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孤独》flying memory

17、第 17 章 已经记不清

　　已经记不清是怎么离开湖畔的了，只依稀感觉到自己与艾利特说着说着便睡着了——这几日来，没怎么睡塌实，或许正是因为今天已经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才会有一种久违了的塌实的感觉吧，该来的，始终还是来了，无法改变……

　　回到大殿，仪式已经接近尾声——尽管再怎么不想参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任性。
　　订婚典礼是在祈神仪式中开始的，现在，也将在祈神仪式中结束。说来也奇怪，每当跨越国界的重大仪式举行时，必须由祈神开始和终结，但可笑的是，千百年来所祈拜的神，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没有实体雕塑，自然无从得知他在人们心中的具体形象，每次祈神都只是对着一株巨大的水晶百合，因此，在这个世界的人们心里，百合，就是神的化身。
　　与其说这是订婚典礼，倒不如说更像谁的即位仪式，没有半点花哨的环节，不是一起诉诵那远古的经文为百姓祈福，就是宣誓永远忠诚于国家，再者就是所要效仿的先贤的事迹，诸如此类，皆不一一列举。

　　当一切都结束时，大殿里出奇的安静。突然，约瑟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大殿的正上方——神台走去。主席上的欧菲显然并未预料到此事，略带惊异地看着这个一直以来以淡褪人的视线居于隐位的人这反常的怪异举动。
　　乔奈儿一族的几位宗长似乎早已知道此事，并未出面阻止，而得昂那多一族的几位重量级人物似乎也预料到了今天会举行那个仪式，略带嘲讽却又不失忌惮地看了看——弗依娜……
　　坐在乔奈儿界地中的弗依娜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这投来的注视，依旧神色怡和地看着西戴兹，倒是坐在远处的艾利特和修米亚略带不安地望着她——现在的她，脸上的温柔，正是之前让修米亚心痛到发狂的神色。
　　西戴兹脸上并未见波澜，只是对弗依娜笑了笑——今后的路，只能由你自己走了……

　　位于神台上的约瑟依旧是一副让阳光也为之羞涩的明媚，暖人心房，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见过他的人，都以为这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间的神子，可又有谁知道，隐藏在这和煦春光下的，是一颗只望一眼就会让人久冻不化的心。

　　约瑟：“在座各位贵宾，请恕未事先通知，今天除了乔奈儿大待女与伦塞斯守护者的订婚典礼外，还有一项重大的仪式让各位见证。”
　　约瑟顿了顿，看了看在座之人的神色——果然不愧是各族的顶尖级人物，尽管有不解与疑惑，但都并未表现出太大的震惊，随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弗依娜身上，说到
　　“我代表得昂那多一族，在今天，为乔奈儿小待女弗依娜举行——解除封印的晋升仪式。”
　　听到这句话时，现场气氛和缓了些许——只不过是解除封印的晋升仪式，尽管是乔奈儿一族的小待女，似乎也没什么，只是……
　　界在很早以前就流传下来一个传统，因为界人可以在任何年龄段选择成为阴或阳的国民而不受任何人限制，所以难免存在有人趁待选的“待”或“候”年幼无知时进行卑鄙的诱导的隐患。所以，在有一定地位的“待”或“候”成为小待女或小候主时，会举行一个封印仪式，让法力差异还未突显的他们暂时隐藏实力，而让图谋不轨的人不知该选择谁下手而有所收敛，因为就算是同族的“界”人能力水平也有很大差异，没有目的地胡乱选择难免会造成许多遗憾。如果不加选择全都予以诱导，则会让选阴择阳的比例明显失恒——因为阴、阳所在地成长起来的历朝历代实力均当，正常的自愿选择应该是阴、阳各参半，如果比例出现明显偏差而所在国国力又无太大差异的话，其间所使手段则会为世人所知，一旦形象尽毁，则会引起不小的骚动，为此改朝换代也不为过。就算不会引起比例失恒，弄几个徒有权势的窝囊废也会增加许多麻烦——如果不予以重用，裙带关系牵扯到的国际利益也不容小觑；予以重用的话，空位有限又会让真正有才能的人被埋没。
　　一般来说，这个仪式是在10岁时举行，一直到成年后才可以进行解除封印的仪式，而这个仪式，也正是他们由小待女或小候主成为中待女或中候主的晋升仪式。
　　这是惯有的传统，本来没什么稀奇，但是这个仪式向来都是由本族的人完成，可为什么弗依娜的晋升仪式要交由已经成为阴的约瑟•阴•得昂那多来主持？
　　疑惑归疑惑，但人们终究想要看看这个拥有已经为数不多的乔奈儿最纯正血统的小待女在解除封印后，会有怎样的成长……

　　约瑟对弗依娜笑了笑，眼神里竟有一丝淡淡的，特殊的温柔，不应该啊，他们两个，应该是仇人啊，怎么会……
　　弗依娜也对他回以微笑，缓缓地起身，走近约瑟周围那已经越来越强大的魔法阵，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所有人都注视着弗依娜的一举一动，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倒是处于魔法阵中的弗依娜和约瑟表现得异常轻松。
　　走到魔法阵中心，也就是约瑟所站的位置，弗依娜停了下来，抬起低垂的头，双目直视约瑟，只见约瑟近乎习惯性地把手抬升至弗依娜的头顶，似乎是一个大哥哥在抚摸自己宠爱的小妹妹，那样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

　　魔法阵中的强大能量向中心聚集，两人被包裹在了严严实实的红光中，与外界间隔开来，让人无法窥伺里面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稍有经验的人都会知道，这个仪式进行时，包裹两人的光，应该是白色，可为什么现在确是诡魅的红、滴血的红、压抑的红！
　　难道……
　　艾利特脑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种想法顿时席卷了他的整个思绪，向来冷静、嬉皮笑脸的他现在却有说不出的慌乱，他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包裹着弗依娜的红，他不敢看克瑞德的眼睛，不敢去证实，弗依娜，那个让自己世界中好不容易出现了一种朦胧的纯粹的女孩，竟然，竟然……
　　修米亚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错，他早就知到，从玛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弗妮西卡，被下了血咒，可为什么今天亲眼所见还是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弗妮西卡，为什么上天连你这缕阳光都不能放过，为什么连这样的向往都不能给我……

　　此时的魔法阵中，两人的眼神却是少有的一片清明。
　　约瑟伸出另一只手抚摩弗依娜的头发，说到：
　　“今天你可比上次听话得多了。”
　　弗依娜调皮地笑了笑，说到：
　　“约瑟哥哥还是老样子。”

　　沉默了良久，约瑟再次开口道：
　　“你，累了吗。”
　　弗依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淹没在一片澄澈中，低头说到：
　　“终究还是骗不了你——的确，好累——累得让我连休息的力气都没有了呢。”
　　约瑟怜惜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惆怅，从那天起不就已经决定了吗，为什么，现在竟会想要动摇？

　　“约瑟哥哥。”

　　“什么事？”

　　“要好好照顾姐姐……”

　　约瑟无奈地摇摇头，道：
　　“我们，不也一样没能骗过你吗。”

　　……　……

　　红光渐渐散去，所有的人都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有的甚至冲到了魔法阵的旁边，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当再次见到弗依娜时，众人还是被吓了一跳——刚才还直立于众人面前的她，此时已经昏死在了约瑟的怀里，长长的白色泛蓝皮袍，此时此刻，每一丝每一寸都被鲜血染红，弗依娜的身体上虽然没有一处外伤，但鲜血不断地从原本雪白的皮肤往外渗，好久好久才停息，这些流出的血水，向大殿四周扩散，最终结成了另一个魔法阵，范围之广，几乎包围了整个大殿，向外延伸的红色光束照亮了整个城池，疯狂地向外延伸，映红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顿时狂风大作，乌云闭月，漫天血红，这一方广远的土地上所有事物顷刻之间都笼罩在了红光中，弗依娜所在的魔法阵中心形成了巨大的魔力磁场，似要将世间万物的灵气全都吸附在自己身上，强大的灵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约瑟冲出了中心地位，弗依娜的身体浮到半空中，所有的灵力向她身体里汇聚，似要冲破一切，把世间最强大的能量赋予她一样！

　　这个女人，将来一定不得了！

　　身为统治者的欧菲•阴•萨弗特勒和克维茵•阳•费弗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绝对不能够让她加入对方的阵营……

　　同一时刻，达尔克护城弗雷特卫殿内
　　克里丝迪娅走到窗边，望着远方血红的天空，神色复杂地说到：
　　“维雅，你的女儿，我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一个……”

　　强大的灵流在克里丝迪娅的周围聚集，长久以来不动用法力的她，似乎要放手一搏了！

　　就在大殿处于极度慌乱之时，红光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死寂，所有的人，无论恐慌与否，都定格在原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就好像面临死神一样……
　　西戴兹走了过去，接住从空中缓缓下落的弗依娜，眼里依旧是一层不变的爱怜。浸透弗依娜的鲜血不见了，似乎是她从来就是这么干净一样，艾利特愣了愣，随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修米亚也几乎是同时到达弗依娜身边，随后，由雅来了，德兰威尔来了，乔奈儿的宗长来了，达尔克和布瑞艾特的人也各怀心思地聚拢了过来，所有的人都在向这个地方聚集，除了欧菲和——约瑟。
　　欧菲示意约瑟同他出去，现在，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臣下对君王的解释……

　　介于今天是西戴兹与克瑞德订婚的日子，所以昏迷中的弗依娜暂且交由乔奈儿一族的宗长们照顾，虽然艾利特想过要争取，但是，今天的弗依娜，无论是阴还是阳，稍稍倾向谁一边，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不行，尽管他此时此刻，心急如焚。
　　修米亚的脸上是惯有的冷漠，但是，他的内心，并不比艾利特好过。虽然从玛塔的描述中能够推测出弗依娜中了血咒，想过解除它会引起不小的骚动，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再次引发战争，但是，会选在今天这个日子是怎么也不曾预料到的，却似乎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由于血咒是用于封印高层次的灵力的，所以在解除时，被封印的灵力越强，爆发出的力量也就越大，像刚才那些铺天盖地的红光，想要隐藏得不被阴、阳的任何一方发现几乎是不可能。这样强大的能量对于任何一方都存在着巨大的诱惑，如果造成了哪怕一丁点的不平衡，后果将不堪设想。负极则反，不便于隐藏，那就让它高度透明化，在今天这个各方重要人物汇集的时刻解除封印，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既然是这样考虑，为什么要交给得昂那多一族中已经成为“阴”的约瑟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这血咒是因他而设？太过于牵强，这样的血咒持续时间不可能太长，随着岁月的流失，能量也逐渐淡褪，由西戴兹出面解除就已经绰绰有余，即使要从得昂那多一族中选取代表，也有很多大待女和大候主，这样，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平衡出现了被破坏的隐患，如果一开始就打算破坏平衡，又为何要大费周章呢？难道，是为了给谁警告吗？

　　弗依娜身上有太多的迷解不开，修米亚已经深陷泥沼不能自拔，而艾利特，似乎也从初识弗依娜的那种单纯自然逐渐堕入黑不见底的深渊，未来，让人在不解到发狂中——期待……

　　世间事，繁繁琐琐，零零乱乱，初涉夜色，只识春意朦胧，未知秋早已梦回依约；离离散散，悲欢离合，都在笑谈间，现今纵有百般苦痛，仅为引，一曲琐窗寒，为何？遥知画颦天畔，春已阑珊。

　　PS：第一卷《为引一曲琐窗寒》在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之后的情节到底是走压抑路线还是以压抑为暗线而继续以轻松单纯为明线我还没想好，毕竟我是个边走边看的人。不过从第一卷的标题应该能看出，无论是明线还是暗线，我都会为了她写压抑一点。
　　更新时间无法保证啦，因为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有时虽然也有怀旧情绪，但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不过——如果喜爱的读者很多，相信我不会辜负大家的。
　　刚刚出道，并没有确定什么风格才真正适合我，所以我这样三心二意也不是没有道理，与其一直在一个不适合我的死胡同里钻，还不如多多尝试寻找新的出路。
　　不过负责任地说一句——只要还有一个人支持，我绝对会坚持把这文写完，毕竟——无论好坏也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自己的宝贝，有人欣赏，那，就是最值得的动力。
　　至少应该给她一个结局。
　　如果我说男主角现在我还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咳，不说了，反正我不是个会按章出牌的人，说不定以前的人纠结来纠结去，无法选择，干脆全都不要去找另一个算了。
　　开玩笑的啦，废话不多说，敬请期待第二卷《画颦天畔，春已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