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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全感 ...

  •   一、无知是生命本身存在的必要条件。如果我们了解一切,我们将无法忍受片刻的生存。
      ——阿纳托·法朗士
      郝芯娥换了所房子。
      她想要间朝南的,最好带阳台,大小无所谓,反正就她自己住。然而事与愿违,租房的时候还遇到了麻烦。
      网站上找的中介,告诉她可以直接联系房东,不收中介费,为此她还沾沾自喜。
      先联系的是个男人,当天下午可以看房。到了约定时间,对方说不在附近,让她去另外一个小区,他同事可以带她。满心疑惑,没细想,根据定位路线坐公交过去。
      该小区附近正在整改道路,看规模工程量蛮大的,到处设着施工栏杆,公交站牌设立的也不是很明确,直接导致她提前一站下车。无奈跟着导航走向目的地,在大路上走了一段距离后,转进小路,路面被车压的坑坑洼洼,左右两边各一个工地现场,漫天的尘土。小路尽头,直走是土堆,右手边竟然是市公安局区分局治安二大队,对面是市公安局区分局训练基地,另开出的一条极其坎坷的土路,就在基地外围,连通小区外围的沥青路。
      这是一个很惊喜的意外,有些难掩兴奋,但是小区内在精装修,同样的灰尘密布,搞得她犹疑着。
      在大门外等了十多分钟,才出来一男人带她看房。房间地面不平整,朝北,她很不满意,而且水费加网费一百一,电费另付。婉转说了句“再考虑考虑”便联系第二个房东。
      这回是个女人,听声音像四十来岁,事多唠叨是初步印象。租房要求是女生,单身,爱干净,不能带人回来。她完全符合,因为现任房东撵她走,她也急着找新房。约定晚上,此小区离灰尘小区将近两公里,明显是住宅区,各种餐馆药店超市,更有菜市场,满满的人气甚至有些吵闹。
      女房东模样和声音无差,尖酸刻薄。倒是房间令她很满意,朝南,有阳台,很干净,与另一个小姑娘共用卫生间,和房东一家三口同住,不能用厨房,水电费共一百,空调度数另算。两相比较她还是选择了这间,但是稿费第二天晚六点才到账,和女房东如实说:“房子我租了,明晚钱到账。”
      女房东全程都在夸房间怎么怎么好,提各种要求,完全不说押金是多少,她被尖锐的声线和不停歇的言语刺得耳朵发麻脑子发晕,也没提押金的事。女房东得知不能立即拿到钱,瞬间收了笑脸,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弄得她走也不是留也不妥,确认一遍女房东电话号顺便嘱咐房子留着明晚直接搬进来。
      回去后联系了搬家公司,又和男房东说灰尘屋子不租了,心情愉快的都确认妥当,女房东打来电话。
      她纳闷的接起电话,只听那女人说:“房子租掉了,告你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靠!”怒气值飙升,回拨了过去,先发制人:“怎么就租掉了?不是说好租给我了吗?”
      “谁跟你说好了?押金都不付!”
      “那人付给你了呗。”
      “对!”
      她直接掐断电话,大骂“玛德”。
      重新联系男房东,约好中午看房直接搬进去。她这才知道男人并不是房东,而是中介,不收中介费,有预定金,押一付二,会扣掉预定金部分。是电子合同,需签某银行租房贷款合同,水网包含在房租里,电费额外付,走的都是APP,她急着入住,也没在意,跟着男人的指令一步步办理。等夜深人静缓过劲来,搜了这个软件,满屏的差评,甚至走了法律,看得她心惊肉跳,但为时已晚,只能住满一年后再议。
      这些都是她在重新选择房间后发生的。新房间暂时未住进人,在预算内最终定了朝北、无阳台的小房间,看格局似乎是阳台改造而成,和将来另外两人共用一间卫生间。
      站在一间朝南的阳台上,忧愁的看着远方,越看越惊喜,正对着治安大队大院和训练基地大院,也算是歪打正着。
      在日后的一月里,在另一间朝南无阳台和带独卫的屋子陆续租出去后,这间屋子仍没有人来看,暂时被她征用了,晾衣服晒被子,写稿子发愁吞吐烟雾皆在此。

      二、虚荣心和好奇心是咱们灵魂的两条鞭子。后者驱赶咱们把鼻子放在一切东西上方,前者禁止咱们犯游移不决的毛病。
      ——蒙田
      郝芯娥最近沉迷很男人很糙汉类型的男主,特别是军、警小哥哥,而无法自拔。作为兼职小言作者,写文必须顺从心意。在看过好评的糙汉文、男主是军人和警察的文之后,她把目光投放在了阳台对面的大院里。
      即使路再坎坷,她每天上下班都必须从大院门口经过。
      不知该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还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呢?总算在某天下班后,看到大院门口站着人了。
      那小伙子,瘦高,黑半袖深色短裤,露着麦色壮实的手臂和小腿,头发理得精短,模样看起来二十多岁,叉着腿腰背挺直的站在道闸杆后,不时张望四周,似乎在等人。
      周六去市图书馆赶稿子到黄昏,在公交车上站了一路,腰酸背痛腿抽筋,到站还得走五百多米才到小区门口。由于连下两天雨,本就坑坑洼洼的路面,彻底变成形状各异的小池塘。天彻底黑了下来,又没路灯,她只能借着手机自带的闪光灯那微弱的白光,小心翼翼朝前挪着。
      听到身后传来的引擎声,急忙跳过小水坑,闪到路边,轮胎压起的泥水,险些溅射到她,望着车牌撇撇嘴,继续低头寻下脚处。
      正准备过一处呈河流状的大水坑时,她才发现迎面驶来一辆黑色越野车,打着近光灯,也要过水坑。她本想走远些,但只有脚下水浅可过人,咬着下唇毅然决然按原定路线走,被溅一身就一身吧。哪知那车经过她身边时,车速异常缓慢,一滴泥水都未曾激起。疑惑的扭头看去,速度俨然提了上去。
      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那车身喷着机动队三字,顿时激动起来,又带着懊恼,怎么没多看两眼啊!不禁想,这么晚出车,是不是有任务?难道哪里出事了?
      又过了两天,仍在下班后,偶遇三个小哥哥从大院里出来。走在最前头的瘦高男,身穿灰半袖深色短裤,手举着电话。其后一矮瘦,身着黑半袖黑色紧身裤,另一矮胖同是一身黑,裤子类似工装裤,猜测是作训裤。
      她远远跟在后面,听不清他们的谈论,眼见进了小区门口的超市,她犹豫几秒放弃原定买零嘴的计划,强压着高昂的心情迈入小区。
      男主没有原型,人设全凭想象,因一时激动事先未查相关资料,导致写了开头就卡文,脑子一片混乱。单手搭在阳台护栏上,支撑下巴,另一只夹着白色香烟的手,直直伸了出去,望着灰中透蓝的烟雾,神思随之辗转飞升。
      她做了一个决定。
      缓过神来才醒觉做了蚊子的晚餐,暗骂一句,灭了烟头回屋涂风油精。

      三、耐心是一切聪明才智的基础。
      ——柏拉图
      周六,多云。太阳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偷偷望一眼心上人,欢喜雀跃,又怕被发现,迅速躲藏起来,可耐不住相思,小心翼翼探出半张脸,观察一番再缩回去。
      郝芯娥早早起床梳妆打扮,甚至涂了两滴香水,若有似无。
      浅色薄纱长裙,矮跟凉鞋,走起路来,飘飘然。涂白的小脸不知是羞还是怯,隐隐透着粉。心存顾忌,表面却是镇静,就这么坚定不移的走到治安大队宽敞的岗亭前。
      标准身高的她,垫着脚朝里望,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略微失望。又瞅瞅了院子,只有各型号的警车,规矩的卧在车位里。心下暗叹,他们也休周末啊?正打算离开,推拉窗突然大开,站起一人,着黑色警服,面容硬朗。
      “你找谁?”表情严肃的小伙子语气倒是温和。
      她本就不平静的小心脏,这下更是跳的剧烈,双手也不甘示弱,开始微微颤抖。轻咳一声,故作淡定的报以微笑,说明来意:“你好,我是名作家,想了解下你们治安大队的基本情况,以作素材。”
      “作家?”小伙子上下打量着她,无声的质疑。
      “对,因为以你们大队为主角的很少见,而且网上关于你们的信息不多,所以特地跑一趟咨询咨询。”到底面对的是警务人员,伪装的再如常内心还是充满了畏惧。
      “不好意思,没有指令不能对外公开。”
      她并不清楚这句话的真假,拿出身份证双手递上,说:“这是我的证件,看背面地址,我是本地人,没有前科,你跟我简单说说就行。”紧张的舔舔嘴唇,接着说:“比如,作息时间,执勤出任务或者训练什么的,主要工作有哪些?网上说的模棱两可,还有你们大院是办公的地方还是兼有训练地,我看那挂的牌子是治安二大队,这还镶着训练基地,还有啊,对面也是训练基地吗?怎么总不见人,倒是停了一堆私家车。”她指了指院里大楼门口,又指了指大门外墙壁。
      一大堆问题堵得小伙子瞬间僵直身子,两臂紧靠腿侧。这时岗亭里又站起一个男警官,年纪稍长,比小伙子矮上半头,五官皱紧,一脸凶相,严肃的问:“怎么回事?”
      小伙子半侧着身简练的重复一遍。
      她脚掌不自觉往后挪了一步,有点怕怕的。
      凶警官下眼睑的肌肉猛地收缩,冷声说:“别妨碍公务,请赶紧离开!”
      她又退了半步,天人交战中,好不容易迈出这一步,就这么犯怂回去,不甘心。抿着唇,上前一步,开口前下意识咽口唾沫润润嗓,尽量稳住声线:“我并不认为有妨碍到你们,首先现在门口就我自己,里面双目可见的就只有你们二位,其次你们并没有正在处理事务,而且你们有义务让公民了解你们的工作状态,这样我们才能更放心把生命财产安全交付于你们。”
      “你这小姑娘咋这么能说?”凶警官正正帽檐,强忍着不耐。小伙子倒是一脸平静的乖乖立在原处。
      她昂着脸,仰视,天知道她现在心率有多快,捏着身份证的指肚愈发潮湿。
      “都是些基本的问题,没涉及到保密吧?”她还真不确定,自己的好奇心是否触犯到了禁忌。
      “再不走,告你妨害公务罪,判你个两年有期徒刑。”凶警官恶狠狠的说。
      她连退两步,有些骑虎难下,正无措着,突然响起急促的喇叭声,紧接着挡车杠升起,出动两辆白色警车。
      待车消失于视线内,她羞愧的说:“你们忙,我先走了。”
      依稀听到凶警官说了句:“瞎闹!”
      靠着阳台护栏猛吸两口凉烟,才算平复心情,但手指仍在发颤,她真想揪着头发嗷两嗓,也就想想罢了。烟丝燃尽,她摸出手机,查了那个罪行,看的一知半解,但可以肯定那个警官只是吓唬人,她并未构成犯罪。

      四、羞耻心是人的第二内衣。
      ——(法)司汤达
      郝芯娥看到小区门口挂着横幅,上书“小区内严禁群租房存在,街道派出所宣,举报电话XXXXXXXX”,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不会过几天就来挨户查了吧?她算是群租吧?
      焦虑数天,就怕突然冒出几名警察对她说“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然后无处栖身,只好睡大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虽然有所怕,但仍保持早晚两次从大队门口经过这一优良习惯。
      赶巧又碰上小伙子站岗,她本走过了大院门口,听到警笛声,似乎在她来时的路上,回过头想一探究竟,正好见人刚进亭内,脱帽准备坐下。眼珠子一转,干脆折了回去。
      这次她站在道闸前,可以清楚的看到小伙子面容,小伙子也及时望过来。她正准备开口,身边停下一快递小哥,捧着外卖递上去,小伙子接过手,瞄了两眼说:“可以联系他。”
      快递小哥速度拨了电话,说明情况挂断,跨上车撤离,徒留她和小伙子大眼瞪小眼。
      小伙子眼皮很细,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是双眼皮,唇略薄,形状很好看。
      “有什么事吗?”小伙子戴正警帽才开口询问。
      她垫脚往里面探了探,别无他人,弯了眉眼,说:“警察哥哥,现在能问你个问题吗?”
      “请说。”
      “可别像上次不回答还吓唬人。”
      小伙子默不作声的盯着她,似乎在思考,又像等待下文。
      她开始紧张,舔舔嘴唇,说:“举报群租房之后,你们会怎么处理?”她先前在网上查治安大队工作职责里面有提到负责流动人口、暂住人口、重点人口及租赁房屋管理,不知这件事是否归他们。
      小伙子突然皱起眉,表情异常严肃,声线都绷紧了些:“在哪里?”
      “我看到宣传横幅,过来问问。”
      从楼里跑来一位年轻男人,一看就是私服,大大咧咧拉开岗亭门,拿好自己的外卖,顺嘴调侃:“看个门还撩妹。”
      “吃你的饭去!”小伙子大声警告:“别瞎说啊!”
      年轻男人打量她两眼才疾步离开。
      她抚了抚胳膊上鸡皮疙瘩,说:“你有女朋友吗?”
      话题跳的太快,小伙子没反应过来。
      “不吱声就是没有喽?那我能追你吗?”
      “群租房到底怎么回事?”小伙子黑着一张脸,严厉的问。
      “唔,你得先说清,你们会怎么处理。”她在纠结,如果被定性为群租房,百分百要被迫流浪了,而且是自作孽。
      “查封整改。”
      她抱着双臂,问:“那租客呢?自己再找住处?”
      “嗯。”
      她咬了咬嘴唇,又问:“你是不是单身?”
      “举报去街道派出所,查实无误立案。没别的事请离开。”
      “你一个大男人,这有啥不能说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装什么正经。”
      “有!请离开!”
      见小伙子怒了,她缩了缩脖,刚端起的气势瞬间弱下去:“哦,那回见。”
      未来得及回见,民警就来敲门查流动人口。前段日子,陆续住进来一个单身汉和一对夫妻,挨个查过身份证,做了登记,又查了厨房,没有煤气便作罢,接着查消防设施,每间屋子皆配备一具灭火器。不具备“每个居室人均使用面积不得少于四平方米且每个居室实际居住人数不得超过八人”条件,不属于群租房。
      她长出口气,抹了抹额头冷汗。
      次日,压着晚饭点,直奔大队门口,不管当值的是谁,直接说找人,流利的报出警号。
      不一会儿,当事人满脸疑惑的出现在她面前,中间隔着碍事的道闸:“有事?”
      “上次说的群租房,其实不是,昨天民警来查过了。”
      小伙子点了点头。
      她看着眼前身穿黑半袖深色短裤,瘦高却不单薄,顶着略长点的板寸头的年轻小伙,灵光一现,第一次看到的就是他,这个发现让她很是惊恐:“你真有女朋友?没唬我?我这人胆小不经吓,整出啥事你得担责任!“
      小伙子没出声,待在岗亭里看热闹的倒是噗嗤笑出了声,说:“美女,他没女朋友,就是在吓你。”
      “欠收拾!”小伙子黑着脸呵斥,大有冲过去打一场的架势。
      “哦,那赶紧坦白从宽,老实交代。”几轮接触下来,最初的紧张全然消逝,彻底暴露厚脸皮的属性。
      “没啥可交代的。”小伙子转身大步离开。
      她拦不下人急的直跺脚,眼巴巴望着人家进了大楼,扭头问吃瓜警官小伙子姓甚名谁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最后到手的只有姓名,饶洛苇。

      五、爱情无需言做媒,全在心领神会。
      ——哈弗格尔
      郝芯娥追到了饶洛苇。
      她嫌屋子里灰尘太大,又觉得刚装修完危害气体太多,一咬牙,买了盆芦荟,祖宗般伺候了一周,烂根了。于是,摘掉枯叶,装作很健康的样子,送给饶洛苇,并附带纸条一张。
      不凑巧,赶上出任务,归期未知。她千叮咛万嘱咐站岗的大叔,一定要亲自转交到饶洛苇手里。
      当天半夜,收到饶洛苇的微信好友申请。
      她美滋滋的发了个奸笑的表情。
      ——警察哥哥:几个意思?
      ——本人:字面意思。
      ——警察哥哥:【擦汗】
      纸条上写了同是手机号的微信号,外加一句话:“烦请多多照料,死掉你要担全责哦~”
      她原本还担心会惹人不快,小瞧了某人承受能力。
      ——本人:不要有压力,据说它很好养,十天半月不浇水都没事,它还小,偶尔晒晒太阳就行,辛苦你啦。
      ——警察哥哥:【擦汗】
      ——本人:主要吧,是我屋子不朝阳,太潮了,怎么说也是条生命,你这么善良,不忍心看它仙逝吧?
      ——警察哥哥:我尽量,没养过。
      ——本人:我也没养过【捂脸】你什么时候休息?出来放放风呀?据我观察你们好像就晚饭点才出大院,而且活动范围只限附近小超市买日常用品。
      ——警察哥哥:嗯。
      ——本人:打个商量呗,出任务或者休息都吱一声,行不?
      ——警察哥哥:看情况。
      ——本人:啧,行吧,你开心就好。我就住前面那小区,和陌生人合租,还是男的【抠鼻】
      ——警察哥哥:注意安全。
      ——本人:【奸笑】
      至从有了联系方式,她的优良习惯又多了一个,聊天界面挂在后台,一旦有了话题或者看到好玩的段子直接发送。满屏的绿底气泡衬得几条两三个字的白底气泡格外宝贵,话痨本质也没能藏住。
      ~
      不知是公司伙食太好还是心情过于舒畅,导致她胖出了双下颌,腰腹也肥了一圈,当场哭唧唧。
      ——本人:我要减肥!
      ——警察哥哥:嗯。
      ——本人:嗯?你竟然说嗯!你竟敢觉得我胖!
      自己说自己和在别人口中听到,完全是两种性质。
      ——警察哥哥:......你,不胖,瘦,不用减。
      ——本人:【右哼哼】晚上你陪我跑步,以此谢罪。
      ——警察哥哥:好,记得先喝半杯水润润嗓。
      下班后,她速度回家卸下妆容和首饰,换上短裤和运动鞋。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饶洛苇黑半袖黑短裤站在一旁低头玩手机。
      “嘿!”她拍拍饶洛苇肩膀,触感很是结实。
      “嗯,你想怎么跑?”饶洛苇立即收好手机。
      “就顺着道跑,能到哪算哪。”她指着前面沥青路,比划了一圈。
      “先走会儿,热热身。”
      快走一段路后,饶洛苇说:“跑吧。”
      她乖乖的抬高腿跨着步伐,轻松与饶洛苇并肩行进。不到五分钟,她落后半步,跟的有点吃力。饶洛苇瞥了两眼,速度仍保持着。
      跑了十分钟,她的呼吸开始加重,半张着嘴吸氧,完全跟不上了。饶洛苇缓了下来,腿抬得更高,无声的等她。
      差几秒十五分钟,她使出吃奶的劲儿迈着步子。饶洛苇干脆原地快频率高抬腿。
      “我跑不动了。”她的脸颊通红,汗珠汇集成流,双手掐着腰,似乎能缓解疲累。
      “再坚持五分钟。”饶洛苇和没事人一般,无非额头渗出丝丝细汗。
      别说五分钟,她觉得一秒钟都很慢长。饶洛苇圈住她的小臂,带着又跑了两分钟。她觉得肺快炸了,怒火一烧,直接甩掉那只热烘烘的手,脚下顿停,说死也不跑了。
      “慢慢走,缓一下。”饶洛苇翘着嘴角,温柔的说:“学会用鼻子呼吸。”
      她抬起胳膊,不顾形象直接擦拭脸上源源不绝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喘不过来。”
      饶洛苇显然没想到会见着她糙的一面,笑意渐浓:“你,体力太差。”
      她不想说话,但气不过:”也不看看你是干什么的,我是干什么的!有可比性吗?“
      饶洛苇拽了一下她的衣摆,说:“停。”她横了一眼,驻足,累极后脾气异常火爆。只见这人朝前跨了半步,半蹲,抄起她不知何时散开的鞋带,麻利的系个蝴蝶结。
      她的火气瞬间消散。
      走回小区门口,她的呼吸已然平复。饶洛苇跟她过了闸门,指着休息廊亭,示意过去。她不明所以乖乖坐好,饶洛苇在隔了一个身位处坐下,说:“腿。”
      “干啥?”
      “给你揉揉,不然明天会疼。”
      她的脸颊红得滴血。二话不说挪了半边屁股,两条腿屈膝踩上坐凳。感受着一双温热粗糙的手掌在小腿肚上规范的按压着,表面故作平静内心害羞不已。
      “你能每天陪我跑吗?”
      “不见得。”
      “哦。”
      “隔一天再跑。”
      “哦。”
      饶洛苇抬头对上她的视线,表情严肃的说:“慢慢锻炼,不许绝食。”
      “诶呀,知道。”
      ~
      世界杯,成功激起男人们的热血,饶洛苇也不例外,完全不了解足球的她对期待搓手手的某人,很嫌弃。
      开幕赛当天,正赶上饶洛苇轮休,她犹豫再三,问:“你今晚看球啊?”
      “嗯。”饶洛苇捏捏握在掌心里的小手,软软的很舒服。
      “那你在哪看?宿舍?和同事一起?”
      “嗯。”手感很好,根本停不下来。
      她突然发力直接甩脱,咋还捏上瘾了。
      “嗯?”饶洛苇一愣,他又哪里做错了?试探着问:“你也看球?”
      “反正你和别人看,管我!”
      “陪你看。”饶洛苇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她窃喜,领着饶洛苇去买荔枝和红提,然后带人回她的小房间。一个人刚刚好,再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就显得拥挤。于是她拿了盘蚊香和打火机,顺手藏好半包烟,去了南屋。趁饶洛苇一颗一颗清洗提子的功夫,她抹干净书桌,搬来笔电和自己的靠椅。
      小夫妻先下班归来,看屋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一愣,但没多问。快九点,单身汉回来,也是一惊,问她:“你朋友?”
      “是呀,我男朋友。”她很自豪的介绍着。
      “哥们儿做什么的?”
      她抢在饶洛苇开口前先说:“保密。”
      单身汉无奈的钻回房间。
      她歪过头,说:“我连姓名都没告诉他们。”
      饶洛苇宠溺的摆正她的头,喂了一颗提子。
      捱到十一点,总算开始了。
      她一脸懵不知如何开口,身边的人也很安静,一点都没有看球的气氛。无聊的刷手机正好看到一张图片,开始不耻下问:“世界杯和中超啥区别?”
      饶洛苇神情复杂的看她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说:“中超是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
      “哦,那就是说有中国队了?”
      “里面全是中国队,”饶洛苇揽过她的肩头,说:“中超联赛是俱乐部,之所以叫中国足球协会联赛就是这些俱乐部全部只能是中国的。”
      “哦,你粉哪个国家?”
      “德国。”顿了几秒,痛心疾首的说:“一直是荷兰跟意大利,这次荷兰没出线太惨了,意大利平均年龄太大了体系问题太多了,也没出线,太惨了。”
      她靠着饶洛苇的肩窝,刷网页,突然发问:“是不是有赌球。”
      饶洛苇的喉结上下滑动着,用鼻子发出一个气声。
      “你赌没?”眼见某人喉结又滑动了,“赌了多少?”
      某人心虚的拥紧怀里人,实在受不住那两道堪比X光线的目光,弱弱地说:“一千。”
      她顿时炸毛,扒拉开某人胳膊,盘腿坐直身子,质问:“你一月工资多少啊?直接甩出去一千,款儿啊!”
      “就这一次,保证。”饶洛苇没敢说出工资,试探性拽了拽她,重新揽入怀里,顺毛。
      “你压了谁?”
      “俄罗斯。”
      “赔率多少?”
      “1.45。”
      “还压了谁?”
      “准备压冰岛。”
      她立即去好友群里问了问:“他们说。冰岛欧洲杯运气好了点,不可能好一辈子。”
      饶洛苇发觉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开始主动挑起话题,科普比赛:“32强倒数两支队开场,爆冷门就搞笑了,东道主首场输球,俄球迷原地爆炸,到时候球场里都是烟雾弹催泪瓦斯。”
      “谁爆冷?谁主场?”
      饶洛苇见话题被岔开,暗自松了口气:“俄罗斯是主场,倒数第一,沙特倒数第二,可以反向压,但主场哨有点恐怖。讲道理,俄罗斯这届是真的弱,热身赛没一场赢,反观沙特,踢德国和意大利都有进球,比分1:2。”
      “哦,给你看。”好友群里发出一张手写版预测赛程比分表。
      “一场大比分的都没有?我不相信,德国队肯定会踢出一场大比分,我期望德国对韩国8:1,踢个4:0也是可以的。”
      上半场踢出2:0,俄罗斯基本稳了,聊开了,也不管身边的人能否听懂,止不住的点评,下半场换上22号后,堪比轰炸机,直接3:0,以5:0多点开花漂亮的扳回颜面。
      她觉得,饶洛苇这一晚上的话,肯定积攒了二十多年,直接把她念叨困了,强撑着看完比赛,丢给某人一套干净的床单枕头夏凉被,又换了盘新的蚊香,才爬上床熟睡。
      ~
      端午节即将来临,公司发了一盒咸鸭蛋和一盒粽子,她用了几颗鸭蛋借来小夫妻的一口煮锅,分两次热熟所有粽子,然后按夹馅依次装进保温盒内,屁颠屁颠去了大队。
      远远的就看到饶洛苇站在门口和站岗的同事闲聊,待她走近,自然而然接过沉重的保温盒,语气温柔的如沐春风:“辛苦你了。”
      她红着脸说:“也没几个,一共五种馅,你想吃哪个就吃哪个,剩下的分给同事。”
      “嗯。”饶洛苇低头瞄了两眼。
      一时无话,见饶洛苇表情淡淡的,她也平静了,抿了抿唇又轻咬两下,才不甘的开口道别,像极了被烈日晒干的娇花,全然没了生机,蔫了好几天。
      手机沉寂了两天,饶洛苇才醒觉忘记照料某朵娇花了,趁午休摸了摸芦荟的土壤,干燥,又拿微潮的方布擦拭叶片上的灰尘,然后点开照相机,稍微找了下角度,拍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选择被置顶的娇花发送过去,等了十多分钟不见回复,又发了一条。
      ——警察哥哥:过节你回家?
      ——本人:【无语】不回。
      ——警察哥哥:那天我值班。
      ——本人:哦。
      ——警察哥哥:晚上来拿保温盒。
      ——本人:加班。
      饶洛苇,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敲再删,最后放弃,再次沉寂。
      过节前夕。
      ——本人:芦荟长没?
      ——警察哥哥:一点儿。
      ——本人:还挺尽心,要不要吃东西,给你送过去?
      ——警察哥哥:好。
      她等了一分多钟,换来对方一个字,“哼!有本事别回啊!”哼着小曲儿将冰镇一天的大西瓜切成块装入食品盒。
      交到饶洛苇手里还带着丝丝凉意,在这高达三十五度的大晴天里宛如救命稻草,爽快一阵。
      ~
      她问他:“你给我的备注是啥?”
      他直接递给她手机。
      她按亮屏幕,问:“密码。”
      他不假思索:“497759。”
      她在为数不多的软件里,速度点开微信,问:“为啥是芦荟!”
      他偏过头,深情的看着她,尽在不言中。
      你将它交到我的手里,我连你也一起收了。
      好心人,饶了我。

      六、后续①
      郝芯娥苦苦等在大队院门口,不好意思靠近,寻思了半晌,坐在了对面的马路牙子上,一副可怜相眼巴巴的成了望夫石。
      说好了的时间,她掐点下楼,到现在将近一个小时,有点焦虑,怕某人撤回时出意外,越瞎想越烦躁,烟瘾也随之而来。
      摸摸了兜,掏出烟盒的手指微颤,捏出一根白烟,转了两转,还是放在唇间,点燃,深吸,缓慢吐出,好受些。
      她脚步散落了三个烟头,指间还夹着缓缓燃烧的半根,单手环膝,呆傻的盯着地面。饶洛苇坐在机动队警车的副驾位,转过街口,便看到这副场景,气不打一出来,车行驶近院门,趁开道闸功夫,直接下车。
      “掐了!”
      郝芯娥的脑子还沉浸在某人受伤的情景中,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叱呵眼前又出现一双黑色警靴吓得她一激灵,猛地起身,脚后跟往后一撮稳住重心却撞到马路牙子上,身子惯性向后仰,右臂上的拉力又迫使她向前倒去,直接伏在来者的胸膛上。
      饶洛苇气愤地弹掉自家姑娘指间的香烟,压不住火的说:“戒掉!听见没有!”
      郝芯娥试探后方的路况,抬脚站在马路牙子上,拉开距离,另起话题,神色紧张又焦急的说:“你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出情况了?是不是?”
      饶洛苇一愣,火气下去一半,说:“没事,”老老实实被自家姑娘检查一通后,彻底消了火:“等急了?”
      郝芯娥轻轻吐口气,说:“没有,怕你出事。”搓搓手指,接着说:“我不是故意抽的,就是想象着你受了重伤,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很烦,实在是难受,对不起。”
      饶洛苇看眼前微低着头的姑娘,自己的,直接搂过来,用力抱住。
      “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光顾着激动了,现在时间久了,我真的怕,别丢下我。”
      饶洛苇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不会有事,别怕,我一直在,不过还得等我几分钟,回去换套衣服,陪你吃晚饭。”
      “嗯,我等你。”郝芯娥推开温暖的怀抱,仰头与他对视,不管将来如何,至少这一刻他在。

      七、后续②
      关于饶洛苇是怎么知道郝芯娥会抽烟的这件事,纯属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在郝芯娥身边时从来没有闻到烟味,包括闺房内,但当她拿出打火机时,有点疑惑,不过没细究,兴许就是为了点燃蚊香而用呢?
      但次数一多,他发现了端倪,外壳透明的打火机里面的丁烷眼见稀少,并且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有盒捏瘪的白万,他注意过单身汉抽的是利群,还邀请他抽来着。
      那天他没有知会郝芯娥,下班后直接敲响她家门。
      此时郝芯娥倚靠着墙壁悠闲的吞吐烟雾和正做晚餐的小夫妻之夫闲聊,听到敲门声没多想直接推开,看清来人,心虚的把夹着烟的手藏在墙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问:“你怎么来了?”
      他不怒自威:“藏什么呢?”
      郝芯娥脑中闪过多种解决方案,但在他的目中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坦白:“烟。”
      “戒掉,别让我说第二遍。”
      “哦。”郝芯娥觉得自己瞎了眼,当初怎么会觉得某人很温柔呢,至从确定关系后,自己完全变成小媳妇,动不动就被训斥,哼,虽然说触及了某人原则性的问题。
      关于老烟枪郝芯娥戒烟的事情,有心无力,谁让她烟龄快五年了呢。
      狗腿般伺候好某大爷,总算送走了。郝芯娥如释重负。
      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夫妻之夫,这时候开口调侃:“你男朋友挺厉害呀,让你怕成这样。”
      “屁!他就是只纸老虎,谁怕他?我那是在外人面前给他留面子,早晚得跪键盘。”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挺怵板着脸的他。
      “呵呵,这回戒烟?”
      “应该。”
      “我看啊,你烟瘾那么重,够呛。”
      她被一激,顿时来了劲,反驳:“肯定能戒掉!”有某人逼着她呢!
      强忍了两天,烦躁的不行,看啥都不顺眼,脾气异常火爆,有事没事就要和饶洛苇吵一架,但都被某人冷模式处理了。第三天忍不住,悄悄抽了一根,想着抽完这包就戒掉。然后啪啪打脸。
      戒烟是大事,做着各种保证,然后用各种理由化解某人的怒火,直到饶洛苇提出“不戒烟就分手”的言论,逼得她终于狠心开始戒。

      八、后续③
      鬼天气!
      连续暴晒三天,郝芯娥觉得自己快融化了。接着阴了一天,晚间妖风阵阵,雷鸣轰轰,就是不下雨。工作日最后一天,多云,下午出了太阳,临近下班,瓢泼大雨,砸在地上咕咕冒泡,打着伞面噼里啪啦。
      她无聊的翻着文档,突然一笑,拿起手机。
      ......
      饶洛苇保持随时待命,看着窗户上止不住滑落的水珠,摸出手机发条消息,“怎么回家?”
      ——本人:走回去。
      ——警察哥哥:去接你。
      ——本人:你方便?
      ——警察哥哥:没事。
      他估摸着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反正离公司不到两公里,来回很快。和队长说了一声,顺便借走座驾。没过几分钟,被公司园区保安拦在大门外,停在路边。拨了电话,响了半晌,对方才接起。
      “喂?”
      “我到了,南门。”
      “这么快,马上下去。”郝芯娥这边,速度关电脑收拾背包,打卡下楼。她今天兴起,穿了短款连衣裙,大半条腿裸露在外接受着冰冷雨滴的洗礼,走到大门两膝已隐隐发痛。
      饶洛苇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姑娘,撑把黑伞,四处张望,这才反应过来,按了两下喇叭。自家姑娘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闻声走来,打开车门,确认后,单手压着湿了边的裙摆上车,收伞。
      “你翻翻有没有纸巾,擦擦。”
      自家姑娘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半包纸巾,抽了两张,仔细叠好,慢慢擦干腿上的水渍。
      车还没开出第二个十字路口,旁边传来一声低吟,他侧头见这姑娘按着左侧小腿,问:“怎么了?”
      “抽筋了。”
      他连忙打着双闪,靠边停下,俯身抬起自家姑娘的左腿,搭在自己的腿上,干燥温热的双手手法老道的按摩着:“受凉了?”
      “可能。”
      “好点了吗?”他眼见那张脸愈发粉嫩。
      “嗯。”
      他松开,任由主人家收回,顺手调高空调温度,后悔没拿件外套。
      ......
      她点亮屏幕,等了一会儿,指肚长按1键,对方秒接,她很惊讶:“接的这么快?”
      “有事?”饶洛苇的声音紧绷,听起来很严肃。
      “唔,外面雨好大,来接我呗。”
      “有任务,等雨小了自己回来,挂了。”说着直接掐断。
      “哼!”她很气愤,不能和同事炫耀有男朋友特意来接。捱到整点,气呼呼关电脑,收拾背包,撑着黑伞走回去。即使特别小心避开水坑,但没到第二个岔路口布鞋已然湿透,裙边颜色变深,腿上不断滑过水珠,痒得难耐,两个膝盖也开始酸痛,“哼!哼!!!”
      路程过半,阴暗的天重新恢复明亮,雨势顿小,落在伞面上已听不见声响,转过小区外围街道,开始放晴,雨丝飘着,行至门口完全不必打伞。
      她恼怒的跺着脚,挤出鞋里的水,吼叫:“啊!好气啊!什么鬼天气!”
      饶洛苇完成任务回来已过晚十点,和队长知会一声,没来得及换衣服便快速跑到郝芯娥家门口。扒拉两下湿漉漉的短发,深吸口气,敲门。没几秒,防盗门从里被推开,来人是单身汉。
      “我还以为是外卖到了,哥们儿这么晚才来啊?”
      他“嗯”了一声,大步绕过去,抬手敲郝芯娥的房门,语气温和的说:“小娥,把门儿开开。”回应他的是重重地砸门声,听起来像扇子。倒吸口凉气,哄着:“我错了,真诚的向你道歉。”
      “呵!”
      他心头一颤,预感自己要完犊子,彻底给惹怒了。揉了揉眉心,接着哄:“我不该挂你电话,不该去执行任务没接你,保证没下次,任务没你重要。”
      “大猪蹄子!”郝芯娥越听越气,明显的屁话,一脸怒容拉开房门,指着鼻子开骂。
      “我是我是。”他见门开了,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搂进怀里,顺毛。就算腰上被不痛不痒扭了两下,也得故作疼痛吸气,后背遭受锤击也要闷哼几声。
      “你就骗我吧,下次有任务,还得抛弃我!烦死个人!”道理她都懂,但有幻想在前,现实出入太大,一时难以接受,撒了气,只得认,要怪就怪自己找委屈受,谁让喜欢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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