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绳记》戏子说

2、第一章 燧皇陵 天策将士长

　　“南大人，您找我？”秦希敲门进去，却只见南霁云一人。
　　“归宁，坐。”
　　“多谢大人。”秦希谢过，却并未入座，仍守着上下尊卑，候在一旁。
　　“跟我这儿不用守这份规矩，坐，坐，坐下慢慢说。”
　　“我听说，你前些时候去了燧皇陵，去猎野味？”
　　“是。”秦希报赫。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难为你跟着我们这帮老头子忍饥挨饿的。”
　　“秦希知错，请大人责罚！”
　　“诶诶诶！快起来快起来，没有怪你的意思，真要说起来，倒是我们这些作上官的无能，连温饱都供不了你们。”
　　“大人言重，秦某绝无此意！”秦希惶恐，又要下跪。
　　“诶——你这孩子！一句玩笑话，竟也当的真。”南霁云哭笑不得。
　　“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再走一趟燧皇陵，护送燧人圣火至昆仑山龙脉所在。”
　　南霁云晓以大义，“眼下的局势，想必你也看得清楚，即便将士用命，睢阳最多还能再抵抗一次燕军的攻击。身为武人，战死沙场死得其所，然燧人圣火乃我华夏文明之起源，不容蛮夷践踏。归宁可明白？”
　　“秦希明白，愿往燧皇陵取圣火，交托有志能人送归昆仑。”
　　好意能够理解，却不被接受。
　　“秦校尉！”
　　“大人，天策只有战死的府兵！”
　　“此乃军令，并非在与你商榷。秦校尉若自恃天策府出身，不受我归德军约束，此刻便请脱下这身军服，离开睢阳。”
　　“大人！”秦希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是，天策府校尉秦希谨遵上官之令！”
　　单膝落地，只为不辜负头顶天策二字。

　　睢阳府大牢内，伏紫薇闭目凝神，仅凭意识探寻周围世界。一阵脚步声响起，牢门被人暴力踹开，惨兮兮的挂在门梁上，摇摇欲坠。
　　“伏紫薇，你要取的天皇火种可就是燧人圣火？”
　　“不错。阁下终于相信么？”
　　“你为何要取燧人圣火，你与安禄山那狗贼是何关系！”
　　“天命使然。安禄山发动政变，神州四柱崩毁在即，唯有集合五神器，再造娲皇补天之势，方能弥平灾祸，平息战事。”
　　“我信你，不表示你可以胡言乱语，女娲补天乃上古传说，不足为信。”秦希有那么一点后悔来找伏紫薇了。
　　“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总之只要不是安禄山的人就行。时间紧迫，我便直说了，我陪你去取燧人圣火，将之送往昆仑龙脉之处，那之后，圣火随你处置。你若答应，我们即刻出发。”
　　“冒昧问一句，阁下如何得知，火种乃龙脉之眼？”
　　“我奉命行事，去与不去，一句话。”
　　“伏紫薇乐意之至。”

　　“启禀大人，天策府参将文睿在城外求见。”
　　“请他进来。”张巡批准。
　　“对了，去把文昭叫来。”
　　“末将天策府参军文睿拜见中丞大人。”
　　“文将军请起。”
　　“府君大人手书在此，请中丞大人阅览。”
　　“乱世跌宕，礼乐崩坏，太宗皇帝若在世，见大唐如斯景象，必然痛心至极。”
　　“可要回信？”
　　“府君说了不必回信，只盼大人念及家中老小，三思后行。”
　　“替我谢过荀府君。”
　　“文将军，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将军将秦校尉与阿昭带出城去，睢阳之外更需要他们。”
　　“大人所请，末将恕难从命。天策将士长枪独守，双肩之上便是我大唐之民安国泰，阿昭虽小却也知晓此间大义，更遑论归宁了。”文睿从怀中摸出一包油纸，递了上去，“一包家乡的枣泥饼，是这身军服下，末将唯一能给他的，有劳大人转交。”
　　“老夫已经命人叫了阿昭来，文将军见一面再走吧。”
　　“大人好意末将心领，但末将今日尚有许多路要赶，不便多留，先行告辞。”
　　文睿大踏步离去，身后文昭匆匆赶来，却只来得及看上一眼背影。
　　“北线战事吃紧，荀府君急招他回去，这饼是他留给你的。”

　　“急急如律令！”
　　伏紫薇手捏咒诀，轻轻松松解决一只小鬼。
　　“你不是说燧皇陵是天皇燧人氏的陵寝么，既为天神长眠之所，因何会有恶鬼横行？”
　　“这些魂灵存在时间并不长，又以妇孺老幼居多，且大多魂体不全，若我猜想的不错，他们皆该是命丧睢阳众人口下的无辜百姓。只因死于非命，堕入恶鬼道，靠吸食生灵之气重塑魂魄。”
　　“不可能，怎会……”秦希断难相信，区区数日飨兵者竟达如此之众。
　　“易子而食并非只有军中才有。自汉起，杀人者死，连最能代表朝廷的军队都无视法度了，你就更别指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老百姓会去遵守了。”
　　“看你婆婆妈妈的，说起话来倒是一针见血。”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伏紫薇歪过头瞅了他一眼，秦希这才发现地上凭空多出来的一圈图腾，从未见过的奇怪模样，看上去更像符咒，不禁好奇。
　　“你捣鼓这么半天，画这些个鬼画符的玩意儿，到底有啥用啊？”
　　“这叫七杀引魂阵，专门用来对付游魂的。这里阴气太盛，我就一双手，一个一个收拾得收拾到什么时候，索性布个阵一次解决。”
　　“哦……”秦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又有了一个问题，“你打算怎样安置他们？他们可能再世为人？”
　　“恶鬼道之下便是无间地狱，我所能做的只是让他们魂归天地间，免受炼狱捶杵。”
　　“魂飞魄散……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无辜的。”
　　“心有怨愤，才会化身厉鬼。”伏紫薇盯着秦希，明显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希怕鬼，顿时毛骨悚然。
　　“没事，我要开始了。”
　　“天地玄黄，上下四方。紫薇霸君，敕令八方——魑魅魍魉，速来伏降，违吾令者，魂神俱丧！”
　　伏紫薇双手结印，掌心昊光大盛。迈步入阵，万鬼千魂便犹如同受感召，呼啸鱼贯而入。
　　“阿澈？住手！”秦希似乎是认出了什么人，提剑就往阵中冲去。
　　“退开！”伏紫薇厉叱。
　　“他是我们天策儿郎，那日他奉命前往北城巡视，一去便再没了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伏紫薇，你能否将他交我，我想带他回家。”
　　“人鬼殊途，恕难从命。”伏紫薇换单手结印，空出的一只手上升腾起一股幽蓝火焰。
　　“小秦……小秦……你快来，心姨给你做了好吃的，快过来吃呀……”
　　声声入耳，秦希听出来那是张巡妾室薛兰心的声音，脚下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别去——”
　　伏紫薇分身乏术，手上咒诀变杀为缚，“沧海有鱼，不废织绩——缚！”
　　“秦希——”
　　“小秦……小秦……快来呀，心姨给你做了好吃的，快来吃呀……”
　　呼声飘飘荡荡，秦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往前挪。
　　“小秦……”
　　“心姨？真的是你！”秦希快步上前，几步后却倏然驻足。
　　“心姨，你不是已经——”秦希慌忙捂住嘴，于阴诡地狱里再见故人，竟有不知是喜是悲。
　　“小秦”薛兰心站在廊下低声唤他，是和往日一样的温柔。
　　“你这孩子怎得傻站在门口，快进来！心姨给你做了好些好吃的，有绿豆糕，枣泥酥饼，醉熏鱼，藕粉醪糟圆子，还炖了笋干鸭汤，都是你爱吃的，快过来吃。”
　　“睢阳断粮已近十月，心姨你从哪里弄来得这些吃食？大人可用了？”
　　“这孩子莫不是睡昏了头，说什么睢阳断粮，这儿分明就是我和你大人在长安置的宅子，你看那墙角挂的鹦哥儿。”
　　“长安？”秦希只觉脑袋晕乎乎，擦亮眼睛再看，果然不假。
　　三进间的园子，天井下的池子里荷花开的正艳，一边廊下檐子上正拾到羽毛的鹦鹉不就是中丞大人家里最得宠的豆腐脑么。
　　一瞬间，什么睢阳，什么燕军都成了茫茫然一片。
　　“过来呀，别傻站着，快坐，先尝尝这个藕粉醪糟圆子。”
　　“心姨也是江南出身么？这几样细点做的倒是跟我家乡的很像。”
　　“喜欢吃就多吃些，你们这些孩子成天的打仗，吃不饱穿不暖的，做爹娘的得多心疼啊……”
　　“为国尽忠，是我辈应尽之责。”
　　“呵呵……老爷也总把精忠报国挂在嘴边，什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还有什么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说不完的大道理，真拿他没办法。”
　　“心姨贤惠，早有耳闻，我们兄弟几个私底下闲聊也总说将来要娶个如心姨这般的姑娘。”
　　“卫姑娘可合归宁心意？”薛兰心忽然福至心灵，笑盈盈的探他口风。
　　“待有朝一日河清海晏，心姨可愿替我说媒？”秦希低眉浅笑，脸红到了耳朵根。
　　“你的婚事合该由父母或宗族长辈作主，再不济也还有你们府君大人，我一个妇道人家又出身低微，没得辱没了卫姑娘。”
　　“我与阿宁相识于睢阳，除却几位大人，只心姨一个长辈。婚姻大事由您作主再好不过了，相信阿宁也是乐意的。”
　　“我这里有颗玉珠，虽说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是佩戴至今，今日就交托给心姨当做定礼，万望勿辞。”
　　说也奇怪，薛兰心一见秦希手里的玉珠倏然就变了脸色，闪开几步，推说道，“归宁不是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么，依我看这定礼还是先收起来，等时候到了再拿出来不迟。东西虽不甚名贵，到底是南大人所赠，素来亦是你心爱之物。”
　　“心姨说的是，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秦希眸光一敛，突然就问道，“只是——心姨如何得知此物是南大人所赠？”
　　“！”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蛊惑人心！”秦希突然发难，化掌为爪直取薛兰心面门。
　　“大胆魇妖，紫薇霸君在此，岂容尔等猖狂！”
　　一声厉叱，伏紫薇宛如神降，法杖挥出，护身光罩护住秦希不受伤害，左手迅速结阵织网，将薛兰心牢牢困锁其中。
　　“冬雷震震，玄极天罡。老君三火，擘分阴阳。七昧六合，螣蛇天降！”
　　“啊——”凄厉叫声响彻幽冥地狱。
　　秦希发誓，有生之年还是头一次听见如此撕心裂肺的惨叫。
　　“张巡，你要做你的忠臣良将，名垂千古，凭什么偏要杀我来喂饱你的士兵！”
　　“心姨！”食人惨案再现眼前，秦希捂住耳朵，半句不愿多听。
　　“真是天道好轮回，睢阳成了弃子，你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压根就没想过要保住睢阳，什么御史中丞、河南节度副使，皆是老皇帝哄骗你给睢阳陪葬的祭品！你的忠君护国通通喂了狗了！”
　　“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自安史之乱爆发，四境守军全线溃败，并非全因燕军骁勇善战之故。色令智昏，君王不朝，外戚擅权——这都叫什么事！”秦希咬牙切齿。
　　“阿巡，别吃我，油刀滚过皮肉真疼啊……”
　　这会儿薛兰心的魂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就剩个将散未散的影子坐在地上期期艾艾的哭。她一哭，秦希就心软了，脑子里、眼跟前全是素日里薛兰心待他的好。
　　“救她，求你了！”秦希有心无力，只好求助伏紫薇。
　　“转过去，捂住耳朵，不听不看，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忠告。”
　　“她三魂已失，纵投入地府，也只能落得魂飞魄散。”
　　“转过去吧。”伏紫薇不忍，然三昧真火下，已无生路。
　　“心姨……”秦希踏步入阵，于熊熊烈火中将薛兰心扶起，“心姨，我给你唱个歌吧，我唱的可好听了。”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
　　秦希哽咽，红着眼眶死撑着不让眼泪落下。
　　“小秦……下面，别去……”
　　“心姨？心姨！伏紫薇——”
　　薛兰心化灰消散，秦希无助看向伏紫薇。
　　“都结束了。虽说没了投胎转世的可能，却也了了轮回之苦。与那些堕入畜生道的相比，还是不错的。”
　　“杀人人杀，照这么说，是不是吃过人的都要被人吃？”秦希哑着嗓子，迷茫问道。
　　“并不尽然，你是替张巡问的？”
　　“我只是想知道他会怎么样。”
　　“身为一方守将，自然是与城池共存亡。”
　　“那之后呢！”秦希直直盯着伏紫薇，已然将他奉若神明，试图从他口中获取哪怕一句宽恕。
　　“伏紫薇非审判者——”
　　“伏紫薇！”秦希贸贸然打断，生怕再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还能走么？”
　　秦希状态着实不好，再往下还会遇到什么谁心里都没底，伏紫薇不免有些担心。
　　“说什么呢？我可是天策出身，岂会输给你一介书生。”
　　“行——秦校尉，那咱请吧。”伏紫薇哭笑不得。
　　“秦希，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稳得住，不受诱惑。知道方才你若是吃了那块绿豆糕会这样？”
　　“还能怎样，不过就是个死。”
　　“错！听说过借尸还魂么？”伏紫薇得意的笑。
　　“薛兰心堕恶鬼道化身为魇，你寻声而去便是入了她的梦，在梦中你所见所感皆为幻影。一旦你与梦中之物产生关联便会堕入梦魇渊薮，困死其中，而她则可利用你的身体还阳，去向张巡复仇。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能反制于她，确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虽信鬼神之说，却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秦希苦笑。
　　“刚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她没死，可她叫我归宁，她竟然叫我归宁……”秦希苦笑，“那时起我便知道她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心姨了。”
　　“其实，纵然没有杀妾飨兵这档子事，一旦睢阳失守，张大人殉城，心姨身为妾室理应殉葬守节，左右都是个死，她何苦执着于起因。”
　　“被枕边人生吞活剥的滋味非亲历不可知，若非心怀怨愤，她亦不至堕鬼道魂飞魄散。”
　　“孔老夫子所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不假。先前多有冒犯，秦希在此赔罪了。”秦希退开一步，拱手作揖。
　　“正式介绍下，在下天策府校尉秦希，字归宁，今年十九岁。”
　　“风族伏紫薇，我没有字，真要算的话，你亦可称呼我鲲尘少子。”
　　“四个字？是号么？这叫起来也未免太拗口了，莫不如直接唤你鲲尘，也省得我总连名带姓的叫你，怪别扭的。”
　　“称呼而已，怎么叫都行。”伏紫薇无所谓，“前方就是主墓室了，巨石封门，我来找找有什么机关没有。”
　　“等等！”秦希一把拉住伏紫薇推到身后，左手扬弓，三箭齐发，正中墓室大门，只听一阵碎石松动——石门以箭蹴为中心，向周遭坼裂开七八道口子。
　　秦希剑眉一蹙，右手握了握空拳，又比了比方才的姿势，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什么不对么？”伏紫薇也全神戒备起来。
　　“以我的臂力，三箭合力都撕不开这道石门，不应该啊……”
　　“你的意思是这门后有古怪”伏紫薇秒懂。
　　“天皇燧人氏乃上古三皇之一，墓中定有神将镇守，而据风族密志记载——此人当是射师后羿。”
　　伏紫薇话音才落，墓中便传来一阵吼天喝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娃娃，你是风族什么人”
　　“风族鲲尘少子，为修补神州四柱，特来燧皇陵求取天皇火种。”伏紫薇右手扶肩，鞠了一躬。
　　“吾之天命，乃守护天皇陵寝不容有失，少子所请，羿爱莫能助。”
　　“天地若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射师大人！”
　　不论伏紫薇如何恳请，门后再无回应。
　　“鲲尘，你退后，我就不信今日撕不开这道门！”
　　秦希扬弓，箭已上弦，伏紫薇回头刹那，又是三箭齐发。
　　“不……可……”阻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伏紫薇扶额，已无力吐槽。
　　你是不是傻……
　　“无知凡夫，天皇百年，既由吾守护，又岂是区区凡器能轻易毁伤。”
　　“射师前辈，晚辈秦希，奉上峰之命要取燧人圣火，军令不可违，今日这道门，晚辈是一定要过的。”
　　“归宁，别冲动，射师大人乃黄帝所封之神将，切不可与之硬碰。”伏紫薇深怕他人头猪脑，彻底激怒后裔。
　　“不比比怎得知道。”秦希不以为然，上前两步，抱拳道。
　　“晚辈不才，愿讨教射师高技。”
　　“归宁不可！”伏紫薇给他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拖回来。
　　“怕什么！不过是技艺切磋，射师前辈贵为神将，不会介意的哦？”秦希轻弹弓弦，脚下改站弓箭步。
　　“前辈不说话，晚辈便权当前辈应承了。”秦希攻势全开，一连六箭齐射，不留余地。
　　“前辈还不出手么？”秦希弓步未收，右手一翻，最后三支箭上弦。
　　沉身、纳气，足下立定，箭再发，却是齐齐落在墓门左上一角。伏紫薇刚才纳闷，这边又见他翻过箭囊夹层，里头赫然排列着三支长箭。箭身通体银白，箭簇自带螺纹，拿在手中，竟比一般箭还要长上几分。
　　“前辈迟迟不愿出手，莫非是嫌晚辈技艺不纯，八九十箭射出去，连一块顽石都敲不开。”
　　“前辈，晚辈尚有三箭在怀，乃是素日里吃饭保命的家伙，蒙大人不弃，再次献丑。此三箭后，若仍不能得见前辈真颜，晚辈亦是江郎才尽，唯一死以全天策名声。”
　　“归宁！”伏紫薇听得心惊，秦希却用眼神暗示他稍等。
　　“请前辈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