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水月洞天博雪同人）》绛雪耐冬

36、归去来兮（上）

　　水月洞天。
　　千里之外的摩梭岛还处于严寒冬日，水月洞天已春光无垠。
　　鹧鸪仔飞来又飞去，终于将一年前童博写好、天雪改完的信寄回水月洞天。
　　“族长大人，是飞鸟传信！”小乙正拿着方家堡寄来的请帖向族长房间走去，眼看着一只肥嫩斑斓的鸟儿落到了旁边的大树桩上。
　　“哦？难道是之前童心……”已出落的日益成熟却英俊不减的童氏一族现任族长离开案前，三步并做两步飞速赶了过去，颤颤巍巍打开信件。
　　“是……大哥？！……”
　　怔忡些许，直到小乙提起请帖的事情，“方家堡送过来的？此事再议，我晚些过去。”心似乎沉下又好似升起，眼里泪光闪烁。

　　是夜。龙泽山庄。
　　还不及童战想起，那可爱的小老头已将童博天雪来信一事快速带到了龙泽山庄、
　　“你……你又来做什么？雁儿都说啦要好好考虑，那就是不和你成亲！为老不尊，你为老不尊！”韩霸天回忆起一年前这糟老头差点娶了自己的雁儿便气不打一处来，他还好意思过来。呵呵。
　　幸好自己发现水月洞天那盛大的喜帖上雁儿的名字，否则隐修这小老头就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想想真是后怕。

　　“你……你让开！我是来找小姑娘的！小姑娘都说了给她时间去考虑考虑……你……不要欺人太甚！”
　　……
　　两个老男人的吵架声引来了祠堂里祈祷的龙婆。
　　“隐修？是水月洞天有什么事情么？”她心里一震。
　　“你说你说，我差点把正事给忘啦~小姑娘啊，是好消息，童博儿，他来信啦！”隐修这才想起此行目的。
　　“你说什么？博儿…………”龙婆一阵恍惚，想起来方才在祠堂的祈祷，难道……难道是祖先显灵？
　　御剑山庄也在三天后得到了消息，童战前去方家堡赴约，路过此地，便与天奇一番畅聊。
　　除了庄主夫人心中忐忑，山庄瞬间雀跃起来。
　　（咳咳，这里防止大家看不懂我简单解释一下：
　　可还记得一年前博雪在摩梭岛上的阴山收到了一封来自水月洞天的信，里面放着一张喜帖，那确实是水月洞天德高望重之人，但不是童战 ，而是隐修，直到韩霸天收到喜帖才知道龙婆就是当年新婚妻子雁儿。
　　于是隐修龙婆这婚没成了，龙婆以为丈夫早死，隐修陪伴倒也可乐，想过梅开二度，可当韩霸天出现，她对感情犹豫不决起来，便开始耗着了，要考验一下隐修和韩霸天俩人，所以依旧住在龙泽山庄。
　　至于童战，他确实还没成亲，可他并不知道博雪是假成亲，作为族长被六大长老每天催着，再加上自己也想过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不拒绝相亲什么的，直到遇见这位门当户对方家堡的千金大小姐，博雪来信让他开心之余更确定大哥大嫂过的很好，所以欣欣然去赴约。
　　这是后话了。）

　　摩梭岛上此刻正处于风雪载途的寒冬，纵使阴山之上也处于雪落听声的时节。
　　小龙月这风寒总算好点了，冬季大雪封路，个别地区险些造成冰雪灾害，作为阴山大统领和统领顾问，童博天雪看女儿并无大碍便走出阴山小筑，协助山民处理灾情。
　　好在这阴山物资雄厚，俩人身披裘皮大衣，做了一番调度，便走着聊着赶回家中。
　　“月牙最后还是同意了？”童博想起这弟弟童心已好久没上山，上次好似听说尹仲终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打动了女儿，同意输血一事。
　　“嗯，一切顺利，”天雪点头，看到离家越来越近，心里一暖，继而道，“只是月牙这毒时间太长，好似……父女俩都得好好休养，不过并无生命危险，另外啊~“
　　说到这里天雪顿了一下，看着童博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又继续道，“二叔之前头发须白，月牙为感谢救命之恩，也对他做了调理，乌发黑发~”
　　“那敢情好了。”童博也觉得有些好笑，俩人走近屋子，特意放慢脚步，可不能吵醒了风寒中的小月儿呢。
　　心照不宣地踮起脚来轻悄悄掀开厚重的兔皮门帘。

　　“你说这大统领对夫人可真好啊~”丫鬟小青慢悠悠摇着龙月的小床，嘴里不由得感叹道。
　　“就是啊，平时这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夫人这是脾气好些了，之前可是喜怒不常，大统领也没……”
　　显然知道自己家主子外出救灾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丫鬟小红一边叠着龙月小小姐那些好看暖和的衣服，一边也畅所欲言起来。
　　“我指的不是这个……还有……”小青说到这里努努嘴，好似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
　　“咋啦？”好奇心作祟，小红顺着小青的目光凑去。
　　“你看……小小姐都落地半年多了吧，大统领还独自睡在东北角那小床上呢~我之前收拾屋子还没注意，这两天才发现这个……”小青小声道。
　　“是么？我都没注意呢，夫人怀孕时分开倒也正常，理智节欲嘛，这孩儿出生后还……”小红瞬间会意，一阵欣赏加钦佩。
　　“当然是心疼夫人身体啦，生产貌似很伤身子呢……”小青自己就抛出来答案。
　　“咣！”两个丫鬟还一番花痴脸羡慕脸的时候，那偷偷溜进来的俩人早就听不下去了，天雪怒从心起，使劲把前门一关。
　　“统领！夫人！我们……”
　　看到怒目圆睁而来的天雪和一旁尴尬的童博，小青小红差点吓傻。
　　“是这小筑活计太少了么？容你们在这里碎言碎语！”天雪显然听得不爽，攥紧拳头，童博站在一旁也厉声道，“这个月工饷没了。以后再敢妄议是非，可以找好下家了。”
　　童博说着示意两个丫鬟赶紧下去。
　　“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
　　小青小红颤巍巍下去。
　　“何必跟两个丫鬟一般见识？”童博看天雪并无消火之意，安慰道，端上前一杯红糖姜茶。

　　“也罢，她们并不了解情况。”天雪瘫到椅子上好一会儿，抿了口茶，才慢悠悠道。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心绪复杂地看了一眼童博，“我们坐会儿。”
　　女儿都出生半年多马上会牙牙学语了，天雪照顾孩儿的同时也一直在思考着。前前后后，一路走来，走到眼下这种关系，她也一直想找孩子的父亲好好聊聊。
　　“嗯~”童博看天雪一脸认真，便提起心来，坐到一旁。
　　天雪想了很久似的，站起身来，看向摇床里的龙月，“童博，你觉得……我是个好母亲么？”
　　“嗯！”童博听了这询问，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同时心中生疑，天雪为何如此发问？
　　“我从小……就很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娘走得早，爹又顾着山庄的营生……我记忆里，好似连娘亲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天雪说着，也坐到一旁，看着小龙月在摇床里睡得香甜的样子，继续道，“你还记得御剑山庄的小光小莲？”
　　“嗯，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光，还有机智忠诚的小莲……”童博循着天雪的思路回忆起来，“你应该很想她们啦？”
　　“嗯~”天雪不知何时眼里泛起泪光，继续说着，“小光是个孤儿，李管家早些年从外面捡回来的，便一直跟着我长大。小莲，为了救重病的娘亲，卖身山庄，帮我做了很多事。”
　　“那时候为了对付尹仲，多亏小莲一路呼应。”童博也回忆起来。
　　“是啊，我记得那时问过她娘亲的病。她说娘亲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还可以吃上老人家亲自种的大米，有娘真好……”

　　“天雪，你也做得很好。龙月……她有个好娘亲。”看着天雪悲戚起来的样子，童博忍不住上前帮她擦拭眼角的泪滴，安慰且肯定道。
　　“嗯，看着龙月一天天长大，我真的想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她，不让她像我一样孤独凄苦……”天雪回忆起自己童年的一些事情。可能她的爹爹也和她一样，不会表达自己的关怀与爱，可她愿意去改变自己，去迎接一个自己历时10个月创造出来的作品长大，开启属于她的人生。
　　“天雪，你很好，你真的做的很好~”童博看到天雪不自信的样子，又继续鼓励道。
　　她明明做的很好，为何对自己如此怀疑？
　　“嗯，“天雪点了点头，“我当年患病，身体一直不好。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当上娘亲，也会有个孩子等着我来爱她，带她长大，其实……有时候我也很羡慕龙月。你那么疼她，爱她，所以我也在试着去学。你会和我一样，陪着她慢慢长大，是么？”
　　“那是当然，她是咱们的女儿，我会拼尽全力去珍惜她，爱护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童博信誓旦旦，说到这里，又深情地看了一眼天雪，补充道，
　　“对你更是如此。”

　　“我……这也是我今天想找你谈的，”天雪说到这里，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道，
　　“童博，我们也认识两年了。从当时为了对付尹仲的假成亲，到如今……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怨过你，恨过你，可我也知道你的苦衷，我……我很感激你对我，对龙月做的一切。”天雪诚恳地看向童博，字字发自肺腑。
　　“我知道，我都知道，”童博沉默片刻，明白了天雪的弦外之音，心里不知何时泛起一股子苦涩，依旧老实回答着，
　　“天雪，你能理解我，我很开心，你为我含辛茹苦生下龙月，我才应该替龙家列祖列宗好好谢谢你……”
　　“嗯，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关注阴山气旋一事，马上立春，距离上次还剩不到两年，我也在想还有没其他办法……我们不能再等回信……”天雪心事沉沉起来。
　　“嗯，眼下可能两年，也可能三年、五年，这场大雪不知道会不会带来气候异常，我们要做好全面准备。”童博又何尝不牵挂家乡的一草一木？
　　“嗯，最近做梦，经常会梦到爹对我说，御剑山庄遇难，让我速速回去帮忙……我好担心我哥……”天雪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一定会回去的，天奇吉人天相，一定没事。还有水月洞天……也会一切都好……”童博补充着，也难过起来。
　　“嗯，自从接到喜帖，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幸福，童氏一族的族长，想必已经大有作为，”天雪淡淡道，随即对上童博投来的目光，
　　“可这不意味着我能和你……”她太了解童博，自然知道他对于往后余生的选择。
　　可她不想再次委屈了自己。
　　起码也要看到那个童氏一族族长的夫人，到底是什么模样，能让他放下以往承诺，开启幸福之门。
　　再而言之，纵使她经历了之前童博的死里逃生、一路走来也多少有些牵挂，可那是不是爱情？假如没有锦鳞蚺一事，假如没有龙月，童博又会不会选择自己？她始终心有疑问，可乾坤未定，家族为大，她不想耗费精力想下去。
　　如此便好。
　　“天雪，你不用说了，我都懂，”童博自然明白天雪的苦衷，起码见到童战之前，天雪不会对自己……他心里失落，脸上却浮起笑意，“我愿意等下去，陪你一起。”

　　他牵住了她颤抖冰凉的手。
　　她纵使心有千千结，可那指尖的温度让自己在这严寒的冬日感觉到丝丝温暖，便也不再拒绝。

　　一年后，初春至。
　　又到了枝上柳绵吹又少的季节。阴山气旋还没到来，童博天雪的生活却愈发有条不紊。
　　阴山事务众多，公务繁忙；龙月日渐长大，家事可乐。
　　“小月儿，看爹给你带了什么？”大统领童博拿着手下买好的沙燕风筝来借花献佛。

　　此时的小龙月已经两岁多啦，能自己坐在地上玩风车。
　　“唔啊……爹……”龙月回过头来，看向童博。
　　“哎！快过来，让爹爹亲一口~”童博俯下身子，张开怀抱，看着龙月蹒跚而来。

　　“咦？你娘呢？她去哪儿了？”童博四处望望，丫鬟小青小红守在一边，天雪却不见踪影。

　　“额……娘……屋……”龙月指指屋里，伸出小胖手。

　　“哦~她不在这边看着你，跑屋里去啦？”童博笑笑，看向屋内。
　　“是啊大统领，童心公子和月牙小姐来了，说是有什么信，夫人便邀请他们进去了~”小青小红解释着。
　　“哦？咱们也去看看~”童博想起什么，单臂抱起龙月，向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