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觋》溦年

8、第七章

　　泠王府的小王爷泠溯滢，三年前几乎是整个北方人人皆知的名字。只是行迹罕为人知，现今也已从不少人的记忆中淡却。
　　三年前北方瘟疫，死残数万人。病毒难抗，漫延迅速，民不聊生。整个北方的名医亦牵连至死亡过半，甚至宫廷之内人士都未能幸免。
　　绝望之际，却出现一名蒙面白衣男子，调制草药，一夜之间救活数十条生命！
　　人心惶惶，近似乱世。仅凭一人之力如何拯救百姓？幸而泠王府及时捐赠人力物资以为援助之臂。
　　王上念溯滢爱民如子、挺身而出，甚感欣慰，又知其年纪轻轻、却胸怀苍生，自此册封之为小王爷。得知其孤身一人，又念泠耀龙膝下无子，特赐之姓“泠”，安居于泠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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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安居之后，小王爷便如归隐一般，未再显于世人。传言他宣称需清净度日，亦没有再被王上召见过。
　　只有泠王府中少数人知晓……“泠”这个姓，本就属于溯滢……

　　其实溯滢对“小王爷”这个头衔甚感恶心。找了个泠王府最偏僻的角落，粗茶淡饭地住下。
　　白天睡在树上，夜晚观星象、晒月光。也会在藏书阁待一个整天。
　　遇到下人微笑有礼，偶尔被大夫人找麻烦。

　　他似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仿佛一道清风，仅是从身边扫过，不会惊动任何人。
　　所以这回他在藏书阁通往书房的密道中待了五天四夜，只有青泉偶尔送送饭菜。整个王府，没有人知晓。

　　“青泉，青泉！”溯滢依旧维持着翻看册本的动作，双眼未离册中之字，一刻不停，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吃葱油饼！到集市上给我买一个吧！”
　　“溯滢！你整整看了五天了你知道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人家都收摊了！”
　　“那给我做一个吧你最好了！”
　　“你别再看了，想让我用你头上的蘑菇炖汤么？”
　　“反正我要一个葱油饼……不要葱也不要油！”
　　“你……”青泉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密道，喃喃道，“还是先帮他烧洗澡水吧……”

　　走出藏书阁没多久，一阵异样的黑风刮过。
　　青泉停下脚步，眼神有些冰冷。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抚了抚衣襟，继续前行。
　　行了数十步，再次停下。
　　夜幕即将来临，阴云遮了霞光，使天空产生压抑之感。
　　青泉望着脚边枯萎的那朵秋菊，蹲下身，用指尖轻触。
　　枯菊竟在霎那间碎成粉末，飘散于风中……
　　“这才是芬芳背后的真相么……”青泉喃喃。微侧过头，似对着背后的某处，淡淡道：“你预备跟着我多久？”
　　暗处显现一个黑影，缓慢向青泉走去。撤下黑色头巾，露出银亮的短发，接着是容颜。
　　青泉起身，问：“邢天飏？”
　　“是。”
　　“你打算利用他多久？”
　　“谈不上利用……仅是求助。”
　　“求助？”青泉冷哼，“你目的何在？”
　　“你不必知晓。你们即将离开，不是么？”
　　“他说的？”青泉问。
　　“是。”
　　“他一定很喜欢你，邢天飏。”
　　“……我感到欣喜。”
　　“所以……他一定会为你留下。”
　　“他不必如此。”邢天飏道。
　　“你会让他有理由留下。”青泉道。
　　“我……也不必如此。”邢天飏道。
　　“我只要你别伤害他。所以，不要给他留有任何余地。”
　　“你认为你有资格命令我？”
　　“你要知道，我并非我族族士，且早已离族。更何况，我没有命令你，只是警言而已……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他！”
　　语毕。青泉转身离去。似带着一股断然和决心，迎着启明星的微光，没入黑暗。
　　留下的，是邢天飏一脸探究深思的神颜。

　　白日的时光，开始缩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