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五章 东岳鬼市 或人或兽, ...
-
“吼——”
诛恶穷奇兽仰天一声吼,大梵衍星阵结成的星芒里闪电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炸开身上一个又一个血点。
血腥更激发凶兽狂性,蒲扇大的肥厚爪子挟着风拍下来。韩世英闪身跳开,借机掩护,云澈平地助跑借势跃起,半空一跃再跃,顷刻到达妖兽头部,月华垂直刺下。
剑不过入肉三分便再刺不下去,云澈不禁吐槽,这鬼东西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怎的比石头还硬。
——不对!
回神已晚,妖兽猛一甩头,云澈立地不稳,被狠狠摔落。
“阿澈!”韩世英提气纵步,尽最大努力接应,后背空门尽露。
“韩叔叔小心身后!”秦希在外圈看的清楚——诛恶穷奇在韩世英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锋利的虎齿下一秒就能切断眼前猎物的头颅。
大梵衍星在困不在杀,同样也隔绝了外来的增援。秦希、卫宁两个在外面看的胆战心惊,心急如焚,各种着急上火,可就是进不去,怎么也进不去!只能扯着嗓子拼命叫唤,试图能让阵中的人听见。
再看阵中,韩世英成功救下云澈,云澈躲在人怀里,正对上穷奇兽张开的大口,当下想也没想,月华奋力一挥,耳边瞬间想起惨绝人寰的嘶嚎。身子被狠狠带偏,在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霎那才撞入柔软的怀抱。
韩世英带着他滚出好远,才避免被穷奇兽混杂了口水的血淋了个满身——云澈事急马行田的一剑竟然生生割下了穷奇兽的半截舌头,那舌头滚落到地上,溅起一大摊黏腻。
穷奇兽痛极,两条后腿用力一蹬,前爪一刨扑向云澈,韩世英几次欲挡,皆被抽开过去。云澈见躲不开,干脆也不躲了,立身站定,指尖抹过剑身,鲜血注灵,将月华潜能提升至最高境界,正面硬抗。
“呃……噗——”
一口猩红仰天落落,云氏纯血入战图,瞬间提升阵法战力,大梵衍星壮大如群星划过夜空,璀璨夺目,威力更甚。
“就是现在!”
云澈、韩世英同时发动攻击,月华、曜星双式联合,配合两仪四象步,进退互补,脚下先变再转再变,诛恶穷奇兽被带得颇为不耐,喉头发出咕咕的警告声。终于,仰天一吼,两只前爪高高抬起,用力拍向地面,试图破坏阵法根基,后尾如鞭,猛得一抽,云澈回身不及,登时中招。
嗤啦一声,腰际坼裂一道血红伤口。诛恶穷奇兽尾部绒毛有毒,如倒钩刺入皮肉,毒素顺势侵入。
云澈意外受伤,剑阵根基又遭重创,韩世英一人之力难以撑持。阵破在即,但见韩世英横剑在胸,左手食中二指一并,以剑为媒,画下瑰丽字符。
“云烟渺渺兮无形,沧浪涛涛兮涿缨,天下大同兮大道行!”
语落收笔,二十二金字织成密网将诛恶穷奇兽困锁其中!
韩世英抓紧时间,抱起云澈送到秦希身边,关照道,“阿澈身上尚有死气,先别出去,找地方躲起来,不让你们出来千万别出来!”
韩世英说罢,再不留恋,孤身一人冲入金字密网中,瞬间消失不见。
“跟我来。”观战多时,秦希心里明白,此战恐人力难及。与其在这里白白等死,还不如赌一赌运气。
“喂!丢下战友不顾,不像你的风格。”卫宁实在担心。
——韩世英明显是存了死志的。死就死了,可他们都死了,谁把玉魄带回去给伏紫微。
“卫宁,扶一把。”秦希寻了一处突出的石壁,打算作藏身之用。
“哦。”
卫宁伸手,即将接过云澈的一刻,秦希倏然出手。以极快手法迅速封锁她穴道,将人一并藏去石壁后头。
“你——”
“看情形,云三公子身上的毒不多时就能自行解了,你待在这儿,我出去看看。”
“你敢走一步,我就咬舌自尽。”
卫宁当然不会真的自尽,不过诓秦希的。像秦希这样将忠孝节义放在人生第一位的人,自然是不肯放她就这么死的。
“我是为你好——”
“我呸!”卫宁嗤笑,“你将我锁在此处,万一那怪物冲进来,我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怕是要活生生被它拆吃入腹。秦希,别忘了,睢阳城里我可还救过你与伏紫微,救命之恩未报,就这么让我死了,也不怕折了你天策府的名声。”
“你待如何?”危急关头,秦希已经想不了那么许多。
“解开我的穴道。弯刀在手,最坏也能自我了结,总比被生吞了好。”怕他不放心,卫宁又特地补充道,“你放心,我一向惜命的很,旁人若欠了我的,也势必要追讨回来才甘心。”
“好,若能逃过此劫,秦希必还你睢阳城救命之恩。”秦希眼里升出一丝暖
意。
——卫宁,若我不死,我们便重新开始可好,你可还愿等我。
话说回头,韩世英一人独挑穷奇兽,纵有天赋异禀,精纯修为傍身,却仍是孤掌难鸣。秦希赶回事发地,但见满地血污斑驳,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诛恶穷奇兽卧伏在地上,似乎是睡着了。秦希看了看山洞的地形,略一思量,当即提气纵步,羽箭凌空出弦。诛恶穷奇兽如梦初醒,反应已迟,双目一阵剧痛,四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秦希百步穿杨之功成!
诛恶穷奇兽蒙此大难,自不肯轻易罢休。凭借着失明前依稀窥见的踪影,全力向着秦希的方向扑过去。
秦希早在动手前就记下来几处可供躲避的方位,此时足尖轻点,长臂一揽一抱,身子在半空华丽丽的翻过几个筋斗,稳稳落在一处高地。振臂扬弓,后羿落日搭配银羽长箭,对准一早被洞穿的血窟窿——
放!
或人或兽,双眼皆是全身最为脆弱之处,七窍互通,以箭簇贯鼻梁,穿双眼,入脑府,这是他谋划的猎杀计。
诛恶穷奇兽虽瞎,耳力却更甚从前。秦希那边才放箭,这边两只毛耳朵就收到了讯息,右边蹄子方停,左边蹄子已然拍了过来。爪子上毛厚,银箭都没碰上丁点儿肉就给打开了,落在地上,弯成了个撬杠。
一击不成,又生一计。袖箭砰砰两声击穿石钟乳,双脚借助牵引绳倒挂在洞顶,手上抓了一把小石子,东丢一个,西扔一个,吸引穷奇兽注意,指间暗扣两枚银针,时刻准备着。
“喂!这儿呢!”胃口吊足,秦希昂声一喝,心里默念三个数字,银针出手,身如纸鸢,在穷奇兽迎面扑来的咆哮声中,轻飘飘落向后方。
诛恶穷奇兽扑了个空,心下更为光火,回身一口烈焰,誓要焚尽世间所有。洞口烈焰焚身,洞中深处反滴水成冰。
“冷……好冷……”毒素一分分化消,同时带走体力与热能,竟生生给云澈冻醒了。
“云三公子,你醒了就好了,韩叔叔有交代让你把这颗药吃了。”
既为韩世英交代,云澈不疑有他,将药丸嚼碎了咽下,才终于恢复了些体力,问道,“韩叔叔与秦公子呢?”
“他们在外面。”卫宁担心的狠,这洞里似隔了道屏障般透不进丁点儿声音,也不知道秦希是死是活,可有受伤。
“我们出去看看。卫姑娘请跟紧我,千万小心。”
“好!”卫宁无疑是高兴的,甚至是兴奋的。
从小到大,她都没被人如此平等对待过,天之骄女,她走到哪里都是呼呼喝喝捧凤凰一般,哪怕后来遇见秦希,也始终被当成受保护的对象。若秦希在,定会说——阿宁,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哼!才不要这样的保护,银铃弯刀,他当是吹牛吹出来的!
这边卫宁脑洞大开,另一边,云澈无奈的只想摇头。其实,他又何尝想带着卫宁,只是山洞中情况不明,把人留下还不如带在身边来的安心。
——果然!屏风障,难怪什么声响都听不见。
山洞中,冰与火的交界处,云澈手捏剑指,一口气画下五芒星咒,照壁应声碎裂。热浪迎面袭来,近身不烫反滋生出透心凉的寒意。
是鬼方幽冥火!
云澈大惊,慌乱扫视抓住秦希,一计隐身咒打出,将人拉入内洞。同时扬符起咒,朱砂结阵,张开天地护。
“我叔叔呢?”
“叫它吃了。”秦希灰头土脸的,自觉无颜见云澈,“我出来时,满地都是血,这个畜生!”
云澈狠狠喘了好大一口气,掌心里灵力聚了又散,好几次溃不成形,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外头地上转,他怎么也不能信韩世英就这么死了。
——云氏一族最出色的外系弟子,怎会,怎可能被一只妖兽给吃了!这不可能!简直荒谬绝伦!除非……有暗计!
这儿没有!这个不对!这个……太糊了看不清楚!一滩一滩看过去,一个一个鉴别,也不知是韩世英画未尽,还是打斗中有所磨损,总之没有一个成形的。
——韩叔叔,您究竟想让我看什么?
云澈眉头越锁越紧,不经意间竟下意识开始探寻韩世英残存灵力。卫宁在一边看着不对,怕是要走火入魔,赶忙伸手轻推了他一把。
“啊——”灵力反噬,卫宁首当其冲,撞向石壁又被狠狠弹回,一口老血吐在秦希脚边。
“阿宁!你要不要紧?”危难时刻,私心深处真实情感压倒性胜利,自睢阳城之后,秦希首次展露关切之色。
“卫姑娘?”云澈回过神来,赶紧一颗聚神丹喂下去。
又过了片刻,卫宁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上一点,动了动唇,想要说话。
“嘘——你被我护体罩门所伤,五脏行气不稳,先别说话,续续气。”
“秦公子,你照顾卫姑娘,我出去看看。”
“别冲动,这畜生叫我伤了眼睛,这会儿正发疯呢。”
——已经死了一个韩世英,秦希说什么也不能让云澈再出事了。
“韩叔叔留下讯息,欲以十方重华阵图猎杀妖兽。眼下阵图尚未完成,我必须去补上。”
“我与你同去,修补需要时间,我拖住它你才好下手。”
云澈皱了皱眉,沉吟道,“此兽名诛恶穷奇,乃上古瑞兽穷奇裂变而生,凶性残暴,尤好食人头颅。据传五千七百年前为舜帝所斩,魂魄封印于东岳鬼地。而今,它重修成形,即便效仿舜帝,布十方重华杀阵,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你留在此,若情势不好,尚可与卫姑娘合力一搏,兴许尚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且不说我一介凡人,无力与妖抗争,云三公子此行,是为救我义弟鲲尘,秦希断无理可能留你一人独面危险。”
“大不了就是个死,怕甚!”卫宁抬手擦去唇边血迹,弯刀出鞘,哪里还有半点受伤气弱的模样。
姑娘家尚且如此,两个大男人自不甘落了下风,当下重振精神。
“好!你们听我说,秦公子,你百步穿杨,就由你牵制住妖兽,卫姑娘,你身形灵活,一会儿听我口令,将这两张符箓贴在妖兽头顶的肉角之上。切记,符箓一经贴好,要以最快速度退至我身后。杀阵一旦启动,阵中不留活物。”
“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成仁!”
“所幸黄泉路上不孤单。”卫宁看秦希的眼神,满满都是柔情。
“这妖兽每过一柱香时间便要歇一口气——就是现在,动手!”
云澈一声令下,秦希动如脱兔。
“雁数十三弦!”
逼命时刻,秦希绝招尽显,一手三箭全力施为。三为基数,纵横捭阖,虚实交替,一时间竟如同有九支追魂箭同时攻击。云澈捉得间隙,双手左右开弓,以血为媒,凭记忆努力织补上古阵图。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日气日神,惟精惟一,呃——”
妖兽识破调虎离山计,转而攻击隐藏战力云澈。带有毒素的尾巴将人卷起,狠狠摔落,背上巨型的翅膀扑闪着,龙卷飞沙走石乘风,无差别砸向眼前不知死活的侵略者。同一时间,银箭破空,秦希立身风暴中心,振臂扬弓,只听嗖的一声,银箭擦着脸皮划过去,成功抢回妖兽注意,为云澈挣得喘息时间。
人被带着在空中翻过数个筋斗,甫一落地,掌心记瞬间启动,金色灵脉自掌心向外扩散,
密密麻麻如春蚕吐丝,绵软无骨,却又极富韧性,刚刚好够抵挡诛恶穷奇兽势如猛虎的霸道攻击。
只是,如此一来,却再腾不开手织补阵图,眼看好容易勾连上的符咒在妖兽一次又一次攻击下削弱,卫宁当机立断,飞檐走壁如梁上燕。手臂一撑一翻,稳稳落在妖兽灵角,旋即一刀劈下!
妖兽吃痛,疯狂更甚,怒愤一掌举过头顶,誓要将卫宁立毙掌下。卫宁耳听八方,在耳边风声骤起之时,两腿用力一蹬,翻身自穷奇兽眼前跳落。穷奇兽双眼已盲,自然是看不见她,这一刀硬生生将面皮砍开一条血堑。
正在此时,地面倏然剧烈晃动起来,脚下砖石山土分崩离析,卫宁下坠之势已无法避免,眼看就要摔个粉碎——一条强有力的臂膀倏然托起腰间柔软,用力一推,卫宁借力一跃回妖兽头顶,扯下束发的银铃铛缠上妖兽受伤的那只灵角。
“动手!”云澈大吼一声。
卫宁会意,身形轻巧的来回于两只灵角间,成功贴上符箓。云澈念诀,幽蓝火焰瞬间包妖兽裹灵角,光影晃眼,一坨软趴趴的不明生物血呼啦啥的摔到了跟前。
穷奇灵角又称龙角,修为愈精进,灵角愈长,如今断了一只,便等同折损半数修为。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上古妖兽死而复生,就算仅剩一半修为,也足够收拾眼前这几只微不足道的浮游。
云澈眼睁睁看着卫宁被甩开,秦希扑上去抢人,又被妖兽一脚踩在蹄下。这边骨骼断裂的声响与痛呼尚如鲠在喉,那边卫宁口呕朱红,却是当场昏死。不过一瞬功夫,可战力量眨眼只剩自己一人。云澈有些头晕,是失血加上灵力流失造成的不支,同伴生死未明,杀阵尚未完成,他不能倒下。
——枯血白骨!
云澈一手向天,一掌纳地,身后月华授命出鞘,银刃回旋,在主人身上割裂出数道口子。鲜血遇热蒸腾,一时间,洞中血雾弥漫。视线受阻,但见云澈脚下步法骤变,手捏咒诀,一张符箓在指尖释放出诡谲蓝色火焰,洞中气温骤降,血雾瞬间凝结,随着云澈一声高喝,化作无数冰晶急射妖兽。
“太上老君,三千洞府,急急如律令!”
“呃……噗——”一口朱红,仰天落落,云澈颓然跪倒。
——豁命禁招,自损八百,云澈生命灵力降至末点。
挣扎着站起身,血顺着手臂一路流下来,渐渐在脚下汇成一滩。穷奇兽嗜血,这会儿虽因伤重起不来身,鼻子里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却是实实在在对活人鲜血的渴望。
“来啊,我云氏一族自上古流传至今的纯血,可还对你胃口?”云澈脑袋晕乎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努力控制着脚步,慢慢靠近诛恶阵图。
——还差最后一笔。他不能放弃,若不趁诛恶穷奇兽重伤之际一举将其拿下,那么所有人,所有的牺牲,所有付诸的努力都将白费。也因此,他必须加倍小心,天晓得这妖兽会不会突然扑过来。
“无垢无瑕天地归!”
最后一句,最后一笔,鲜血铸就,十方重华杀阵再现人间,无缝衔接每一处落点,登时昊然清光遍照尘寰,九天梵音,黄泉鬼唱,协力困住妖兽无力动弹。云澈一手撒出四张符箓,以自身为中心,化身为剑,冲破重重阻碍,直穿妖兽胸腔而过!
方才那是……
云澈犹犹豫豫半回头。适才闯关,他分明力竭难继,在即将被妖力吞噬的霎那,有一团白色迷雾自分为二,主动为他打开险关,而他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充盈。如今细想起来,那张脸分明就是——
韩世英。
梦里的韩世英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白衣赤足,静静端坐在菩提树下,半阖了眼,头上一对硕大灵角流转着生命光华,干净而纯粹,整个人宛如神祗。可等他冲破了梦境迷林,一回头见到的却是一只吊眼猛虎,长着血盆大口,锋利的虎牙下一秒就能咬断他的喉咙!
云澈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韩世英,惊魂未定的转过身,韩世英在对面向他颔首轻笑,仍是惯常的模样。
“韩叔叔!”云澈激动万分,韩世英却抬手阻止了他扑上来的脚步。
“澈儿,我要走了。你的朋友们会没事的。”
“韩叔叔,你要去哪里,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么?”
“去我该去的地方。山路不好走,等天亮了再下山,记得再去看看你姑姑,她很是想念你。”
“那……你也不带姑姑去么?”云澈越听越不对。
“我的路,只能我一个人走。”
“那姑姑怎么办?”云澈急了。
“娇娘她知道我的,不必担心。我走了,你好好顾着云氏。”
“韩叔叔!韩叔叔!韩叔叔——”
光华散去,云澈竭力奔跑的脚步追不上韩世英羽化的速度,黝黑的山洞中,只有乱石劫灰静静诉说着这场战斗的壮烈。
回到山下,已是两日后的黄昏,落日余晖照耀着东岳这一方土地,仰起头,似乎还能看见韩世英带笑的眉眼。
云澈擦了擦眼睛,独自一人走去了云镜山间的小屋。柴扉轻叩,迎接他的是十里红妆。屋内红烛未竟,人已不知去向,徒留水心玉悬在半空,盈盈泛光。
云澈动动手指,解开了玉珏上的封印,云镜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一下就让他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