。想到这里上田的心情就变得很愉悦,所以他喊上中丸,我们也一道走吧。
于是落在最后面的田口茫然无措地问前面四位,那我呢?
你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吧。被所有人有意或者无意无视掉,总之是有人在心里这么想着。
纽约街头的繁茂和拥挤,处处彰显着顶尖世界的气派,只是看上去有一种必须紧随潮流的无力感,好像被什么驱赶着奋勇前行心力交瘁。大家都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向外看,发出啧啧的惊叹声,玻璃上很容易就凝出水雾和白气。亀梨把头略微抬起来一点,看到有点灰暗的天空。他没有拨出报平安的电话,但是那个人怎么也不着急询问呢。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摄影师回头,对每个人进行抓拍。早就习惯了的诸人完全不在乎这个,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和少年并排坐着的中丸故意露出自己的右侧面,不经意间却一眼晃见把额头抵着车窗的少年,玻璃上映出来他的容颜居然隐隐约约好似那位洛杉矶人士。
中丸为自己这样奇异的想法吃了一惊,随后想着打破车内的气氛,就说我们来做平时最常玩的游戏吧,词语接龙。渐渐兴奋起来的团员自然积极响应,暂时把少年的烦恼忽略掉。于是一圈轮换下来,中丸用手肘顶了顶少年,小亀到你了,PA,词语接龙用PA开头。
PA,他有点呆滞,随口说着PASTA。意大利面食PASTA。一向是那个人的最爱,不过每次说到要自己陪他去吃,自己都是不肯的。因为有番茄蘑菇洋葱。所以最后那个人都会屈服说既然如此去吃和也喜欢的东西吧,拉面怎么样。那个人陪自己吃过多少次拉面,已经数不清楚了吧,居然也不厌烦。
这样的话,下次陪他去吃别的东西也不错。寿司或者烤肉好了。意大利面食可不行,除非他把佐料都挑走,只剩面条给自己。那样也不错,下次试试好了。他想到这里,自己就笑起来了,倒弄得一向处于被欺负和逗趣角色的中丸非常不习惯地问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忽然地自己就笑起来了,要吓人吗。
少年忽略之,看手机依然没有MAIL或者电话过来,于是自己开始玩起游戏来。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到了摄影地点以及不远处就是休息的宾馆。低头时间太久胃变得不太舒服起来,他拒绝吃饭先躲到自己房间去休息了。
对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的队友们只是说完了,又多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好像独来独往的人。上田则笑得非常可爱和耐人寻味,虽然这样说,却也是害怕寂寞的人呢。然后扭头问中丸,我们团的笨蛋有没有消息来啊。
残念。中丸毕恭毕敬地回答。没有。
这样的话,上田开始指挥倜傥,聖你负责陪小亀说话什么的给他听至少分散一下精力,丸子你打电话给赤西看看那个笨蛋到底干什么呢。
大家都有事情做呢。田口凑近来问,那么我呢。
啊呀。这回轮到上田迟疑,只有你是不知道的。接着找到经纪人一并用餐去了。
不过陆陆续续地,吃饭的人还是都来齐了。田口无事可做,中丸联系不上赤西,向上田报告对方关机的时候,田中也从楼上下来了。后面跟着面无表情的少年,即使听到中丸的无消息也是一副正常状态的表情,就好像屏风上的工笔水仙花那般舒展着自己的秀雅姿态。
外景拍摄十分顺利,亀梨的状态似乎上佳,每个动作都臻于完美。天桥底下的劲风刮在每个人面上好像劈头盖脸的耳光,清脆强烈,但是仿佛完全没对他造成什么阻碍。虽然这样很好,成员心里始终是不太安定。到得后来,连自信非常明白的上田,都忍不住问没事吧。
诶?休息的空闲时候,他做出回应,完全不明白你再说什么。
是说你和那个笨蛋。
什么啊?他不知道是在装腔作势,还是真的神经大条。被导演叫到名字之后,往摄像机和电脑的方向走去,然后回过头说,小竜,没事的。就换上田郁闷起来,什么时候开始改叫小竜的,不是年长这家伙三岁吗。
导演的意思是今日到此为止。虽然没有说出原因,但从现场录制的VCR看来效果并不好。这几个家伙心神状态全然不在这件事情上面,虽然动作丝毫不差,表情却僵硬得好像被程式化了一样。尤其是站在中间的家伙,感情到底哪里去了啊。这位名导演看了又看纽约的城市风光,明明那么先进漂亮,这些家伙真是辜负人心暴殄天物。于是他也没有了兴致,把日程向后延压。
那么回去吧。向现场休息室走去的年下成员礼貌地咧嘴露牙作标准微笑状。
我说小亀,如果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又被上田吐槽。你看看你有半分笑的样子么,好像被人扯开一样难看。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一道生硬的伤口,鲜血淋漓痛得让人掉眼泪。
诶?有么。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在意自己的形象。啊,大概是觉得他已经到了,所以有点心不在焉吧。
一直面对着休息室的上田听到这句话,眼睛里闪过瞬间的惊讶,然后看到不远处一个颀长的人影走入休息室。虽然不想说单凭一个背影也能看出来WILD或者SEXY,但是好吧,必须承认这两个家伙就是有相互吸引和感受的气场。互不见面也是知道近在咫尺吗。
上田佯装不耐烦地说你这家伙是不是难看,自己到休息室里去照照镜子不就了解了么。
一直以冷静乖巧形象存在着的少年这次也依言向休息室走,还疑惑地看了上田好几眼大概是在说小竜你可别骗我。上田只有叹息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个疑心病都这么重,枉我如此为你们好。
结束拍摄后稍微在片场玩闹了一阵的田中和中丸走过来问上田,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干什么不进去休息室里。
等一等吧。上田用言语制止二人。不知道那家伙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