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水月洞天博雪同人）》绛雪耐冬

8、挺进药王谷（上）

　　”童博，先不要过去。“听了阿牛关于春节庙会上出现这一呼风唤雨怪人这一讲述，天雪沉思片刻，说道。
　　“嗯。”童博会意，把天雪搀扶到一旁水曲柳儿藤椅上，随即走向阿牛，“阿牛，现在街上情况如何？有无人员伤亡？”
　　“额……这个倒没有注意，只是觉得一下子天暗了下来，场面……场面一度陷入混乱。”阿牛依然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
　　“呼风唤雨之人是独自前来，还是身旁有人帮衬？”一旁的天雪问道。
　　“这个……实在是没注意啊，不过……看起来挺吓人的。”

　　”怎么，你们可曾听说过此人？“阿牛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哦，也是觉得好奇罢了。这样，天雪，我实在不放心，还是过去看看，你在家且歇息着，等我一会回来。“童博想了想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童心。

　　”好，注意安全。“天雪嘱咐道，心里也在想着，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便开始摸索着回到房间收拾东西了。
　　就这样，童博以安全为由，拜托阿牛找了身本地男子的服饰，同时用摩梭族发套将自己一头卷发盘了起来，遮住口鼻，便来到场面混乱的春节庙会上。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尹二爷，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等童博回到春节庙会一条街，天空早已从黑云压城恢复到碧空如洗，街上有些摊子散乱了些，出现过人员拥挤踩踏的痕迹，但此刻并没有人事争端。
　　”大娘，可曾看到刚才有妖人出没？“童博诧异了下，揭下蒙脸巾，问下一旁卖山货的泸沽镇小喇叭旺财婶。
　　“哎呀呀，刚才可真有，那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浓眉大眼，头发，胡子都白的吓人，长得，都快拖地了……看起来起码七十岁喽，这里这里……都裂开了，看着有点恐怖呢。”旺财婶瞪大眼睛，指了下自己的胸口，“他随处找人，打听大夫在哪里，那倒霉的胡先生你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街上，便被他抓了去……你说也奇怪，然后这天色也正常了，一找人，咦，还不见了……”旺财婶聚精会神地描述着，在泸沽镇住了这么久，想必也没见过此种情形，还想再絮叨几句，一抬头，刚才询问的青年早已不见。

　　天雪，果然是他，”童博急匆匆回来，一把关上天雪房间的门，”可等我到庙会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据说找了胡大夫问胸口裂伤如何治疗，现在，我很担心。“
　　”这样，”天雪放下手头的活计，坐到一旁，“二叔为了治疗伤口，找到胡大夫，这里本来医师就少，胡大夫为其恐吓，若是治不好，必然也会推荐高明，那么……他会不会也去药王谷？那个孙药王，不是传说很厉害么？”

　　“所以我们要尽早出发，他身上有伤口，想必也不能一步十行，我们即使落在后面，能有所牵制也是对我们有益的。不过……”童博说道，可他又担心天雪的身体，便吞吞吐吐起来。
　　”那好啊，我刚才也在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出发吧。你把路线问好了吗？“天雪回答倒是干脆。

　　”嗯，之前都打听清楚了。“童博一看天雪去意已决，正合心意，便帮着收拾一些细软干粮，与阿牛母子匆匆道别，拉上天雪一起挺进药王谷。
　　药王谷位于海拔两千米以上的药王山上，地形险峻，据牛大娘来说只有镇上的人生病实在无药可医的时候才会铤而走险上山采药，有些人去了直接没有回来。
　　可药王孙恰在谷中，也供奉着药王菩萨，所以提起这里，自然是带着未知恐惧的同时也有着几分神圣敬意。只是临走之前阿牛娘一再嘱咐，一定要注意这里野兽毒物颇多，定要万分小心，并把家里秘制的百毒不侵散给了天雪一瓶带上身上。

　　”天雪，你的身体可还吃得消？“换上了摩梭族异域服饰的二人走在前往药王山的蜿蜒小路上，童博一手拿着马油灯，一手搀着天雪，眼看着天雪步伐有些跟不上了。

　　”还好，只是觉得有些头晕。“天雪实话实说道。
　　童博便把天雪扶到一旁高大的独生榕树下休息，自己则极目远望，前面就是药王山了，小路也越发曲折向上。
　　越到山上气温越低，已经走了这么久，到达药王谷也不是一晚上就能搞定的事情，再加上夜里各种怪虫野兽喜欢出来觅食，若是出了什么危险……童博想了想，便和天雪商量着今晚不如直接在山脚下休息，温度也高一些，明早等有了太阳再出发。
　　“嗯，好，我是不是很拖累。”天雪有些不好意思，坐到一旁。
　　“嗯，有点。”童博一边从旁边拾起一些干枯的柴禾，一边答应着，回过头来，看着天雪有些丧的样子。

　　“我……眼睛都看不见，跟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声苦都没有说……“听到童博说自己有点拖累，天雪吃了一个大惊。
　　童博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口口声声不嫌弃自己么？本以为他还会很诚恳地说自己不是个拖累，没想到他居然说有点，想了想，心里一横，赌气道，”那你自己去吧，我先在山下等你。反正到了药王谷，我也帮不了什么忙，没什么用处了。你记得把治眼的秘方拿给我就好啦。“

　　”那我不是亏大发了？尹仲是什么人啊，是你家老祖宗。起码要押你上去，有什么事情，也好跟他谈条件。“童博把篝火点着，一看周围黑黢黢有点恐怖，想着也是打发下时间，便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天雪一时语塞，想了想确实二叔虽然做了很多错事，对自己倒也一直袒护，就算天奇也只是为了阻止其继位故意伤了天奇的手。
　　再一想，童博不是说了当日一战，二人均受重伤，想必也是撕破了脸，没有自己从中调解，应该也是不行。再说，童心没准还在尹仲手里呢。

　　”我二叔……已经知道你非童氏一族了？”天雪感觉眼前有些黄影，又听到童博捡柴禾的声音，到底暖了一些，便靠近篝火坐了坐。
　　“嗯……当时你已经失踪了，尹二爷想要治疗伤口，便急着赶往水月洞天。当日一战，好在祖先龙腾庇佑，再加上龙神功附体，才能获得险胜，”童博回忆起来，又叹了口气，“可惜当下山势险峻，地形崎岖，纵使功夫还在，也无法伸展。”
　　“那……你们就真的亲人变仇人了。不知道啊，他会不会后悔，当初还不如直接把我指婚童战。这样错点鸳鸯谱，伤了四个人的心……”天雪埋怨道。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说着童博拿起包裹阿牛娘塞的青稞面大饼子，围着火炉烤了起来。

　　俩人烤了篝火，想起来那些伤心往事，便都不言语了。

　　“童博，我们还能回去么……"烤了一会，天雪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甚至现在面对尹仲，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了。我很担心，担心我们的计划付之东流，担心接下来会有更大的祸患……“童博表达起心中的隐忧。
　　”嗯……这两天，感觉你心情一直不太好啦。特别是提到春节庙会的时候，阿牛娘说你在房间里还叹气呢……”天雪想起来阿牛娘对自己说的。
　　“我……”这一下子触到了童博的痛点，他看着篝火，愈发觉得有些失落，想想对面又是天雪，也不是什么外人，便敞开心扉道，“我其实……有点想家，想水月洞天过节的时候……”

　　“水月洞天也有春节么？”天雪觉得有些惊讶，之前怎么没提童战说起过，还以为他们的日常生活与外界有多大区别呢，这么一看，很多一样的地方嘛。
　　“嗯，水月洞天很多地方和外面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特别盼着过节，每次过节，爹爹都会带着族人一起围着篝火跳舞，烤羊，小孩子们也都能穿上自己喜欢的新衣服，漫山遍野地跑来跑去，那几天大人是不会管的特别严的……”童博看着眼前的篝火，触景生情，回忆起来，同时给天雪递了一个烤的金黄灿烂的大饼子吃。

　　“哎，烤的还挺香的呢。”天雪早已收起千金大小姐的架子，接过童博给的烤饼摸黑吃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适应失明情况下的自力更生了，便问起水月洞天的事情，“童博，能不能讲讲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啊？”

　　“嗯，”童博语气稍微轻快了些，瞬间明白了天雪的意图，“童战啊，从小就皮的厉害。那年童战八岁，我十岁，童心呢，才刚出生不久离不了人，又快过年了。爹准备族里庆典的事情，娘忙着照顾童心也没时间给我们做新衣服和炮仗，童战很生气，他就……”说道这里童博突然不说话了，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他就怎么了？”天雪想不到一家三兄弟还可以这么好玩。
　　“他啊，就把童心藏到后山洞里了，以为童心没有了，娘就可以继续给我们做新衣服，做冲天猴儿炮仗……”
　　“那童心没事吧，那么小给他放山洞里……”天雪有些替当年的童心着急。
　　“好玩的还在后面呢，娘回头一看摇篮里的童心不见了，急的火烧火燎。大家都帮着找了起来，第二天一早才在山洞里找到童心，当时正在一头母狼怀里找奶喝……然后……“
　　”好险，然后你们就把童心抱回来啦？“天雪继续问。

　　“嗯，”童博笑笑，“然后童心渐渐就有了跟动物对话的能力，童战，屁股被打开了花……”
　　”啊，也确实该打，幸好童心没事啊……“天雪回想着，怪不得觉得童心平时幼稚可爱，原来从小就有与动物的不解之缘啊。
　　”嗯，不过这事儿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童博回忆着。
　　”对了，那你呢？童战被打了，你是哥哥，也要被连累吧……”天雪小心翼翼道。
　　“嗯，你猜对了，”童博又添了几根柴火，“爹娘一向公正，只罚了童战。虽然我对这事不知情，但看到童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我就主动跑到前面，跟他一起被罚……也算长个教训啦。从那以后……”
　　“从那以后，童战再也不敢欺负童心了，对吧。”天雪机灵道。
　　“嗯，而且，我们学会了自己做炮仗。”童博自豪起来，“想想当时也是童战喜欢玩，我就找了砒霜，火石，我们居然做成功啦。”
　　“真好啊，童博，你是个好哥哥。童战他们……很幸运，也很幸福。”天雪欣赏道。

　　“希望是吧。爹娘一直跟我说，我最大，要学会保护弟弟们。我也一直觉得自己能保护好他们，可现在……”童博叹了口气，“希望童心没事，不会被尹仲牵制。
　　”嗯，别多想啦，“天雪安慰道，随即也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我哥……也一直都对我很好的……娘去世的早，每次犯错误啊，他也是袒护着我的。御剑山庄女眷不能随便出门，小时候要是有了什么庙会啊什么的，哥就带我偷溜出去……”天雪也讲起来自己小时候好玩的事情。
　　俩人正聊着，“嗷呜……嗷呜……”一阵动物惊恐的叫声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越来越近。
　　“童博……”天雪听到声音，有些害怕。
　　“嘘，别怕，我去看看。”
　　童博倒是镇定，蹑手蹑脚拿着麻油灯稍微走远一看，再回来报信说，“应该是山里的野狼，在呼唤亲人们回家呢，别怕，我们不上前就好。”
　　“嗯，”天雪答应着，借着篝火靠着树慢慢睡着了。
　　童博则闭目醒耳，只是浅睡了一会，脑子里回忆与现实交织到一起，感概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