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水月洞天博雪同人）》绛雪耐冬

27、小筑危情（上）

　　阴山小筑。
　　鹧鸪仔寄来了来自水月洞天的成亲请帖。
　　“童心也说了……德高望重之人。是童战，要成亲了吗？”天雪看到信封里掉出来的红喜字，心里一惊，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却开始从内而外发凉，身体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还不确定。也可能是其他……”童博还要解释，却看着天雪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天雪！你……”童博顿觉不妙，赶忙上前扶起，天雪却在童博怀里渐渐失了知觉。

　　“不好啦……”月牙眼尖，看到天雪小腿根一股子鲜血流淌出来。糟了，方才似乎她刚说了最近感觉胎心略快……
　　“是情绪过于激动，急火攻心导致大出血……你们，你们先出去，童大哥！你回避一下，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将天雪抱到床上，月牙简单诊断了一下，便对童博等人下了逐客令。

　　“我……”童博看到床单印上的血迹，又看到瞬间毫无血色的天雪，一阵莫名心慌，可此刻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行尸走肉般叫上童心等人门外候着。

　　“大哥！大嫂这是怎么啦？要生小宝宝了吗？”童心还沉浸在收到喜帖的期待中，在他印象里，只要在水月洞天收到这种帖子，接下来就会有人送喜糖，还有丰盛的宴会，漫山遍野的鲜花做成红毯……大嫂也是太高兴了吗？
　　童博早已从收到喜帖的惊讶转向对天雪母子的担忧，他蹲到一旁，一声不吭。

　　“大哥！是小侄儿要出来了吗？你说过童心要当小叔叔，我们一起带他回去参加婚礼呀……”童心继续问着。
　　“你闭嘴！”童博本就心乱，对于这喜帖是否是童战成亲还在狐疑中，可眼下显然最可能的就是童战，也难免天雪会情绪失控，八辈之约，却没了等待……这么想着，童博突然情绪失控起来，朝对面一脸无邪的弟弟大吼一声，倒把童心吓了个哆嗦。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吼过自己，委屈巴巴啊……童心抽泣着，跑出去找鹧鸪仔玩了……

　　“天雪……天雪知道这么个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童博蹲在门外想着，越想越揪心，冷汗直冒，他虽从小熟读医书，对于妇人之症也不过略闻一二，可直觉告诉他眼下天雪有性命危险，那孩子更可能要小命不保。
　　“这孩子才六个月，应该成型了……眉毛眼睛都长全了吧……”
　　童博不敢开门影响诊疗，只能自己嘀咕，
　　“最近天雪经常腰酸背疼，想必他已经会伸胳膊蹬腿了……都是自己的错，就不该让童心拿了信件进来，刺激到天雪，如果……害了无辜的孩子，更是害了天雪……”
　　童博不敢继续想下去，心像针扎一样阵阵疼痛。
　　“天雪……天雪一定不能有事，否则我无法原谅自己……”
　　童博想着，几次想推开门，内心煎熬不已。
　　眼下煎熬的当然不止他一人。更煎熬者还在房内。

　　月牙到底是多年老郎中，几月前去哀牢山刚帮冥狱几个女弟子诊断了妇科疾病，也帮陈玄霜方兆男夫妇接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男孩，俩娃虽然头大了点，长得丑了点，可添丁之喜，还是受到不少赏赐。可对眼前这种情况还是有些发慌。
　　她看人走没了，忙掀开天雪的衣裙，血液早就染红了半条床单，还在源源不断流着，再一摸肚腹，胎动似乎愈发不稳，胎心明显异常，且有下坠之兆。

　　“天雪姐，你和童大哥都是好人，那么相信我……一定，一定要活下去，”月牙想着，看天雪目前处于昏迷状态，恢复了往日的沉着，从药箱拿出参汤片，灌入天雪口中。
　　…………
　　“雁过长空，影落流水。雁不留迹，影不流水……”伴着小光摇头晃脑地朗读声，一束红色的小花被塞到门缝。

　　“你……你没事？你们都没事？”她一阵讶异，看他如此羞赧……
　　“不一样哒，上次是道歉，这次是道谢……约了！当真约好了！”
　　…………
　　“为什么一定要救我？”
　　“”因为……因为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不相信老天会这么待我……：
　　…………
　　“童战，你相信来生吗？”如风少年一扭头，她便追了过去，报仇让她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感情，彷徨却让她始终想寻个寄托。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她从后面紧紧一个环抱。

　　“大……天雪，下辈子，下八辈子……我都……”童战扭过头来，眼神真挚而坚毅，一团火一样烧着了自己，也燃着了别人。
　　“童战……我……”
　　如风少年一回头，故事戛然而止，
　　“你……你不要走啊……”天雪瘫倒在地，心如刀绞，还想再说什么，却感觉童战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仿佛向一片盛开的花海走去……
　　…………

　　“不要……不要走啊……”天雪还念叨着什么，许是参汤丸起了作用，猛地一下子睁开眸子，从梦境走近现实。
　　虽然已觉浑身无力，一阵肚腹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月牙……我……”看着月牙紧锁眉头，仿佛调配着什么药物，天雪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勉强振作精神，询问道：“是不是情况不好？孩子……我的孩子……”她一摸日渐隆起的腹部，想起方才喜帖一事，一股悔意早已盖过错失挚爱的心痛。
　　自己真是个太不称职的娘亲……如果……如果因为这个……
　　“天雪姐，你醒了？”月牙扭过头来，脸上也是阵阵细汗，却忙走过来，给天雪擦了擦额头。
　　“他的情况……”天雪虚弱中急问。
　　“不好，”月牙轻微摇了摇头，“我方才止住了血，可眼下失血过多……你又如此体虚，怕是……”
　　“我对不起……”天雪一阵心沉，清泪漱漱而下，她深觉歉意的，腹中的骨肉，也有孩子的父亲……
　　她想起这一路走来，革命盟友童博始终不离不弃，虽说是责任，也有诸多个中滋味其中。
　　特别是搬到阴山几个月来，自己心情哪怕阴晴不定，童博总会在外人面前给足自己面子，事无巨细都照顾面面俱到。
　　他本可不用下山寻找自己。
　　他本可不用卖命阴山。
　　他本可拥有自己的欢喜……
　　特别是近来身子日渐沉重，天气转暖，睡榻难歇，他总会半夜起床过来看看，一样没睡几个好觉。
　　一日三餐，衣食住行，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在偷偷查阅古籍文典……、
　　可他知道自己介意，能感到血浓于水的爱，却总是在自己面前克制，只能与旁人聊天时听到他的喜悦和期待……
　　如果真失了这孩子，怕是对人不起……

　　“月牙，真的没有办法？我想保住孩子……”天雪看着月牙在自己太阳穴刺入银针，想着这时间怕是一刻不能耽误，肯定有办法的。
　　她对于如何去爱人至今手足无措，可这也是她自己的骨肉，已经陪伴了自己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甚至是喝了性寒的汤药，早期的头晕呕吐，中期的失眠多梦，都熬过来了，她感受到了身体里有个一天比一天强壮的小家伙伸胳膊蹬腿想出来看看这个虽然残酷但终究美好的世界。

　　“天雪姐，我能理解做母亲的心情……可，可那也太危险了，担心你会……”月牙看到天雪凄怜的眼神，想到什么似的。
　　“我……我会死吗？”天雪听到这里，仿佛想到什么。
　　“嗯，很可能。”月牙微微颔首，考虑很久似的，从药箱拿出药草。
　　益子草从来都是保子不保母，孩儿落地之时便是母亲油尽灯枯之时。
　　“童博，他会是个好父亲，帮我把孩子带大，送回御剑山庄……”天雪想到这里，看了月牙一眼，眼神坚毅而有力量。
　　“我……可我……没开水了……”月牙想着，还是得去找童大哥，孩子没了还能再有，可天雪姐姐……说着便不顾天雪劝阻，一下子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