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觋》溦年

16、第十五章

　　青泉猛然抬起头，看着溯滢一脸平静面容，突然就感到恐慌无措。
　　“你必须跟我离开！溯滢！”用力抓住那双纤细手腕，没有注意自己是多么冰凉颤抖。青泉是知道的，隐隐约约的感知依旧是乱了心神，所以，才毫不犹豫，就一次接一次地使了无梦。

　　溯滢吐出叹息，止不住心疼。
　　那些春秋日夜的陪伴，像是缠着棉絮的枷锁，彼此握紧了手，迎风而立。
　　有些人，只是在身边，就会安心。对他笑，他就会知道你是悲伤还是高兴。他会和你一起，哭笑游历，看尽冷暖。彼此之间，赞许优势，揭露恶习，由着性子玩乐或者成一番事业，并且毫无保留地给予对方最真挚的期许和祝福……到某一天，两人或许会分离，但不会遗忘。彼此身置对方知晓的地方，随时可以接受求助与探望。
　　仅仅像是，另一个自己。

　　溯滢知道，青泉无法忍受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毫无挣扎就身处险境。

　　“让你担心了。”溯滢反握住青泉双手，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一些到他手上。又扶起袖管将青泉脸上的痕迹使劲擦拭了一通，直到那张小脸由苍白变得红润，才罢了手。
　　溯滢咬了咬牙，正色道：“青泉，我必须……去阻止他。所以，你要给我力量，看着我，帮助我，无论成败生死。我们……一起回去！”

　　逃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那里有溯滢唯一存活的血亲，以及血液中被注入满满仇恨的邢天飏，或许还有一些等待挖掘的真相……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叫溯滢就此罢手，放任不管。

　　青泉深吸一口气，点头。
　　他怎么会不了解，一旦在意，就算是只为了那颗躺过三年的大树，溯滢也会回去。
　　那样简单的一个人，因为小小的满足，就可以扩大至深深的欣喜。草木枯荣，岁月逝无痕。清雅淡漠的表象下，是何等敏感的心绪。
　　奔走的那些年岁，离合多少，青泉是看在眼里的。
　　那些出现又消失的人，终也只留下一个背影或一句珍重。
　　离合本是常事，但是溯滢却小心翼翼着珍惜与记住。记着他人的恩和情，欢和笑，欺骗和伤害……然后默默成长与学会。
　　年少荏苒，不过这匆匆几多年。无人教导无人指路，就算聪颖机敏，也只能摸爬滚打自行茁壮起来。一路跌撞前行，却也坚韧至今。
　　所以才会那样疏疏离离，露出人情世故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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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来到北方。瘟疫折磨着百姓。他们亲眼瞧见一个脏乱病弱的孩子跪在母亲的尸体边，手里拿着馊掉的半个馒头，轻声叫唤着娘亲，想要把娘亲叫醒，吃了这难能可贵的食物，却是久久，久久，得不到回应。
　　溯滢喃喃低语：“一样大……娘亲死的那年，我也是这般大……”
　　一字一字，落入青泉耳中，揪疼了心肺。
　　连日找到最近的山落摘采草药，又侥幸于溯滢习得许多异术，费了一番功夫，寻到压制瘟疫的良方，停下脚步，挽救下一批又一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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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泠耀龙的时候，溯滢有多欣慰激动，青泉还是能够感受到。掌心沾湿了一手的汗水，还被握得生疼，抬头瞧见的，却仍是溯滢平静无浪的神色。
　　一个爹字，怎么也叫不出来。
　　溯滢无奈，却也只好将苦笑摆正，让人探究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