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孤独》flying memory

8、第 8 章 没人出来应

　　没人出来应答，弗依娜渐渐松了口气，没再听主持人说什么，只是为刚才的事情感到后怕——虽然一开始有点不对劲，但没太在意。经由修米亚的提醒，让弗依娜注意到人群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能感到异样，似乎是个厉害的角色呢，刚才自己竟然用传心术越过国界去找艾利特——要死了，如果被发现，一定会被当作奸细处理的——选择让修米亚陪我出来是正确的，啊呀，都不知道该说我幸运还是不幸。
　　只见在小草同志的指挥下，那八个壮汉又把石碑放倒，横卧在铺有红绸的地上，凹陷的一面朝上，以这个角度看过去，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规则的长方体，底座略微比上方宽一些，凹陷处也不是一个规则的圆，而是稍显椭圆形，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
　　小草同志挥一挥手，示意那八个人下去，随后摇一摇手中的竹扇，说到：“这块石碑其实只是作为一个提示出现在上一题，而它真正的作用是用在第三题——大家可以观察到，这个圆上尖下阔，底座略宽于上部，第三题就是——不削减半分半毫，使它上下等大，正中的凹陷处呈正圆形式。”
　　又是一阵私语，这分明是在刁难，怎么可能不削减半分半毫，让一块石头有所变化呢？弗依娜面露难色，作不解状，心里却觉得好笑——这道题怎么这么像自己不久前编出来捉弄姐姐的那道题呢？本来以为姐姐不擅长此这些东西，一定答不出来，暗自兴奋了好一阵呢，可没想到却被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弄得羞愧了好久，哎，今天还真是不应该出来呢，又想起这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观望台上的格兰奈诺小姐满脸崇拜地望着弗依娜，好象“他”连呼吸都显得很伟大，啊呀，那叫一个幸福，真没得说，呵呵，有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玉树临风的人做自己的丈夫，睡着了都能笑醒，哈哈哈哈……
　　台下的红苹果俱乐部发展事态良好，队伍还在不断壮大，而且会员们的热情正在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增，射向弗依娜的目光，能够熔化一切，天哪，什么世道！
　　看弗依娜这么久没反应，修米亚松了口气，看来他们也不想惹事，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嘿，修伦。”左肩被人拍了一下，修米亚惊愕地回过头……

　　小草同志：“如果没人能回答这一题，那我就直接说下一题了……”
　　“等等——”
　　一声清脆的话语打断了台下的沉寂，语调中夹杂着几丝童音，随即，一道绿影闪过，引来一阵骚动。微风徐过，触在脸上，凉凉的，挺舒服，弗依娜平视前方，细细打量来人——与自己仿佛年纪的男孩，一袭白底青纱长衫，及肩的红褐色短发如倒缀的火苗，似乎不停息地跃动着，淡淡的，散发出幽蓝了冥光，眉宇之间有着溪水般灵动的自然之气，双眸是好看的琥珀色，永远闪耀着好奇的探索之光，唇形与脸部搭配得恰倒好处，总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笑容，他身上虽无半分贵族之气，但却给人一种久居山林，饮澧泉，食练实，吸尽自然之灵气的感觉，仿佛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不小心化作人形的精灵，因贪玩而闯入人间，在他身上，散发着自然、清新、和谐的气息。
　　“我好象一个不小心想出了答案，不知道正不正确。”
　　众人眼前再度灵光闪现，刚才是为了神人，现在是为了精灵，不知道格兰奈诺守护者的擂台赛到底能吸引多少奇人异士。
　　那种傲慢的语气让弗依娜心里很不是滋味，被人超过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被误以为技不如人就很不甘心，更何况是一个个性极差的人，但愿眼前的那位别是弗依娜所讨厌的那一类人。
　　小草同志轻手轻脚地走到绿衣男子身边，挤眉弄眼，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墙氏一族，问到：“请问您有什么方法吗？”
　　绿衣男子眼里稍显厌恶之色，说到：
　　“只是需要劳烦刚才那几位帮个忙。”
　　小草同志点头哈腰，连忙招手让刚才的人按照吩咐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木盆，装满被颜料染成紫红色的水，抬起石碑以左下右上的方式横立在水中，略窄的一方稍稍抬起，倒影和露在外面的实体，便成了一个规则的圆和长方体。
　　发生在弗依娜身上的一幕幕照常在这位不知名的人身上重演，人们对他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弗依娜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没什么，本来这题就不是很难，能被很容易地回答出来也没什么，他用那种得意的眼神望着我也没什么，毕竟表面上是我回答不出来，就算那盆水好死不死调成我头发的颜色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想把我踩下去，真的，没什么，没什么……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弗依娜强忍住不发作，神情自若，只是，搭在手肘上的手，不觉增加了力度。
　　小草同志把“五分”记分牌送到绿衣男子手中，走到擂台中央，再次问到：
　　“还有没有人能给出另一种答案……如果没有，我就继续给出下一道题……”
　　台上的器具被撤走，换来的是一面宽约一尺的薄镜，镜面光滑雪亮，明晃晃的，有些刺眼，除了体积比普通的镜子大之外，并没有其它特别之处。小草同志走过去单手举起薄镜，重重地向地上一摔，哐——噹，镜身随即四分五裂，台下的人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满脸的疑惑。
　　小草同志继续说到：“常言道覆水难收，破镜难合，这第四题就是——把这碎了的镜子粘合到没有一丝缝隙，条件是不能熔化这些碎片。”
　　又是惊叹与喧闹，琉璃质地光滑，难以粘合，要做到不留一丝缝隙更是不可能，这些个题目怎么出得如此怪僻、小家子气，不像是选拔治国之才，倒成了单一的选婿工具，哗众取宠的菜色罢了，人群中的书生之流不免摇头叹气。
　　“这道题——似乎也不是很难嘛，怎么对面那位眉头紧锁呢？刚才听你的谈吐言论，似乎不是这种拘于常理而不会换位思考的人啊，还是，刚才那只是在下的错觉？”
　　挑衅！这绝对是在挑衅，弗依娜，你绝对不能上当，激将法对你没用，绝对不可以，你答应过修米亚不再出风头的，要不然就真的回不去了——哈——啊——可是把格兰奈诺小姐交给这样一个人太不道德了——或许他本性不坏，只是嘴上爱占便宜罢了，忍，忍，忍者无敌，你要忍住，忍住……
　　手上的力度再次加大，而且还在继续，但弗依娜仍面带微笑，用和缓的语气说：
　　“在下愚鲁，不擅长此类题目，不知你有什么高见。”
　　只见绿衣男子笑了笑，多少带有一丝轻蔑，向小草同志说到：
　　“给我一盆水，不用太多。”
　　没过多久，侍女端来了一盆清水，绿衣男子不慌不忙地对小草同志说到，“劳烦你把这些个碎片按原来的形状摆入盆中。”
　　小草同志拱手弯腰，连忙照办，待一切就绪，绿衣男子解释道：
　　“众所周知，水无孔不入，现在，有谁能说它们之间有一丝缝隙？”

　　鸦——雀——无——声。

　　“噼里啪啦……”
　　掌声在人群中炸开了花，火光四溅，又引燃了其它导火索，蔓延开来，久久无法平息……
　　被认为是绝没可能的事就这样被简简单单完成了，而且做得理所当然，天哪，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格兰奈诺小姐此时一定很犹豫，神人丈夫是不错啦（只是不错吗？我们家依依可不能用这个词来评价，尤其是她穿男装时，绝对不可以，我反对！即使是知道她是女的，也绝对不可以！）精灵夫婿也很好啊，好难选择哦……
　　场面好不容易被控制下来，小草同志煞有介事地把绿衣男子的“五分”牌换成了“十分”，随后说到：
　　“按照惯例，如果再无人能给出另一种合理的方法，我就宣布下一题……”
　　沉默——
　　“现在场上的这两位（不知何时，那位脸上富裕的仁兄已经离开，其余闲杂人等也已经没了踪影，大概是自知之明在作祟吧。）各有十分，胜败就在最后一题，为了节省时间，接下来的题目我就只向他们询问答案——当然，在场有知道的也可以说出来——第五题：以下所说的话纯属虚构，只是充当题目——相传，幂江底有几扇千年古贝，硕大无比，内藏有黑珍珠，大如拳石，若得黑珍珠碾作粉末和水服下，有病之人可根治顽疾，无病之人可延年益寿，乃滋补圣品，历来成为达官贵人争相求取的东西，也有人想以此为供品献入皇城，得以加官进爵，但古贝在很深的江底，十分难找，即便找到也不能撬开贝身，古贝坚硬无比，任何利器都不能伤其分毫，所以至今仍无一人能够得到黑珍珠……”
　　绿衣男子：“该不会是要让我们想办法得到黑珍珠吧……”
　　小草同志以一副“你猜对了”的眼神看着绿衣男子，弗依娜在心里苦笑，这分明是有意为难，题目本身就有问题——既然从来都没有撬开过，又怎么知道里面有大如拳石的黑珍珠呢？而且还知道这珍珠有此神奇的功效，天哪，这是哪个未卜先知的人得出来的结论啊，太有才了。
　　较之以往的题目，这题有所不同，以前的虽然都一样怪僻，但毕竟有理可循，但这个完全不合乎逻辑，怎么想都是个错题，看来……
　　这样也不错，懒得去深究，反正想出来也不能说，徒增气恼，看看对面的那个人怎么办吧。弗依娜心情似乎有些好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让绿衣男子心里直发毛。
　　哈哈哈哈，老天是公平的，刚才让我痛苦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报仇了，哈哈哈哈，你就郁闷吧，我可是一路谦虚过来的，答不出来也没什么，你嘛——刚才一副很拽的样子，答不出来就有点那什么了吧，哼！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装出那副样子，看了就讨厌！
　　弗依娜沉醉在胜利的喜悦中，不知不觉笑出了声，待回过神来，才发现余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诶，那个，好象，动作是有点夸张，不能怪我啊，是因为受的压抑太久了，是他的错——咦~~~~怎么小草同志向这边过来了，该不会，不会是……
　　小草同志笑嘻嘻地说到：“听您笑得那么轻松，不会是有答案了吧！”
　　果然……
　　弗依娜被这突发情况吓得慌了神，连忙摆手，欲解释，谁知……
　　“该不会——”绿衣男子很不识趣地插一脚，说到，“该不会是知道了不想说吧，难道你相信这个传说，想自己去找黑珍珠？还是对格兰奈诺小姐不屑一顾？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是属于后一种情况，可为什么又要走上这个擂台呢？是为了好玩吗？这对格兰奈诺一族可是莫大的耻辱啊……”
　　现场气氛越来越怪异，这绝对是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格兰奈诺小姐，我该怎么办？我可都是为了你啊——修米亚，怎么办，现在我如果不回答，是绝对会得罪格兰奈诺一族的，到时候就不是回不回得了家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这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现在说好，如果你不阻止我，就表示你同意喽，等一下不准生气哦……
　　弗依娜一阵腹语，当然，她没有用传心术，也没敢去看修米亚的表情，作好了回答的准备——事实上，弗依娜一直没发现，原来的地方，已经找不到修米亚了……
　　弗依娜：“我怎么会是你所说的那种人，格兰奈诺小姐天姿国色，只能让在下羞于并立，又何来嫌弃之说，只不过我尚需一些时间理清思路……”
　　绿衣男子：“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弗依娜顾作谦虚地笑了笑，说到：“在下不才，只是略略凑了几句（可你连一句也凑不出来），还请多多指点（专挑人毛病是你的看家本事。）。”（括号内是弗依娜的心里活动，但对面那位俊脸上青筋直冒，想必已经听出言外之意了吧……）
　　只见弗依娜从怀中拿出一个蓝底金纹锦袋，袋子鼓鼓的，约摸有拳头般大小，弗依娜仍是温柔谦逊地笑道：
　　“黑珍珠就在里面，这便是我的答案。”
　　“唏唏唆唆——”
　　人群里议论开来，猜忌，沉思，不解，蔑视，各种神情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绿衣男子似乎悟出了其中玄机，黑着一张脸盯着弗依娜，小草同志半是不解，半是讨好，满脸堆笑地跑到弗依娜身边，将信将疑地伸手准备接过弗依娜手中的锦袋，谁料却被弗依娜反手躲过，轻巧地向后一扔，正好落入神炉里，金色的火苗吞噬了这包裹着众人疑问的锦袋，没有任何反响……
　　小草同志：“刚才是您在开玩笑吧，请给出答案。”
　　弗依娜：“不，那就是我的答案。黑珍珠是难得的圣物，既然得了就应该有个好用处，现在我把它投入神炉，用以祭天，为格兰奈诺的子民祈福，有什么不对？”
　　小草同志仍不死心，再次追问到：“可我并没有证实那里面装的就是黑珍珠，现在您把它扔进神炉里，大家都知道，珍珠不耐高温，现在无从考证，你要我如何判决？”
　　弗依娜：“这就奇怪了，隔着坚不可摧的千年古贝可以判断里面珍珠的大小、颜色甚至于药效，可隔着这个小小的袋子却不能判断里面珍珠的存在，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吗？”
　　小草同志无言以对，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弗依娜得意地笑了笑，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畏畏缩缩地朝台下的一个角落望去。突然，她的眼里满是惊恐，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作势要冲下台去，却被绿衣男子拉住。
　　弗依娜：“你干什么！”
　　绿衣男子用传心术道：“有人想要见你。”
　　小草同志见势不对，忙出来说到：“两位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请到正厅与格兰奈诺守护者一见。”
　　弗依娜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包裹住，想要反抗，但考虑到这是在“影”的护城内，修米亚又不见了踪影，还是放弃，顺应事态的发展……

　　经由小草同志的引路，弗依娜和绿衣男子从偏道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留下的，是对刚才那一幕幕的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