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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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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整个北国正处于持续了两年之久的平和时期。方圆大国小国连摩擦都只剩少许,何况是战争。本来捐贡粮饷给贫国乃是常事,但是当年,王府有一批粮,不知去向……”
“这批粮有问题。”邢天飏道。
“对。它的数量,足够全王府数百口人吃上大半年之久。试问这样一比数目,虽说并不算十分庞大,但为何账册上只以寥寥数笔带过?”
“不是贪偷,便是用兵!”
溯滢点头:“当年王府被分予的兵力是三十万,步兵十万于西,骑兵十万于西北,炮兵十万于北。我又去翻看当年军饷的拨发情况,却未见记录。再看如今王府手下五十万兵力,步兵二十万,骑兵炮兵各十五万,但其中只有那二十万步兵全是九年前新招入伍,无一名老兵……”
“……原来是十万步兵么……”邢天飏喃喃。嘴角挂着冷笑,身体僵硬,四肢有些发冷。他银色的短发似渐变成一种凌人的亮白。目光凛然,又带着凄楚。手中端着的茶杯“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邢天飏弹了弹桌上的碎屑,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犹豫半饷,道:“你知道黑觋么……”
溯滢怔了怔,微点头:“其智能上下比意,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聪能砌听之。如是则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
其道术深邃精湛,又神秘难测,是为上上乘……十年前黑觋族的灭亡,总令我深感遗憾……”
溯滢停下言语,沉默地望着邢天飏。
冷风袭来,将几缕黑亮发丝吹得微显凌乱。
邢天飏伸出手,帮溯滢理顺了头发。那手掌大而有力,只是少了温度。
他持续这个动作,穿过柔软顺滑的发丝,抚摸溯滢半边脸颊和颈项。
那深沉幽暗的眼神,此刻略显无名的空洞。
他是望着溯滢的,眼中却未映出那雪白的身影。似是透过溯滢看到另一种景象,带着失措与恐慌,以及深深的无望。
那似失了魂魄的反复动作,伴着一种麻木而惨淡的声音:“泠溯滢,告诉我你能否舍弃你的姓氏!”
“……”溯滢冷笑,没有回答,转过头望向窗外。
星辰与月光,皆被黑云遮挡。云层压得很低,给人厚实沉重之感。零碎的蝉鸣仿佛一种嘶哑哭泣。
溯滢微微张口,那声音并不响亮,语调亦不生硬,仅是非常淡然的口吻:“若我舍弃,你便会放过我?”
邢天飏沉默。
溯滢继续道:“即便舍弃了姓氏,我身体里流淌着泠耀龙的血液,已是无法更变的事实。”
邢天飏,依旧沉默。
只是他的手缓慢移向溯滢的颈喉之处,轻轻捏住,便不再动作。
他眼神产生挣扎。对着面前神色平静的雪衣少年,根本无法继续……
凝集了十年的仇痛,此时却犹如一盘散沙,穿梭过指间缝隙,无法碰触牢抓。
他颤抖着手,想要掐紧。手指触到温暖细致而柔软的颈项,带着跳动的脉搏显得脆弱无比。
只用一点内劲。
只要一个动作。
只需一个瞬间。
便是天人永隔……
序幕已拉起,就无法停止。
仿佛经历了十世那么漫长。犹疑与困惑团团围住邢天飏。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无法下手,他只知道他不能。
唇瓣微启,发出决绝的声音:“溯滢,月圆以后,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