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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寸土寸河山 ...

  •   正翻阅自己实习总结的司美玴,内心很惆怅。二十出头的年纪,再不疯狂怕是要遗憾终身。
      导员在班级群里发布一则消息,无人回复。
      她点进去,仔细浏览一番下了决定。惊的导员与她再三确认,劝阻无果后,无声叹息,各有各路。
      她麻利点开网站,报名入伍。没再告知任何人。
      军种五选二,海陆空外加火箭军武警,还有一个艰苦地区部队,她犹豫再三勾选了陆军和艰苦地区部队。
      她随父姓,民族随母亲,维吾尔族,从小随父母在父亲老家生活。她向往边疆,想去看看一望无垠的戈壁,美不胜收的星空,还有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界碑以及不畏险难的戍边将士们。
      她想好了,如果体检或政审没过,还有另一条路,凭借师范类汉语言专业考取特岗教师资格证,援疆。所幸,组织愿意给她机会。她拿着通知书处理好相关事务,跟随大部队开始了服役之旅。
      两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熬过新兵连艰苦的训练后,她被分去做了医疗兵,距西北边防仍有上千公里。期限将至,再次面临选择,有想留部队的早已和领导打好招呼,余下的返回原籍地。时间非但没有磨掉她的初心反而更加坚定了信念,表现优异的她和领谈了两次,最终随了她愿,遣回原籍。
      父母不理解,一顿吵闹后,动用关系将她安排到区里的一所中学,但她悄声走了第二条路。即使挨了父亲一顿暴打,她也无怨无悔。
      临行前,母亲红着眼眶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处地址和联系方式,是住在阿勒泰市区的外婆家。在她记忆里,母亲从未提过娘家。现下方知,当年母亲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和父亲私奔来到内地。这么看来,她的反骨必定遗传母亲了。

      长途奔波,身心俱疲。
      几经辗转总算到达阿勒泰地区富蕴县下辖的某镇中学,办理好相关手续,和几名同事互相介绍一番,这天也就结束了。
      熟悉了一周,摸清路线,趁休周末拜访了从未见过的外婆。生疏与尴尬在所难免,一阵含泪感慨的寒暄后,返程。
      市区很小,沿山而建,别有趣味。
      又熟悉了一周,赶在九月末,她去了梦寐的地方。
      这座被意为“绿色的丛林”、“蓝色的河湾”、列为5A级风景区的小镇,拥有着诸多俄式建筑以及流淌着国内唯一一条汇入北冰洋的额尔齐斯河,美得随手一拍皆是壁纸。这里生活节奏很慢,安宁又平静。对她而言,重点在这里驻守中蒙边界、被誉为“冰窟哨所”的边防连,那里的人才是她此番作为的最终目的。

      一路风尘找到团部,与值岗的哨兵说明来意,得到一句回复,他们还在山里执勤,过几天才能归来。她留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丧气满满的回了学校。
      直到十月中旬,她都没接收到任何消息,于是动身再次光顾团部。站岗执勤的士兵依旧是上次那位,对她还有点印象。
      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多钟头,才见一人身着迷彩作训服从远处跑来。她都快被冻僵了。
      那人鬓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无声滴落,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站直身子,朗目疏眉,紧盯她半晌,一副难以置信又大喜过望的神情:“你......司,司美玴!”
      她哈着双手,搓热后敷在双颊,大着舌头,说:“是我。”
      黑了,也更挺拔了,能感觉到他肩上扛着重担,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被风雪洗礼的愈发棱角分明,一毛二的领章见证了他的坚毅与艰辛,此时看着越发令人心动。
      暖了片刻,她双手垂在腿侧,挺直脊背,说:“余侯壮,你脑子喂马了?”
      余侯壮露出一口白牙,憨憨的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她双手背后,稍微偏着头。
      “找我啥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余侯壮无措地搔两下后颈,说:“忘了你是这的人,回来探亲的?”
      她特别开心,眼底都是满满的笑意:“你咋还那么傻?”
      她特意来找他,跨越了七个寒暑和大半块版图,终于到达他身边。
      余侯壮正正帽檐,说:“你啥时候走?能请你吃顿饭吗?”
      她噗嗤笑出了声:“不走了,我在镇上教书。有我联系方式没?”挨不住冷,又搓起双手敷脸上。
      余侯壮看了眼站岗士兵,说:“没。稍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件大衣。”
      她摇头拒绝,掏出纸笔,说:“亏我之前写的那么详细,这回收好了。”
      余侯壮虔诚的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两遍,边角对齐折叠好收进裤兜,说:“过两天我有假就去找你,这会儿先送你回去。”
      她本想婉拒,耐不住余侯壮的热情,直到坐上了车,心口的暖意胜过身体的冰凉。
      同样心里燃着火的还有余侯壮,待他跑回团部,那火愈烧愈旺,不禁喜上眉梢。
      手下士兵发现指导员的异常,再结合白日里的传闻,一时扑过去,调侃句“是不是嫂子来了?”

      高考后,她和他分道扬镳,那股不曾言明的情愫藏在内心深处,或许会遇到更好的但都不是他,那个有着爱国情怀血性男儿的余侯壮。她尽所能追随他的步伐,无比庆幸,断断续续的联络没有磨灭它反而更加深刻。
      大概过了一周,这里已步入寒冬,她穿着民族服装,一身艳丽的奔向等在校门口的余侯壮。那抹军绿色在皑皑白雪中异常夺目,像极了傲然屹立的松柏。
      余侯壮首次见她如此穿着,明显一愣:“不冷吗?”
      “还说我,你鼻头都冻红了。”说实话她确实有点冷。
      余侯壮憨笑着说:“习惯了。有想去的地方吗?今天带你四处逛逛。”
      一句习惯了,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晓得包含了多少苦楚。
      她曾问他,为什么想去戍边?
      他面容庄严,神情向往,坚定地说:“总要有人去驻守。”
      她欣赏他的大无畏,也尊重他的选择。

      天太冷,两人在镇上转了转就进了一家餐馆,点几串馕坑肉,边吃边叙旧。
      她说:“你是不知道,我说要去参军,把辅导员吓得能吞象了,那语气简直就是在嘲笑我自讨苦吃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两年真的是比不可多得的财富,在没经历血肉之躯和钢枪火炮相撞之前,我真觉得这是个和平年代,实际上生活在和平的地区,算是有了随时准备牺牲又想好好活着,矛盾刺激的深刻体会。
      “我表现还不错,领导的意思让我留部队,以后考军校,但在部队就得听组织安排,不能保证会分到边防,所以我离开了。其实我没啥可讲的,在校就是读书,实习教小朋友,你说你这几年。”
      余侯壮压下心底的震撼,平静的说:“在军校除了日常训练就是学文化课,挺枯燥的,毕业分配领导想让我去军区,但我坚持就放我来了。
      “这边风景挺好的,除了冬天太冷。我们每年六月到九月上山驻哨,像候鸟似的。这两年运送物资都用直升机,比以前骑马进哨好点,一旦上了山相当于与世隔绝,没网络没信号,联络基本用电台,手摇的那种,倒是有部卫星电话,紧急的时候用。
      “哨所最美的是星海,也是夜里唯一的光亮,有人说‘每一颗星星都是官兵的眼泪和祝福’,每个驻哨的官兵都有段故事,我还年轻没遇到。
      “苦,这个字,其实习惯了真不觉得,至少我认为这里还算平静,像藏区、西南,倒是挺辛苦的。”
      她想起一句话,出自某军报记者之笔——边疆美景尽收眼底,只因有人负重前行。

      她隔段时间就会集些物资送上团部,慰问这群可爱的人,顺便看看余侯壮。有几次碰到前来看望的军嫂,也会同她们聊两句,每次都要被感动的泪目。
      余侯壮轮岗前有段休假期,陪她滑雪,教她骑马,一同赏风景。话到嘴边可咽下,但眼里的爱意怎么也无法掩饰。
      分别前,她说:“你去守护我们热爱的祖国,我来喜欢你。”
      那一刻,他只觉得青山绿水都不及眼前的姑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寸土寸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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