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川有狼》涵小笙

24、血战政和殿

　　我恍惚间想起人世书册里的一句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月黑风高夜应景，只是今夜并非杀人放火，而是进宫救狼。

　　时辰一到，山/奈率领族人候在屋顶。木苍与苏子轻轻一跃就上了屋顶，看着屋顶立得整整齐齐的五个黑影，我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我揉了揉眼皮后赶忙提着尹胥焕跃上屋顶。

　　苏子、木苍和那两名族人前往皇宫，我欲提着尹胥焕走，山/奈却道：“青蛮，我带着他，你先走吧。”见我迟疑，山/奈又道：“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你大可放心。”

　　“尹一背上有伤，你小心点，别碰到他的伤口。”我交代了一句，山/奈点头应罢。不过是一句话的时间，转头就见苏子他们已跑得没了影，我忙奔向皇宫，山/奈提着尹胥焕也快步追了上来。

　　七道黑影忽上忽下，嗖嗖而过。耳畔风声猎猎，夜里的寒风划过脸颊，冷得有些刺骨。到了皇宫附近，山/奈提着尹胥焕打头阵，看准时机兀地跃上皇宫宫墙。

　　尹胥焕带着我们一直奔向政和殿。果然不出尹胥焕所料，政和殿周遭围了许多侍卫。殿中灯火通明，时不时能听见姜霜的愤愤狼嚎声。

　　山/奈先行跃至政和殿顶，他掀了一块琉璃瓦看殿中情况。看了不多久山/奈回转道：“有三十名侍卫看守着姜霜，我去引开殿外的侍卫，苏子去引开殿中的侍卫，你们去救姜霜。屋里有很重的槲寒气儿，需得小心行事。”

　　我道：“你千万要小心些。”山/奈欲走，尹胥焕忙又道了一句：“你不可逗留太久，政和殿周遭还有数千禁卫军。”

　　山/奈未做声，转身便走。不过片刻，我听得一声长呵：“抓刺客！”众侍卫急忙围攻山/奈。

　　政和殿外的侍卫如流水般涌向山/奈，山/奈引着众侍卫跑远了。苏子下了屋顶，一脚踹开政和殿的大门，殿中侍卫皆惊。

　　苏子进殿同众侍卫斗了片刻后他就作势落逃，十余名侍卫急追苏子而去。尹胥焕领着我和两名族人进殿，殿里还剩六名侍卫。侍卫见状立马拔剑砍来，两名族人挡下侍卫，我夺过一把长剑猛劈拴住笼门的铁链。

　　姜霜躺在笼中奄奄一息，后脊骨处的银钉格外骇人。劈了四五刀都劈不开，我恼了，举起长剑奋力压下，铁链未断，我手中长剑倒是断成了三节。

　　“玄铁……里边含有神川……玄铁。”姜霜抬头看了我一眼，气息弱得厉害。我十分无措，这铁链和铁笼子里头都有玄铁，可是我身旁又没有甘葵素东花，没有甘葵素东花就破不了玄铁神力。

　　政和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之声，听得殿外有人道：“把政和殿围起来！皇上有令，不许放跑一个人！”

　　闪烁晃动的火光瞬间遍布于整个政和殿。木苍多有慌色：“眼下如何是好？”我道：“劈不开铁笼，只有连人和笼一并带走了。木苍，你带上尹一，你们两个衔上笼子先走，我掩护你们。”

　　我兽化成狼，尹胥焕忙拽我，木苍拉他道：“别墨迹，快走！”我猛然跃出政和殿，咣当一声，政和殿的门窗被我尽数撞毁。

　　殿外围了成百上千名侍卫，个个身穿铠甲，手持长剑。刀剑本就亮堂，此番经这么多的火光映照更显亮眼。众侍卫见了我还是多有慌张，我仰天嘶嚎一声，众侍卫皆退了一步。

　　身后的政和殿再次传出两声巨响，两名族人兽化成狼衔着铁笼跃出了政和殿。政和殿顶多了两个大窟窿，琉璃瓦、赤漆木不住下落，哐哐当当，动静极大。

　　一人下令道：“抓住他们，如若不然，我们全都得人头落地！”此令一出，众人皆冲向我。我不想伤他们的性命，只好一边挡开他们的利剑长刀，一边嘶嚎吓唬他们。

　　事实证明，人是一种具有无限潜能的动物，人也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声音能壮胆，众人皆大喊着冲向我，他们手中的刀剑因着这些呐喊声又亮了几许。

　　我不想伤这些侍卫的性命，只抬爪将他们拍倒。我的体型大，爪子和尾巴一舞就能扫倒许多人，倒地哀嚎声，刀剑落地声，暴厉的呵斥声一起炸开来。政和殿瞬间乱成一锅粥，两名族人衔着铁笼未跃几步就被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团团围住。

　　又听得一声震破天际的嘶嚎，山/奈和苏子急奔而来。苏子纵身一跃，跃到姜霜身旁，山/奈则奔到我身旁，抬爪就将那些拿着长剑对准我的侍卫打飞。

　　眼前一片混乱，火光与刀剑的亮光交杂。我听得有人高呵道：“皇上有令，务必要抓住神川狼。抓住活狼封侯拜相，抓住死狼赏金赏银。”

　　众侍卫听得热血沸腾，喊叫声越来越大。俗语有言，富贵险中求，眼下这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在眼前，谁想错过？

　　长箭，飞索齐齐朝我们涌来。现下这群侍卫已然杀红了眼，全然顾不得自身安危，他们似鬼迷了心智一般朝我们蜂拥而来。打了片刻，侍卫倒了一半，满地皆是哀嚎打滚的人。

　　黑云渐渐散开，弯月亮了几分，迎面而来的风依旧寒冷。山/奈推着我后退，我转头看见苏子那方告急，众侍卫的铁索拴住了关押姜霜的牢笼。

　　铁笼子上挂了数百根铁索，每根铁索上攀着十来号人。那名族人衔着铁笼不松口，苏子与另一族人抵挡禁卫军的训攻击。，

　　数不清的长箭相继飞来，又粗又长的铁索四面飞舞。那名衔着铁笼的族人被铁索缚住了四爪，禁卫军齐齐一拉，族人被拉趴在地。只一瞬间，又有数百根铁索缠住他的身子。

　　族人挣扎着起身，禁卫军的趁势扬起锃亮的利剑对着他就是一阵乱砍。愤愤嘶嚎响彻天际，我忙扑过去打开禁卫军，咬断那些捆住他身子的铁索。

　　箭雨铺天而来，我衔起铁笼便躲。躲过箭雨，我方站稳脚就听得姜霜奄奄道：“蛮大王……走，快走，别管我。”我垂眼一看，一支利箭竟然贯穿了姜霜胸膛。

　　“快走……”姜霜双眸原本清澈得如同山涧泉水，眼下却变得无神呆滞。除开怨恨，他眼里还有一丝绝望。我腿上骤然生疼，转眼只见腿上插着数十支箭，寒冷从腿上蔓延而开。

　　槲寒，箭头上竟然有槲寒。我再看铁笼里的姜霜，他已冷得缩成了一团，止不住地颤抖。山/奈奔过来护住我，另一族人长嚎一声，他已被禁卫军捆成了一个粽子。一刀，两刀，三刀……我已数不清他挨了多少刀，我亦数不清他身上插了多少支箭。

　　鲜红的血淌了一地，我眼眶濡湿，视线有些模糊。苏子奔过去护住被束缚住的族人，山/奈衔了铁笼子后退。禁卫军进攻的势头分毫不减，看着刺眼的火光，嗅着难闻的槲寒气儿，看着奄奄一息的姜霜，我怒从心来。

　　我是王，我是神川狼王，诚然，我是一个能力低下的王，但是沙苑爷爷告诉过我，保护族人是我作为狼王的责任。纵使夷辛再不负责任，他也保得了族人无伤，我不能做得比他差。原本不想伤这群世人的性命，奈何他们得寸进尺，一再逼迫，我也顾不得其他。

　　我冲着禁卫军乍然嘶嚎一声，再奋起而上，抬爪、摆尾，一干动作连贯起来，听得惨叫无数。我的身子很疼，箭头入体，刀剑入肉，我周身的血腥气儿越来越重。

　　一阵恶斗，我推着苏子与山/奈，嚎道：“快走！”山/奈将铁笼交于苏子，苏子衔了铁笼，在我和山/奈的掩护下，苏子他们先行逃离。我和山/奈迟迟脱不开身，只好与众禁卫军缠斗。

　　禁卫军倒半，我欲逃，却不想后爪被铁索拴住了。槲寒发作，我冷得厉害，身上也使不出太大气力。山/奈咬死了数人，他奔到我身前咬断了捆住我后脚的铁索。

　　山/奈身受多伤，狼毛被血浸湿，他护着我慢慢后退，来此支援的人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政和殿的火光冲天，恍如白昼。

　　这群禁卫军着实难缠，我和山/奈迟迟脱不得身。一个不留神，我又被铁索缠住，缠杀之际，我听得木苍的狼嚎声，转头一看，木苍领着三十四族人狂奔而来。木苍领头，她背上有一个黑影，隐约看着像是尹胥焕。

　　众狼齐刷刷奔到我身前，呈一字排开，禁卫军们大惊，吓得挪不动步。尹胥焕从木苍背上跳下来横剑挡在我身前，他这副小身板与我这个庞然大物极不相称。山/奈连忙咬断缚住我的铁索，我站起身来，族人们怒不可遏，将前排禁卫军尽数打飞。

　　山/奈一声嘶嚎，下令撤退。我俯下身子，尹胥焕跳上我的后背，我驼了他与族人撤退。奔出城外数里我才停下来，歇了片刻，苏子衔着铁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