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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所隐瞒 “捞上来时 ...

  •   游亨达在得知婢女在沁香苑的井里发现张才人的尸首时哇地吐了出来,沈鹥洲非常人道地给他递过帕子,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石阶凉与老冷等则在一旁耐心地等他缓过来,好一起去现场。虽说游亨达没什么用,可这里毕竟他最大,能带上他还是要带的。

      “说是昨天下午就发现人不见了,一直找没找着,刚刚沁香苑的婢女去井里打水才发现的尸首。”老冷在一旁解释着情况,“我刚刚大概看了眼尸首,头上有伤,伤口是钝器所致,并不像是被扔井里时磕伤的,受害者应该是被击中头部后扔到井里的。”

      石阶凉震惊之余觉得有些奇怪,转过头问丛柬,“丛柬,你打水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吗?”

      丛柬这才想了想,道,“好像是感觉水桶撞到了什么东西,以为是石头,也没太在意。”

      游亨达在一旁听了简直想杀了丛柬,他气结而又虚弱地伸出手指着他,捶胸顿足,“你、你、你、三个月俸禄、克扣!!!”

      “别啊大人!”丛柬慌了,抓耳挠腮地想着将功补过的补救措施,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激动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打水时好像还看见井边有个酒杯来着,金色的,我还以为是谁在井边喝醉了留下的。”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石阶凉,希望她能把自己的俸禄补回来。

      石阶凉心想丛柬心可真大,谁会跑井边去醉酒?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她的官可没有游亨达的大。
      趁着游亨达尝试缓过来的这阵,她脑中冷静地思考着。金色酒杯,不用说,肯定就是江宝林案里那支金盏琉璃酒杯了,这个酒杯的出现,说明了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这一连串的案子确实是连环案,江宝林,也不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只是奇怪的是,如果按照前两个案子的规律,这第三个案子压根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生。皇上这段日子并没有召幸谁,张才人便也不应该死。

      先是李采女,然后是江宝林,现在又死了一个张才人...

      石阶凉暗自思忖,突然,一个别样的想法冒上心头,她见游亨达还在一旁喘着大气,等不及他缓过来,情急之下拉起沈鹥洲的手就往沁香苑跑去。她现在,急着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沈鹥洲在石阶凉拉上他手的那一刻心中微微一怔,她的手十分柔软,白皙的肌肤透过她袖口的薄纱传来一阵滑腻和冰凉,这冰凉格外的奇特,仿佛捂不暖的寒冰,一捂暖就要化了。她走的急,甚至忘了打伞,沈鹥洲看着雨水一点一滴地打在她单薄的身躯上,心念一动,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簑衣,从身上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别急,慢点。”他柔声地劝慰她,手上稍稍用力,牵慢了她向前疾走的身子。

      可石阶凉的身子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巧,他这么一拉,竟拉得她瞬间慢了许多,而沈鹥洲自己脚下又没刹住,拉扯之间石阶凉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轻轻地撞在了他的身上。她簑衣的帽子被撞落,衣衫中隐约露出白嫩的后颈。

      一股淡淡的药香从她裸露的肌肤中散出,和着她扬起的发丝袭到他的鼻息下,沈鹥洲终于能感受到她气息中包含着的星星点点的暖意。他不由地伸手替她盖上簑衣的帽子,生怕这本来就少之又少的暖意再被雨水淋灭。

      沈鹥洲在做这一系列动作时自然得水到渠成,以至于石阶凉在他替她盖上簑衣的帽子之时才意识到这一切。她一愣,感受到身后贴着的躯体传来的醇厚的暖意,耳根子竟被熏得微微发热。她蓦地松开了他的手,挂了挂鬓凌乱的发丝,脚下的步子再也走不急。

      “李采女、江宝林、张才人...”她默默地与他隔开了几寸的距离,正色道,“若我猜的不错,凶手并非专挑皇上刚临幸过的女人杀,而是在每一个品阶中挑一个最受宠的杀,如此由低位往高位,杀到头的就会是...”

      “皇后。”沈鹥洲冷静地接过她的话,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石阶凉诧异于他的冷静,又说道,“刘嬷嬷是清白的,张才人一案也有酒杯,和江宝林一案是一个凶手,而刘嬷嬷从昨日上午起就一直被我们关着。”

      沈鹥洲神色还是没有半点异常,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凶手自然不会是她,她字都不认得,如何提前算了天气布下这些局。”

      石阶凉点了点头,他说的有道理,只是她之前一直疑惑于李采女案缺的那支酒杯,现在看来,恐怕可能只是因为李采女的尸首在湖岸上,而凶手放在湖岸上的酒杯,被涌动的湖水冲走了吧。

      石阶凉大致看了几眼张才人呈在屋里的尸首后打算去招众人问话,沈鹥洲却还看得仔细,对她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先去。以张才人的品阶,她是有自己单独的苑子的,石阶凉于是把张才人的扶春苑的婢女和沁香苑的婢女都叫了过来,

      “张才人的尸首发现之时是什么时候?昨天最后一个见着她的人是谁?”石阶凉在沁香苑中问着这些常规的问题,突然,又加了一句,“张才人,是现在所有的才人之中,最受宠的一个么?”

      一个婢女模样的丫头从一旁站了出来,规规矩矩中有些恐慌,“禀大人,奴婢是扶春苑伺候张才人的菱儿,收到消息刚赶过来。我家主子和沁香苑的薛宝林关系好,常常来沁香苑找她聊天,昨日便是如此。主子昨日下午大概申时离苑,嘱咐我们说她去找薛宝林,让我们不用跟着,自此奴婢就再没见到她,我们扶春苑的奴婢找了她一夜,直到刚刚沁香苑来人通知说、说在井里发现了她...”

      “我们一般午后开始去井里打水,今日奴婢是最早去打的一个,水桶伸下去感觉碰到什么东西,心里觉得奇怪,马上找了人过来,没、没想到竟是张才人的尸首。”沁香苑的一个婢女站了出来,显然还未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浑身还不住地发抖,仿佛那场景还在眼前,“捞上来时候人都泡得有些胀了,惨白惨白的,眼睛鼓出来,太可怕了...”

      “大人,张才人自昨日在我屋里用过膳,戌时就回去了,我后来也未曾再见过她,谁、谁知道...唉...”薛宝林也站了出来。她的婢女跟着附和,表示戌时之后绝对未再见过张才人。

      “至于大人刚刚问的最后一个问题...”菱儿又道,看了边上站着的一圈女人,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愠怒,阴阳怪气道,“我家主子,确实是才人中最受宠的一个,沁香苑不知有多少人眼红呢。”

      菱儿此话一出,围观的女人炸了锅,尤其是薛宝林,面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你、你胡乱说谁呢?!”

      “难道不是么?薛宝林您表面上跟我家主子玩的好,实际上您心里打的算盘您自己最清楚,不过是想沾些我主子的光在皇上面前露脸,主子心性单纯,才信了您好姐妹的鬼话,不然也不会...”

      菱儿这话说的太直白,直接暗示张才人的死和薛宝林有关,薛宝林不肯了,伸手想打她。沈鹥洲却突然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挡到菱儿身前,背着手淡淡道,“宝林息怒,有什么话好说。”

      薛宝林在看见沈鹥洲的那一刻脸蓦地一红,伸出去要打人的手矜持地收了回去,竟全然忘了自己是一个出嫁了的女人,低着头扭捏地像未出阁的小姑娘。被沈鹥洲挡在身后的菱儿也在同一瞬间害羞得面红耳赤。

      可是,沈鹥洲的下一句话,却完全不如他的外貌那样美好。“不知薛宝林和张才人昨日谈了些什么要紧事,竟隐秘得让张才人不敢带上自己的侍婢。”

      他的目光寒若冰霜,薛宝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脸色开始有些不对劲,“女、女儿家的私话,大人这也要问么?”

      “人命关天,不得不问。”他道,薄凉的语气中毫不妥协。

      石阶凉和沈鹥洲绕到发现尸首的现场看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丛柬说的那支金酒杯,因死者的身份缘故,尸首不得不被马上拖走好尽快操办后事,但现场的其他一切,婢女们是不敢随意动的。和预想的不错,这支酒杯,和他们在江宝林一案中发现的金盏琉璃杯长得分毫不差。

      石阶凉回到紫箩苑后回想着张才人的尸首,心中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这种不对劲跟她看见李采女尸首时有些相似,可她一时又不太敢肯定。她从怀中掏出前几日自己画的李采女尸首的样貌,左看右看,又想了想她问到的供词。

      看来,果真如此。

      “游亨达,你接着白天的话说,虞美人后来怎么了?”晚饭时,石阶凉又问起他虞美人的话题。游亨达据说在吐了半个时辰后又被皇帝宣过去骂了一顿,垂头丧气地回来时连饭都没心情吃。

      “被皇后杀了。”他也没白天说起这事时候的兴奋劲了,概括性地叙述着,“后来皇后说发现虞美人私通的证据,皇上大怒,也没听虞美人解释,让皇后处置,皇后便去翩若宫赐了虞美人一杯毒酒。皇后当时还只是夫人,虞美人死后她受宠了,被升了品阶,后来再慢慢坐到皇后的。”

      一杯毒酒。石阶凉顿时彻悟,这就是凶手在现场放上酒杯的缘故,这一系列的案子,看来真的是为了复仇。也许当年所谓的私通证据根本就是皇后的诬陷,以至于现在凶手要来替虞美人向皇后讨债。

      这样一来,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从前翩若宫的下人,他们受了虞美人的恩惠,感她的恩德,故而帮她报仇。只是,若是如此,凶手为何要害后宫中无辜之人的性命呢?

      “游亨达,你明日跟皇上说,让他多注意每个品阶中最受宠之人的安全。”石阶凉嘱咐着游亨达,不管怎么说,案情总算有了些方向,她心想得尽快将凶手查出来,不能由他这么作恶下去。

      石阶凉第二日一早赶到宫里掌管人事变迁的变离所,让管事的太监加急把所有从前在翩若宫服侍过虞美人、且如今尚还在宫中的人的名字列一份单子给她。管事的公公在听到虞美人的名字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答应石阶凉会尽快查出来给她把名单送过去。

      她一整天埋头在几个案子里调查,没查出什么眉目,等将近傍晚时收到江宝林的验尸报告时,整个人也是蔫蔫的,对这份验尸报告并不抱什么太大期待。

      “四更左右,利器入心,一刀毙命。”她淡淡地念着报告上的话,嘲讽道,“这次倒是比上次的报告多了四个字。”

      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重新拿起报告一看,眼睛紧盯着上面的两个字。四更。

      沁香苑王嬷嬷指认刘嬷嬷不在床上的时间,正好也是四更。

      而既然刘嬷嬷是无罪的,那么王嬷嬷,为何就那么巧指认出四更?长夜漫漫,她真的就那么巧,在四更起来如厕?

      石阶凉让老冷提来了王嬷嬷。王嬷嬷身材矮胖,肩背佝偻,被老冷提到紫箩苑时活像被拎着的一只粽子。

      “王嬷嬷。”她等老冷把王嬷嬷按到地上,冷声道,“案子不是刘嬷嬷犯的,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这、这看来是奴婢搞错了...”她瑟缩道,“也许刘嬷嬷夜里不在,是有其他的事。”

      “你可知道江宝林是何时死的?”她又发问。

      “奴、奴婢对此事一无所知啊!”王嬷嬷听石阶凉这么问,脸色发青,紧张道,“大人,奴婢只是如厕时碰巧看见刘嬷嬷不在,又听说江宝林在夜里死了,才将此事报给大人,奴、奴婢和此事无关啊!”

      “你说你那夜四更如厕,平时夜里一直有这个时辰如厕的习惯?”

      “不、不常有的,那日大概睡前喝多了水。”王嬷嬷不安地答。

      王嬷嬷这话答得倒是没什么可说的,石阶凉记得她上回一开始说的是夜里时候分不清,若是每夜都有固定起来如厕的习惯,她当时定当肯定地答是四更。

      问了一会儿,感觉王嬷嬷身上也并没有太大疑点,差了人问,也说平日不见她和江宝林有异常的往来,石阶凉心道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她也许真的就是恰好四更起来如厕。心中有些失望,石阶凉乏顿地撑着额角,想让王嬷嬷先回去。

      就在这时,变离所突然来人送来了她要的名单,她在王嬷嬷退到紫箩苑门口时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不放心,又叫住了她让她先等等。石阶凉接过公公递过来的名单,大致地扫了一眼。果然。

      她悄然折上名单,抬起头,冷冰冰地看向王嬷嬷,“芝兰,有些事,你还瞒着本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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