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眉来眼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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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猪？
程鹬结掉手里的项目，总算从现场调到了办公室，整理一番，回到阔别近一年的单身公寓已过晚十点，陌生感油然而生，甚是强烈。在小区外围转了一圈，仍未找到停车位，迫逼无奈直接停到大门口。见保安亭亮着微光，大力按了几下喇叭。
身着白色保安制服的男人，双手抹了把脸，睡眼迷蒙的走出来，清清嗓子喊：“这不让停车。”
程鹬降下车窗，偏着头，清冷的说：“找不到停车位。”
保安年龄看起来不到三十，颓废感十足，又抹了把脸，总算清醒点，说：“往南门去，地下停车库。”
程鹬不耐烦的皱着眉，说：“找不到！”
保安走近，半眯着眼，打量人，说：“你住这小区吗？”
程鹬不做声，拽过丢在副驾位上的手包，翻了好半天才递过去一张停车卡。
保安犹疑着接过，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翻看两遍，说：“小姐，这卡早就过期了。”
程鹬冷然的盯着保安，等着后话。
保安被看的有点发毛，还了卡，说：“你倒车，朝左边沿路开，看到另一个大门，问那边的保安。”
程鹬二话不说，直接升上车窗，麻利的倒车重新开上沥青路。
保安站在原地，瞥了一眼车标，默默记住车牌号，砸吧砸吧嘴，不屑的说：“有钱的猪。”
车速很慢，仔细留意一番，依稀看到灰暗的保安亭，程鹬提速冲至门口，引擎声惊动了在旁边小超市和老板闲聊的几人，她不客气的用力按响喇叭。
保安大步跑过来，敲车窗。
程鹬降下一半，先发制人，冷硬的说：“开门，停车。”
保安一愣，也不客气的说：“出示车卡！“
“过期了。”
保安跑回亭里，开了张票据，递过去，又开了车库道闸，说：“请尽快办理。”
程鹬烦躁的进入地下停车场，又找了好半天，才停在对应单元门号附近一处刁钻的空位上，从后备箱里折腾出多包沉重的行李，费力的搬到电梯口。等了两三分钟，总算挪进电梯，回到自己的小窝。还没松口气，险些被屋子里浓重的发霉味熏倒，暗骂着开始着手收拾。能住人了，已然凌晨四点多。她还想着眯一会儿，望着地板上的赃物，长长吐出一口气，双臂捧起塞进洗衣机，直到上班前，才将一切收拾妥当，累得她腰酸背痛。
长时间未归，保安都换了几批，早上出门遇到的又是另一个陌生的。
晚上加班到九点多，回来遇到的正是昨天正门发生冲突的那名颓废的保安。
颓废保安瞥了瞥车牌，默默开了张临时卡，交到她手里。
二、狗？
白峥因白天有事，所以跟经理申请调一个月的晚班。本来他只负责正门的安保，这下两个门来回跑。每次到南门值岗，总会遇见那个蠢笨又高冷的女人，烦不胜烦的开单子。也不知这女人是干什么的，下班总在半夜，而且时间卡得很准，次次都在他浅眠的时候，就很憋闷。
“小姐，你能不能办张卡，这样很麻烦。”
这女人一脸冰冷，一字未丢，扯过卡随手丢到旁边，挂挡过道闸，喂了他一嘴巴尾气，连呸几口唾沫，低声骂了句：“狗样儿！”
晚六点，惯例在正门站成一排，听队长长篇大论，他个头高，站排首。
队长一声“向右看齐”，其他人都侧着脸看向他，队长顿时呵斥声迭起：“我让你们向右看齐，懂啥意思不？直线，这都歪到姥姥家了！从你开始歪，能不能看齐啊！眼斜啊咋滴！站直了！一个个二呵呵的！”
在队长止不住的训斥声中，白峥看到踱步而来的女人，停在他们队列不远处，双手环抱，看笑话似的盯着他，搞得他眼皮狂跳。
队长总算骂渴了，简单交代了两句，大家换班，回自己的岗位上。
白峥径直走向女人，挑衅：“今儿没开车？撞坏了？”见女人斜楞自己一眼，扭头就走，他跟着：“看热闹挺爽呗？”
女人突然加速，拦住了队长，冷言冷语：“你是管他们的？”
队长展开笑颜，态度极好：“是，大妹子有啥事儿？”
“投诉他。”女人伸直手臂指着他。
准备离开的保安此时停了脚步，三两个聚着，默默观望。
白峥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想了想自己这个月的工资，软了态度，还没开口，就被队长截了胡。
“好，请妹子说清情况，我一定严惩他！”队长一个眼刀过去，白峥舔舔了腮帮子，想对策。
“态度差，偷懒。”
白峥又收到一个来自队长的眼刀，无力辩解，转了套路：“媳妇儿，队长扣了我工资对你能有啥好处？”
队长一愣，什么情况？
白峥看着女人的眉头皱成一团，暗爽，接着调戏：“想闹脾气咱关起门来咋地都行，这会儿就别让队长看笑话了，听话。”
女人两腮咬得死死，抡起胳膊就扇了过来。白峥眼疾手快，一把握住纤细的手腕，使巧劲别到身后，半个身子压住，朝队长说：“队长，请会儿假，给她送上楼就回来。”
队长缓过神，想了想，点头说：“处理好。”
白峥一路押着女人，凭着记忆走到单元门口，这才问：“想搞我？你还嫩着呢！几楼？”
女人用力挣扎，就是脱不了身，额头浸出了细汗。
“何必呢，大家都不痛快，消停点放你自己上去，再搞事绑了你信不？”白峥故意贴近女人耳边，恶狠狠的说。
“松开。”女人紧绷着身体，冷冷的说。
“乖乖上楼。”白峥等到电梯，随手按了几个楼层，微微用力推女人进去，瞥了眼垂在身侧紧握着的双拳，得意的笑着。
回到正门岗亭，免不了和队长一顿掰扯，信口胡咧说刚追到手的，脾气倔不好哄，只能硬来，工作只要不顺心就拿他出气，今天闹这一出是碰到人了，没看车都没开吗？睁眼说瞎话硬是懵的队长半信半疑，口头警告一番这事也就算了了。
三、狐？
程鹬肺都快要气炸了！从来没受过这般欺辱！
她的车拿去保养了，一时半会开不回来，所以提前下班坐地铁回家。正好赶在物业下班前，顺便重办停车卡。冤家路窄出门就碰到颓废保安，现在称呼他混球保安更合适。
“哟，这么巧！”混球保安四下张望见附近没有同事，说：“找物业啊？办卡？”
程鹬恍若未闻，径直绕过混球回家。
混球保安安静的尾随其后。
她想骂两句，但开不了口，索性抿紧唇当做不存在。
程鹬的冷是性格使然，不善言辞，在单位即使能力出众却也受限，只能混到小高管，房子车都是家里供给，她的工资还了贷款勉强够生活。
“上次对不住啊，改天有空请你搓一顿？”
程鹬冷笑，脚步不停进了楼里。她住的这栋楼靠近南门，不着痕迹回头瞄了一眼，混球今天值南门的班。
她心里憋着口气，想报复，动手打不过动嘴又说不过，一句抱歉就把她打发了实在是小瞧人。透过北屋的窗户，隐约看到混球站在门口和另一个保安聊天，脑子一转，顿生一计，成便了，不成，也了！
换了身家居服，拿上门卡和手机，走到南门，直指混球，冷声说：“你，过来！”
混球半侧着身，唠的正欢，没当回事，面对着的保安，冲他扬了扬下巴，说：“你媳妇儿喊你呢！”
混球一愣，合计哪来的媳妇儿，偏过头一看，了然：“干嘛？”
“我饿了。”
“吃呗。”莫名其妙。
“你请。”
沃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看见我上班啊！改天。”混球上下打量她的着装，哪像要出去吃饭啊，分明就是来寻他乐子的，方才说的话不过是客套，果然蠢。
吃瓜保安憋着笑，劝说：“去吧，这有我盯着，别晚上回家睡厕所。”
混球权衡半晌，说：“队长查岗就说我放水。”
“哦了！”
混球因担心被扣工资，所以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快餐店，随便点了几个上菜速度快的，也没问是否合程鹬的口味。
“你故意的吧！”
“是。”程鹬冷冷的盯着混球。
混球烦躁的扒拉两下头发，问：“有完没完？”
“你先惹我的。”
混球懒得和蠢女人沟通，结了账就要走。
“抛弃妻子，你就是混球！”程鹬憋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饭点刚过，但店里还留有不少人，多半是小区的住户，周围听众一时忍不住往这边瞄了两眼。
混球撑着桌面，弯着身子问：“我和你熟吗？”
程鹬仰着头，眼底的泪水织成一片雾。看得混球心肝直颤，叫不准是自己玩大了，还是这女人在装，咳了一声，说：“先别哭，你说怎么解决。”
“负责。”
“我就占了点口头便宜！”
程鹬眨巴两下眼睛，泪珠哗哗直掉，不要钱，哽咽着：“那你别想安稳上班。”
“你，沃茨！怎么负责？”
程鹬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眼药水，说：“手机。”
混球万般不情愿的递过手机，没有屏锁。
程鹬点开拨号给自己打了过去，说：“身份证。”
“没带。”
“手机扣了，走吧。”
混球没法，掏出钱包找到身份证。
程鹬瞄了两眼，看到两三张红票，两张银行卡，还有一叠厚厚的市医院票据单。收回视线，看向身份证，白峥，大了她几岁，户口所在地是在乡下，忍不住又瞄了眼当事人，正好两道视线对上，自然而然还了回去，说：“可以走了。”
四、鼬？
白峥觉得自己男性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得扳回一局。
白天的事解决了，排班时间也恢复正常，程鹬也开始半夜开车回来，偶尔不开车都是天将黑就回。一切看似如常，却不知某只黄鼬准备吃自以为是狐狸的鸡崽儿了。
在事情解决掉不久，白峥联系了猎物：“拿了我手机号，咋不打过来啊？害羞？”
程鹬那时还在办公室加班，以为是工作电话顺手接起，随即迅速挂断。
这一头的白峥，龇着牙，胆敢挂他电话，他俩的账还没算完呢，于是又拨了过去，无人接听，退而求其次，发短信“媳妇儿，啥时候回家？用不用我去接你？”石沉大海，又发一条“富婆，借我俩钱，急用。”
程鹬本不打算理会，但突然想到那一沓单据，敲了几个字“差多少？”
“五万。”白峥嚼着口香糖，随便打的字。
“啥时候还？”
“不还了。”白峥大笑着，蠢女人。
程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憋着火，回了俩字“肉偿。”
白峥反复看了几遍，确定是这女人发来的，也回了俩字“好说。”
程鹬不淡定了，当即手机关机，捱到后半夜才开车回家。
反观白峥，内心有点小忐忑，忍不住动了歪心思，回拨了电话得到回信，笑得肆意。
白班，早上碰到，口上喊着“媳妇儿”调戏一番，晚班，生拉硬拽声情并茂表白一顿。搞得程鹬不知所措，附和就随了混球的意，反驳，明知是玩笑，有效？
一旁的保安各个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脸，不时起哄，恨得程鹬憋红了脸，这时白峥就会“出手相救”，说：“她脸皮薄，你们消停的。”
周五那天，程鹬有应酬，陪各方喝到后半夜才打车回来。脑子本就晕，又在车上晃荡良久，一到地方推开车门便大吐特吐，一晚上的食物和酒精吐的一干二净。
睡得正酣的白峥被电话吵醒，没好气的先骂了对方一顿，然后才速度穿衣跑去正门，一眼就看到缩在办公椅上的程鹬，眯着眼，脸色潮红，嘴唇水润，双手环握半瓶矿泉水。
和同事道了声谢，直接横抱起程鹬，怀里的人猛地惊醒便开始挣扎，他一恼火呵了句：“别动！”
半醉的程鹬脑子不灵光，晕晕乎乎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个温暖的怀抱不安全，于是安静片刻又挣扎。
“祖宗！再动摔了你！”白峥很是无奈，怀里的人跟猪尾巴似的，蹭的他心烦意乱。快步走到单元门，进了电梯，犯了难，问：“几楼？”
程鹬伸长手臂费劲的要按面板。白峥挪了几步，看到六楼的按钮亮了。
屋子异常的乱，比他这个单身汉的窝还不堪入目，落脚都需要斟酌一番。二层是卧室，他抱着成人走了一路，此时出了一身薄汗。将祖宗平稳的放到床上，反身下楼想煮点白粥，结果，流理台一层灰，看得他心惊胆战，“这特么是女人吗？”
周末早上，程鹬仅着内衣裤压着太阳穴艰难的爬起来，下楼一看，傻了，她不记得自己有请家政，整洁的就像刚回来那天般。去卫生间冲洗一番，醒过神，昨晚发生了啥？
五、狼？
中午，程鹬接到白峥的电话，这才知道自己有多丢人。
一顿冷嘲热讽之后，白峥才开始说人话：“还难受吗？”
除了胃不舒服，还好。
“给我开门。”
接着程鹬听到一阵敲门声，蹑手蹑脚推开门，看到来人拎着一大袋食材，很是自然的摆放在相应的位置上。
“你干嘛？”相比白峥的自然，程鹬异常别扭，一想到昨晚是这个人脱了自己的衣服又收拾了自己的家，就浑身不舒服。
白峥眯了眯眼，坏笑：“你说呢？”
“你到底要干嘛？这是我家！”
“别急啊，以后也是我家。”
“你有病吧！”
“我追你，你看不出来？”白峥难得严肃。
一阵沉默。
程鹬眼见白峥洗手准备下厨，顿时慌了，伸手推人：“不用你负责，赶紧走。”
白峥一下子将程鹬两手锁在背后，居高临下，唤她：“程鹬。”
她仰着头，望进那双漆黑的双瞳里，看到自己惶恐的表情，想不通感情怎么来得猝不及防甚至莫名其妙。自己的表情越来越清晰，眼前仿佛有面镜子，照出自己的丑陋，一清二楚。
唇间的湿润感让她一阵发愣，她该怎么办？推开？迎合？
白峥也很踌躇，是更一进步，还是就此打住？软软的触感使他不甘心放弃，于是攻城略地。悄声松开程鹬的手腕，一手环握她的细腰，一手托住后脑，隐隐担忧她会反抗。
程鹬觉得在飘很不真实，呆傻地盯着棚顶的白，茫然．．．．．．不挣脱那就迎合吧。
白峥感到了踏实，接着想到了未来，满足且开心。
程鹬则认为他们就此结束了，但白峥神色自然的把全部家当都搬了进来，自觉占了她一半的床位，自觉地收拾房间，自觉地做一日三餐，这种转变让她很惶恐。
没几天，白峥拿着户口本和她的户口本，诱骗她去了民政局，稀里糊涂的合法了。
说到底，程鹬还是承认了白峥，只不过没想通是何时开始承认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眉来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