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水月洞天博雪同人）》绛雪耐冬

28、小筑危情（下）

　　“天雪，天雪她怎么样了？”童博看时辰过了一会，正想破门而入，月牙却率先开了门，一下子心蹦到嗓子眼。
　　“还好，只是……”月牙想着拿开水一事，还想跟童博解释什么，一走神他早就冲进房内，看着天雪额前扎针，童博一阵心疼，小心翼翼将天雪拥入怀中，俩人却相顾无言。
　　他不敢问孩子的生死。
　　她不能说自己的抉择。
　　“这是什么药？”直到月牙麻溜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童博有些惊诧。
　　“是……”月牙欲言又止，作为医生她有为病人保守秘密的权利。
　　“把药给我吧。”天雪突然露出一个浅笑，看了童博一眼，把童博的手慢慢地放到自己肚子上，“你放心，他没事的。”
　　是啊，他不会有事的，几个月后，还要麻烦你带着他走漫长辽远广阔的人生之路呢。他会有很好很长的一生，童博，你也是……天雪这么想着，悲从心来却又无可奈何。
　　“我……”这还是童博半年来第一次这么近感受孩子的心跳。本来应为欣喜之事，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头。

　　“天雪，我们不要喝药！”童博意识到什么似的，接过闻了一下，又一下子把药碗打翻。
　　“你……你要干什么？”天雪本就心系孩子生死，看童博这一举动更是气急，勉强打住精神，幽怨喊道。
　　“月牙，这是什么药？”童博却不理会，直勾勾看向月牙。
　　“是……是对孩子好的药……”月牙期期艾艾，简单说起这药的原理。
　　“不能喝这个，”童博虽牵挂孩儿，可此刻心里有一个声音让他拒绝。
　　“当时也是你打翻我的藏红花要留住他，如今……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天雪想起当日还亏童博骑着大宛驹阻拦自己。
　　“我……”童博也觉得自己残忍，童氏一族向来不杀生，意识形态有些游离。
　　“你要放弃自己的孩子……你那么期待他……”天雪欲挣脱开童博的怀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我在乎他，我很爱我们的孩子，可……可我……可我更在乎你啊！”童博看着天雪一脸憔悴的样子，终于喊出来自己心中一直想说却没敢说的话。

　　“我……我不能失去你……”说着童博也已泪湿眼眶，作为父母却要放弃未见天日的婴孩，对谁来说不是血淋淋的残酷啊。

　　“月牙，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童博再次询问，见月牙依旧一脸凝重，低头叹了口气，”怎么……怎么能减少痛苦……”他将天雪拥入怀中，勉强打起精神，可一低头的空儿，胸前的玉坠一下子落到地上。
　　“咦？你怎么会有这个……”
　　眼尖的月牙捡了起来，一摸胸口，她也有一块类似的。
　　“这是童氏一族的东西，水月洞天的族长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一块，童心也有……”童博笑笑，想着本来还想把这个留给天雪肚里的孩子，可能，真的是没有缘分……
　　“你可曾听说过冰蝴蝶？”月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出于安全她并没有把自己胸前的玉坠也拿出来，却意外想到了一个法子。

　　“那是什么？”童博扶着愈发虚弱的天雪躺下，本来想着尽快把孩子处理掉，避免大人遭受更多痛苦，甚至耽误大人生命，听到这里仿佛感受到一丝曙光。
　　“可……可这也只是传闻，并无实践经历……”月牙想着，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蓝色锡纸包装的小铁盒。这还是当年听师傅提起，眼下师傅并未回来，怎敢贸然一试，万一……万一失败了，可能三个人全都没命。
　　“你不妨说说。”童博一下子看穿月牙。
　　冰蝴蝶，摩梭岛特有的稀罕物种，靠吸食人血续命，当年为了排除体内毒物，师傅特意从无量山求来一只，本想治疗，奈何无人与自己血样匹配，只好作罢。
　　眼下天雪腹中孩儿危在旦夕，也是因为氧血不足，除非骨肉至亲，以血养血，亲身血脉，以命护命。
　　“月牙，你的意思是，用冰蝴蝶吸食我的血液，补给天雪母子？”童博自来脑瓜灵光，一听便反应过来。

　　“失败了会怎么样？”天雪微微睁开眼睛，她并未睡着。
　　“如果不相匹配，可能……你们一家都会……”月牙声音有点发抖。

　　“童博……”刚听到他说比起孩子更在乎自己，天雪心中早已有了触动。
　　眼下，又怎能再牺牲掉童博的性命，她终究于心不忍，她愿意陪着孩子赴死，可不想再拉上童博，一年多来，她耽误了他太多。
　　“不，我们一家人，生死……都要在一起。”童博得知这一办法，突然一下子放轻松了似的，原来蝴蝶玉坠可以与冰蝴蝶有着某种莫名的缘分在里面。

　　就算失败，他们也可以一家人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
　　“我……”天雪眼看着闪着蓝光的冰蝴蝶缓缓飞出来，不知为何，压抑已久的无家可归感，仿佛也找到了柔软的着陆地。
　　一家人，我还有家……还有亲人……
　　那蝴蝶被置于童博的玉坠上面，匹配成功，又慢慢飞向童博，翩翩展翅，确认了那玉坠戴了至少二十年，作用开始发挥出来……
　　蝴蝶慢慢靠近童博伸开的手臂，一张嘴，贪婪地吸食起他的血液。
　　具有龙神功的童大哥，血液自然也十分香甜。
　　天雪看着，看着，泪水早已盈满眼眶，却终因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她没有看到，闪着蓝光的冰蝴蝶吸食了童博的血液，渐渐盈满红色，体态沉重起来，等吸饱了，才慢慢飞向昏睡的天雪，开始了一场血浓于水的搬运~

　　等天雪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摩梭岛的春天比想象中的还要长，昼夜温差越来越小，窗外的菟丝花已开过窗棂，挤到室内。飞来飞去的鸟儿在窗外啾啾地鸣叫。
　　“孩子……”她一觉醒来，感觉身体舒适了很多，一摸肚子，孩子还在里面翻跟头，松了口气。
　　“你可算醒了。”童博见天雪醒来，心才算彻底放下，他安排小青小红做的烧麦已经热了两遍，可是天雪最近喜欢伴着红辣椒油和香醋吃这个，他便又热了一遍端了过来。
　　“月牙呢？”天雪没理烧麦，四处张望。
　　“我比你早醒了一天，见我恢复，她便回去了，近日她师父要回来，许是商议什么大事。然后，我就安排童心……”童博心情很好，还想再继续说什么，天雪一下子打住，“还没好好谢谢她呢。”
　　说着，脸上多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是啊，想想都后怕……”童博附和着，把拌好了辣椒油和香醋的小碟子拿了过来。
　　“什么时候回信？”天雪继续没理会烧麦，又想起来这大出血前的事情。
　　“嗯，得写封信回去……”童博深知此乃天雪痛点，看她表情又暗淡下来，便喃喃了这么一句，不再继续说话。
　　要写回信，可写些什么？
　　鹧鸪仔行踪不定，能否寄的回去？
　　俩人又陷入一致的沉默，伴着烧麦发出的阵阵香味，似乎能传出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