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镂玉》风残月夜

8、第七梦·前世余缘·五

　　三思阁下居然别有洞天，一片地牢似的地方，几把火烛点缀，勉强能看清内景——血迹印在墙上，陈设的物品早已失泽、生锈了。少说也有数年未经打理了，这种地方居然能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是奇迹。但是这火烛明显是最近点起来的，若是数年前就在这了，早该熄灭了，或许连半丝蜡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忧天摔得个四脚朝天，臀部落地，正是那伤口处。他咬着唇忍住疼痛，起身，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拍去落在身上的灰尘，猛地一摔使得刚结痂的伤口又皲裂，血一丝丝的流过大腿，最终落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在封闭的空间内，血滴落的声音显得十分显耳。

　　“小寇莫走！”忽然，一个声音传过来，一个人影也顺着刚刚忧天落地的地方出现，吓得他赶紧在一个角落里，吹灭火烛，尽量让自己融入黑暗中，不被人看到。忽然，在他退步向后的时候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似乎是某种□□。借着十分微弱的光勉勉强强看清了，竟然是被咬到只剩下一半的尸体，腹部以上的部分都不见了。或许是因为此地偏潮湿，尸体未僵化，血迹仍残留，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味。这里因该是个秘密审问处吧，忧天心想。

　　“我死得好惨啊，你们都中官府的人要赔我命啊！”忽然，一个声音传入亭白耳边。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走过来，衣上的血迹已发黑了，犹如呕吐物的味道如鼻，亭白迅速掩着鼻子，拿着刀比划，说道：“就你这样就别装神弄鬼了，连脸都不掩全，这么清秀的脸，想糊弄人也难啊，哈哈哈！”说完便把手上的刀瞄着忧天的身子扔了过去，心里便开始想怎么脱离，迅速跑去朝廷报信。

　　忧天大吃一惊，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该怎么躲过这一刀？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只猛兽撞破墙壁，绊倒在忧天和亭白之间，两人霎时间也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吓得瘫倒在地。一身白毛，但嘴边和眼睛的赤色令人生畏，二人一时不知所措的胡乱跑了起来，去找掩体躲起来。

　　过了几秒钟，见到眼前巨兽并无动静，亭白率先走走出来去查看这到底是什么兽。

　　一对角犹如枯枝般胡乱的交错着，毛色失泽，但还是给人一种雪白的感觉，判断不出来其呆在这里多久了，亭白说道：“颦兽？这种为了保护主人可以去死的可怕生物，啊，不好，他们有危险！”

　　“你说谁有危险？”忧天马上接道，仿佛忘记了对方可是要杀死自己的人。

　　“与你无关，赶紧走，当放你一条生路了。”此时的亭白深知，这只颦兽整出于三思阁下方，而他所效忠的人都还在阁内，要么把它处理掉，要么就得去通知他们。

　　忧天听到了并没有走开，反到是走向亭白，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感觉在哪见过？”

　　亭白听到这一幕，思索了会也没想出对方又是何人，影响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准确来说，他的记忆也只有一半，而且时间线也特别零碎，说道：“或许见过吧？”

　　两千年前，五胡乱华时期，人人争着南渡，氐人与汉人冲突相对北方来说要少得多，势力家族、纨绔子弟在风声传来的时候，悄悄迁移到南部了。而忧天，家里都是士兵，没有可能说能简单的跑到秦淮两河一下。精神没有一刻能松懈，永远不知道胡人将会在什么时候攻过来，而朝廷方面，又在为自己的权益作斗争，国家已是名存实亡了。

　　“拙荆，可曾想过去南方避着，好过随着阿爹阿娘们去和胡寇作战。”炫秋吊着脚，倚着一颗柳树，时不时的去踢着池面上的水，打碎了湖中倒映着的圆月，也惊动了原本歇息着的鱼儿，吓得它们四处游去。看到这一幕，炫秋继续说道：“看！稍有动静，鱼儿也会为了保命落荒而逃，我们呢？”

　　忧天和往常一样，弓不离手，在地上拾起根枯枝，上弦，瞄准一只正在无目的乱游的鱼。“嗖”的一声，直接贯穿那条鱼的身体，鲜血也随着枯枝入水声溅起。看完眼前这一幕，忧天说道：“嘁，以为南渡的路简单么？那只鱼就是个榜样，说的没错，如果它游到水中央武者必然伤不到它，但这一路往往充满了危险。”说完便指着在岸边的泥鳅，笑道：“看着里，这些泥鳅悄然和土壤融为一体，没发现吧？”

　　炫秋听到后起身走过来看着那些泥鳅，身体滑滑的，不容易被扑捉，也不容易被发现，即使被抓到了，也很容易的脱身。相比那些鱼，不仅目标大动静大，而且被抓住了很难脱身，自然会被选成头号目标了。

　　“报！”一个士兵突然闯进这片园林，打破了本来的宁静。

　　“可知私自擅闯千秋园是何罪，若胆敢告知本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军法处置！”说罢，示意炫秋，他也不假思索的举起了腰间系着的剑。

　　忽然，一声硬物落水声响起，炫秋低头一看，是他腰间的玉牌落入池中了，似乎随着水沉下去了。刀尖犹如有细丝残留，难道是刚刚举刀时不慎划到？

　　“匈奴人犯......”说到一半被忧天举手打住。他深知，这块玉牌对于炫秋来说是什么东西，毫不犹豫的跳入水中，努力在浑浊的水里睁开眼，去看玉牌掉在哪里。忽然，一阵闪光入眼，那玉牌居然在浑浊的水里引着光？忧天心想：“甚是神奇！”

　　忽然，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把缠住了忧天的准备去捡起玉牌的手，就往下拉。在水中，忧天可没有什么武力，努力挣扎也无果，也说不出话。缓缓的吐近口中最后一口气，拼命让自己睁开眼，但也渐渐地合上。被缠住的手冥冥之中握住了什么，似乎是个硬物，长长的。

　　终于有种被人向上拉的感觉，似乎还不止一个人，双脚皆被拉起。但是还是支撑不住缺氧的感觉，即使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意识还是在渐渐消失。

　　当自己蒙蒙，睁开眼时，唇角感到一阵温热，猛的把吸入鼻的水喷了出来，滋味可是不好受。再仔细看眼前就自己的人，正是炫秋，眼角含着泪，水浸透了衣裳，嘴里还含着刚刚吸出来的水。突然炫秋低下身，拥住躺在地上的他，强忍着泪水说：“不能因为一块破牌失去你，是我不好。”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没事了。”说完便把双手搂在炫秋腰间。

　　忽然感到手一沉，急忙去看是什么，刚刚握住的竟是一把剑，泡在水中竟然没生锈铁。但忧天没考虑太多，手一松，直接插入地上，是整把刃入土，只剩下剑柄立在土壤上。这一幕，把忧天看呆了，竟然如此锋利，而且不算沉重。但他没管这么多，尽自己努力放声，又不失威严地说道：“继续禀报！”

　　那个士兵也是一身湿漉漉的，大声道：“匈奴人进犯，已攻破洛阳城，即将攻过来！望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