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川有狼》涵小笙

31、尹一，我来了！

　　“花旋子！你觉得死一个姜霜还不够吗？我狼族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勾搭起尹凌应想灭掉整个火狼族！”我着实无法理解这一点，纵使花旋子被沙苑爷爷押禁于神川崖底，那也是他自找的，他根本就怪不得狼族。

　　花旋子道：“这个世上没有对得起与对不起一说，只有想与不想。我做我想做的事，正如尹凌应做他想做的事。凡世有言道不同不相为谋，实则不尽然，在我的眼里，道不同也可相与谋。”

　　“道不同也可相与谋？”我冷笑一声：“你这是在与虎谋皮！灭掉狼族，毁掉神川与你而言有何好处？！”

　　“纵使有了玄春剑，你也还是个小孩子，夷辛做不到的事情你也做不到。”花旋子此言有些莫名其妙，我听得一知半解也不欲再细问。山/奈道：“你收手吧，此刻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收手？你可见过开弓还有回头箭的？覆水难收矣。”花旋子轻叹一声，多有悲戚之感，“走到了这一步，纵使回头路再宽再平，我亦不屑回头了。”

　　我收了手中玄春剑道：“你若执意如此，那么你我之间就免不了一战。”花旋子眼眸微转道：“是啊，你我之间是有一战的，正如多年前我与沙苑那一战。”花旋子自笑了两声：“我竟然还有一些期待呢。”

　　我瞪了尹凌应一眼后提剑愤然离去。花旋子和尹凌应两个人都不好对付，一个功夫厉害，且知道我火狼一族的弱点，另一个有权有势，手里还有守城军。花旋子的目标是神川火狼，尹凌应的目标十有八九是尹胥焕，想到此处，我生平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这两日的传言越来越多，整个月城也都人心惶惶。今日的天气大好，月城城门楼突然多出来一队人马，但见一位将军模样的人拿着黄皮圣旨道：“边疆告急，皇上有令，凡家有男满十六未到六十岁者，皆到此处登名充军，如有违令，株连九族！”

　　圣旨念毕，守城小卒关了两扇城门，众人皆变了脸色。方才那人又道：“现今处于特殊时期，不管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皆秉承只进无出这一条准则！”

　　一时间整个月城沸腾起来，不过片刻，整座月城又变得死寂，偌大的街巷再也看不见一名男子。“青蛮，青蛮！别站着了，快走。”匆匆而来的木苍将我拉回了客栈。

　　客栈大门紧闭，面如死灰的掌柜和店小二坐在屋角止不住叹息。掌柜自言道：“我今年四十五了，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只是可惜了你们这些年轻小子。”

　　苏子道：“你们逃吧，逃离月城就能免受战乱之苦。”店小二叹道：“逃到哪里去呢？这里是我的根，这里是我家。纵使逃出了月城也无用，边疆蛮族侵扰我朝已有许多年，此番若是保不住边疆，只怕那些蛮族会长驱直入，一举吞没我朝土地。到那个国破家亡的时候，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前些日子六王爷已经带兵去支援边疆了，怎么眼下皇帝还急着征兵？”

　　掌柜摇头道：“六王爷带的那点兵哪里能抵挡得住身强力壮的蛮族，昨儿个听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贩说，六王爷此刻已经被困在弋平了。蛮族军队大肆倾轧，只怕是再过两日，那位六王爷也回不来了。”

　　“尹胥焕已经被困了？”我当即怔住，“此话可当真？”掌柜正色道：“若非如此，皇帝怎么会下此急诏？弋平是我朝一道极为重要的保护障，若蛮族过了弋平，我朝必亡！”

　　原本想着尽快捉了花旋子就去边疆找尹胥焕，眼下看来是等不到抓住花旋子那一刻了。我刚起身，山/奈和木苍就不约而同地拉住我，我道：“这一次，我必须去。”

　　山/奈斩钉截铁道：“不可以！”木苍也道：“两国交战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们这群人怎么办？”

　　苏子道：“青蛮，这次我也不同意你去。沙苑爷爷已经把玄春剑交给你了，你就不能随心妄为，你需得顾全大局。”

　　我道：“苏子，这次我没有随心妄为，我有认真考虑过。假如此刻被困在弋平的人不是尹胥焕，我也照样会去。”木苍的神色明显不信我说的话，“为何？”

　　“花旋子和尹凌应的城府极深，他二人都是狠角色，一个知晓我族的弱点，另一个手握军权。尹凌应和尹胥焕正如花旋子和我们一样，他们互相为敌，互相牵制。如果此番尹胥焕回不来，尹凌应就少了对手，少了牵制，那么你们觉得接下来尹凌应要对付的人是谁？”

　　“是我们……”木苍的脸色一变再变，苏子咳了一声，示意我回房再说。一行人上楼进屋，两扇房门一关，木苍又道：“可是世人根本进不去神川，他们也不能对我们怎么样。”

　　我摇头道：“话虽是这么说，可我总是担心。我觉得花旋子知道很多关于我们，关于神川的秘密。他的话里透着玄机，每次都让我捉摸不透。”

　　沉默片刻，山/奈突然道：“青蛮，这次促使你想去弋平的原因是尹胥焕还神川？”山/奈这个问题不就是木苍与花旋子所问之问题么？我十分实诚地答道：“二者皆有。”

　　山/奈不再作声，苏子和木苍也变得沉默。我道：“你们就留在月城抓花旋子，我一个人去弋平便可。”山/奈道：“带二十族人去。”木苍忙道：“我也要去。”

　　“神川火狼本来就少，死一个姜霜已然足够，我不能带他们去冒险。”我的话音还未落，山/奈就道：“不带他们去便带上我，木苍和苏子留在这里。”

　　木苍拽着我的衣袖不松手：“我就要去，一直都是我跟着青蛮，这次也不能例外。”苏子露出少有的正经神色道：“山/奈，还是你留下来吧，我和木木陪青蛮走一遭。你放心，我定当护青蛮周全。”

　　木苍也道：“山/奈大哥，你放心，我也会保护青蛮。”山/奈点头，看起来失魂少魄。诸事交代清楚后，我和苏子木苍匆匆向西奔赴弋平。

　　越往西走越偏僻，青山河流越少，黄沙戈壁渐多。一路上都是流离失所之人，男女老幼负重前行，除了叹息无奈，剩下的皆是颠沛流离的苦痛。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跑了三天，终是抵达了弋平的边界。

　　战鼓声、呼喊声、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越往前走声音越大。不敢多作停歇，我翻身上马奔赴前方战场。策马不多久，抵达尹胥焕的军营，军营里只有一百来人，将士扬刀相指：“来者何人？！”

　　我道：“青蛮，来此找六王爷尹胥焕。”将士答道：“王爷披甲上阵去了，不在营中。”我站在城楼上一瞧，前方戈壁滩上皆是持刀之人，黑压压的一片。惨叫声不绝于耳，满天黄尘，将士伸手指道：“那个身着白色盔甲的人便是六王爷。”

　　认清方位，我夺了将士腰间佩剑后纵身跃下城楼直奔尹胥焕而去。途中我又顺势翻上一匹无人骑的黑马，隐约听得木苍叫了我一声。尹胥焕那方的形式极为不利，奈何途中蛮军颇多，我不想杀人，只能用刀背将其敲晕。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脸颊。“尹一！”我高喊一声，尹胥焕似乎是怔了片刻。“青蛮！”尹胥焕一面砍杀敌人，一面朝我奔来。

　　尹胥焕浑身染血，神色憔悴，满脸疲惫之态。一群蛮军齐攻尹胥焕，众刀齐下，尹胥焕挡得部分刀剑，没有抵挡住的染血的刀皆落在了他的盔甲之上。

　　“王爷！”明决调转方向营救尹胥焕，我座下黑马被蛮军乱刀砍杀，只得徒步前行。尹胥焕就在我眼前，不过十步距离，可是我怎么也去不到他身旁。

　　蛮军的攻势越来越猛，我有些无力招架。胳膊上乍然一痛，转头一看胳膊上已多了一条大口子。尹胥焕极力往我这方走，明决被蛮军死死牵制，三把大刀砍向尹胥焕，尹胥焕横剑一挡，剑断人伤。尹胥焕的盔甲破裂，鲜血渗出盔甲，洒了一地。蛮军扬刀欲砍尹胥焕，手起刀落的这一瞬间，我只想到了浑身染血的姜霜。不想悲剧重演，我乍然兽化，直扑尹胥焕。

　　“嗷——！”我仰天嘶叫一声，两军有过片刻的呆滞，我一爪打飞数十个蛮军，两军才又继续交战。我护住尹胥焕，吐出玄春剑，尹胥焕握了剑翻上我的狼背，大肆杀敌。

　　未消片刻，苏子和木苍也兽化成狼上前助我，三头火狼在这茫茫戈壁滩上十分显眼。我隐约听得有人叫喊：“天降神狼，助我灭敌！”如此一喊，士气大振，众军的砍杀声越发震耳。

　　战了片刻，我听得蛮军的号角声，场上蛮军齐齐撤退，我欲追击，后背上的尹胥焕道：“青蛮，穷寇莫追。”听得此言，我方才止步回转。

　　众军齐齐望着我和苏子木苍，我驮着尹胥焕走在最前头，苏子和木苍护在我左右。刚刚入城尹胥焕便从我的背上滚了下来，明决当即上前查看：“快传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