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和光》宜瑾

6、第五束光 算了，解释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又是一个好天气。
　　《大隋暮歌》是一部主要围绕几个男性角色展开剧情的电影，相对而言，女性角色的镜头就有点少了，作为女一号的乔依也没有分到太多的戏份。
　　所以从今天开始的接连三四天，乔依都没有戏份。不过吧，开机第一天就NG七八遍的人自觉不配享受慵懒的时光，还是赶紧趁着没戏份的时候多看看前辈们演戏，取取经吧。

　　片场还是如昨天一般乱糟糟的，只有镜头拍摄到的地方是格外整齐的。
　　乔依坐在道具组附近，边看前辈在线演戏，边给一只趴在地上傻傻吐着舌头的小狗顺毛。

　　这是只两三个月大的柯基，听道具组的一个小哥儿说，前段时间租下这片场地那会儿它就在这里呆着了，这么小就被迫流浪，也怪可怜的。他们平时就随手给喂点儿剩菜剩饭的，小柯基就这么凑合的活到了现在。
　　唉，小可怜儿，谁这么狠的心啊，居然抛弃这么可爱的你！

　　顾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柯基旁边，瞅瞅乔依、看看柯基、再瞅一眼乔依。
　　乔依不太明白顾导在琢磨什么，出口询问：“顾导？”
　　顾导的肉手抬起，摸了摸圆润的下巴，忽然奸笑一声。几十米之外、对这边毫不知情的陆承瑀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感觉后背好像被凉风吹过。

　　“我给它取个名字吧。”顾导看似在跟乔依商量，其实是自己已经想好了，“叫，晋王。”
　　“？”乔依条件反射地看向正在准备下一场戏的陆承瑀。
　　不巧，陆承瑀扮演的隋炀帝前期正是被封为晋王。顾导这是什么意思？陆承瑀这位在人们心中仰望一样存在的天上星辰泽世明珠被他这么开玩笑，看出来是真的关系好了。

　　让乔依更想不到的是，顾导居然对她说，让她跟这只“晋王”对戏。果然是国内顶级的导演，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的。不过吧，顾导总不会害她的，那就照做！
　　剧组一大“景点”因此形成了：一个如花一般的女孩，明明大好年华，可惜，脑子坏掉了，满剧组追着一只狗喊“晋王”。
　　这场景，绝了！

　　小灰，也就是陆承瑀的助理，他本名叫曹辉，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现在大家都恶趣味的叫他“小灰”。
　　小灰在陆承瑀旁边见证了全过程，实在是忍不住，当着他的面闷头大笑。

　　“老板，这狗……哈哈哈……”笑到眼睛都快没了的情况下，倒还不忘想问问他老板作何感想，也是难为小灰了。
　　他的老板就挑了一下剑眉，就继续看他的剧本了。显然不想对此有什么表示。

　　这一天就这么荒唐的过去了。
　　第二天，顾导又给了一个多肉，乔依照搬昨天的套路，对着它又练了大半天。
　　到了第三天早上，陆承瑀刚拍完“晋王灭陈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的戏份，化妆师小跑过来给他补妆，他闭眼任由化妆师的刷子在脸上涂涂改改，趁着几分钟调整的空隙回想这场戏还有什么不足。

　　不对，陆承瑀睁开了眼睛，恰巧这一刻化妆师在给他上眼妆，差点就把化妆刷戳到他眼睛里。化妆师的这个心啊扑通一下，这要戳瞎了这么好看的眼睛那就是罪过了。如果是其他人，化妆师早就问候他十八代祖宗了，这个时候睁眼不就是故意寻死吗？寻死也别拉上他这个小小的化妆师啊！

　　但是这个人是陆承瑀，化妆师不敢骂。不光不敢，还得给他陪笑脸：“陆老师对不起！您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
　　没等化妆师说完，陆承瑀直接抬手制止了剩下那些絮絮叨叨无意义的赔罪。转头看向助理小灰：“乔依呢？”

　　小灰被问愣了，是啊，一早晨了都没看到乔依，她这几天不是没有戏也一直在片场学习来着吗？怎么今天就没影了？放弃了？
　　小灰这一副傻憨憨的模样，算了，问他也没用。

　　陆承瑀又找了一个间隙，抓到了顾导询问。
　　顾导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好像艰难的想起来了。
　　“哦她呀，我看她实在与表演无缘，昨天下午就把她辞退了。”

　　“诓我呢？”陆承瑀想到这两天顾导让乔依做的这些，不太像是要辞退她。
　　顾导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立刻补充道：“没有，她那天不是连续NG嘛，我这两天就一直在测试她，结果是，她不是这块料，所以我昨天晚上及时止损。”

　　“一个新人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话说到一半，陆承瑀反应过来了，辛苦试镜来的演员，怎么可能前脚还特别满意，怎么可能后脚就这么草率的辞退呢。陆承瑀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戏服，“辞退挺好的。”
　　看陆承瑀这表现，顾导明白这次还是骗不了他。

　　其实乔依是录制她主持的综艺《每周一新》去了，昨天下午的飞机飞风南，今天特别早回来的。顾导怕她太累，就先让她补觉。所以陆承瑀才今天一直没看到她。
　　顾导嘻嘻哈哈的拍了拍陆承瑀的肩膀：“怎么回事，你之前可是一直秉承着‘关我嘛事’的理念，今天怎么关心起一个小姑娘了？对人家有意思？”
　　陆承瑀佩服顾导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还这么关心八卦，也是无聊。

　　“没！有！”他一字一顿的想打破顾导这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顾导的少女心小幻想是这么容易说打破就能打破的吗？显然不是。
　　这两个字从陆承瑀嘴里蹦出来后，顾导一脸“我懂，你这是在保护一段刚刚生根发芽还没来得及茁壮成长的感情，我都懂”的表情。
　　神他妈“刚刚生根发芽还没来得及茁壮成长”，算了，解释不清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一个小角落里，有人偷偷的把这段音频录了下来，并且断章取义。

　　小翟在旁边听得很清楚，顾导调侃完走了之后，他认真的问陆承瑀：“你怎么关注上一个小姑娘了？”
　　陆承瑀觉得大家今天都挺奇怪的，无奈的回答：“她一个大活人天天在片场活蹦乱跳的，我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小翟摇头：“你可是一直万事皆不关己、从来都是高高挂起的陆承瑀。”

　　陆承瑀可真是被冤枉了。
　　两年前曾在街边见过她一面，笑起来没心没肺，也没有一丝阴霾，无形中也推动他下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第一次他在看到这个剧本就刚好想起了那个笑容，和陈婤身上吸引隋炀帝的那份干净一样。作为回报，虽然是在她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了她试镜的机会。无心插柳，倒发现她是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刚才惜才的多了一句嘴。没想到让顾导和小翟多想了。
　　唉，你们随意吧。

　　另一个被误会的对象本来美滋滋的在被窝里补觉，刚补了没三四个小时就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乔依眼睛压根困到睁不开，按照惯性接听了电话，放到耳边，迷迷糊糊的喊了声“喂”。
　　“喂，是乔依姐吗？我是公司派下来的助理小朵，我已经到你们酒店楼下了，请问你具体住址在哪儿，我上楼去找你？”电话的那端听声音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乔依一听“公司”两个字整个人都精神了。去年她们RAY团去新艺传媒的顶楼大闹了一场，后续公司停了她们的所有工作，现在手头的工作也都是自己找来的，她还以为公司不管她们了呢。要不是违约金金额太大，乔依肯定跳槽摆脱她的这个东家。
　　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乔依赶紧报上自己的酒店房间号，让小朵先过来。自己也没有接着睡下去的欲望了，起床，梳洗。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乔依打开门就看到了一个胆怯的小姑娘拎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楚楚可怜。
　　小姑娘先开口：“乔依姐，你好，我是小朵。”

　　小朵看着二十刚出头的样子，乔依想着自己也才十七，当不得一声“姐”。就在迎小朵进房间的时候说：“你也别‘乔依姐’叫我，直接叫我乔乔或者小一之类的都行。”
　　小朵乖巧的答“好”。

　　乔依看着小朵的行李箱，问：“公司没给你安排住处吗？”
　　小朵摇了摇头。
　　乔依内心暗骂，狗公司！

　　她住的是剧组给的商务间，如果加一个小朵，是能住开的。但是怎么说也是个陌生人，乔依不太能接受。就跟小朵一起下楼，给她另开了一间，嘱咐她先收拾收拾，明天再上班。小姑娘全程都听从安排，也没什么幺蛾子，还挺让人省心的。
　　全都安排好之后，乔依回到了剧组现场。

　　回来感觉顾导和小翟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乔依有一个优秀的习惯，不懂就问。她直接问顾导：“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顾导一脸慈祥：“没有，你来的正好。”
　　然后交给了她一个镜子，嘱咐她跟之前一样练。乔依还是不太懂，但照做了。

　　转天乔依兴致勃勃问，今天又怎么练？
　　顾导回答：“今天咱不练了，直接上。”
　　说完，就让乔依换戏服，补录开机那天NG了七八遍的内容。结果乔依奇迹般的一遍过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刚想大笑三声的时候，新上任的助理小朵就拉住了她，让她看热搜。

　　“#顾有礼辞退乔依#”已经在热搜第七了，并且相关词条还在不断攀升。
　　乔依点进去，那场NG了七八次的视频扑入眼帘，还有一段顾导亲口提出辞退的音频，更有“圈内人士”爆料，说她不满顾导严苛，刚开机就出走剧组。说的有鼻子有脸，下面的评论也都是叫骂声，看来她“演技差、耍大牌”没一个早晨就深入人心了。

　　她还没想好如何应对这突来横祸，小翟就过来提醒要直播了。
　　这场直播本来开机前就敲定了，是顾导答应下来的。顾导考虑到乔依现在在做主持人,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却不料现在是这个情况，没办法，硬着头皮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