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相思》迷晓

16、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晚饭的时候，胤禩过来看我。

　　听说那日是他把我从林子里抱回来的，当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得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那时候一定是极狼狈的。

　　他就坐在我对面，眼眸带着点点笑意，就那么望着我，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再也没说什么，就那么坐了半天。面对着他，我总感到有份若有若无的尴尬。我手上快速翻动着四贝勒《论语》，却无时无刻偷偷抬眼看着他。

　　“这是四哥的手笔。”胤禩低低的说。

　　“你说是四贝勒？”我惊得扭头看着他。

　　我忙把书页往前翻了几页，果然在扉页上印着“破尘居士”四个字。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高兴，两眼直闪闪放光。大清王朝雍正皇帝的手迹居然落在了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拜金女手上……少说也值个百万来块的人民币吧！

　　于是我眼前都是成叠的粉红色人民币。

　　“我从来没见过四哥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也从来没见过把他自己手抄的书送给过谁。”胤禩忽然有些冷冰冰的看着我，而我满脑子全都是钱，哪还有心思注意得到他的一举一动。

　　“你喜欢四哥对吗？”他似乎沉了很久，冷不定问道。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问话吓到了。我喜欢四贝勒？他哪只眼睛瞧出来的，我自己都没感觉啊！四贝勒那么讨厌的人，哪个女的那么犯贱会喜欢他啊？（作者：四迷不要拍砖，实在是剧情需要啦！）

　　“你开什么玩笑！”

　　我笑抬起头看着他，却看到他眼底的一抹凌厉的寒意，毫发毕现得清晰，与往时判若两人。我的笑容顿时僵住在脸上。

　　我垂头换了个表情，又复对上他的亮得炽热的双眸。

　　“八爷您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我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倒比我清楚多了嘛。”我干笑了两声回答道，“他整天那么凶巴巴虎着脸，我躲还来不及，怎么会生出这档子事情来……”

　　胤禩的眸光顿时柔和了下来。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东西？”我斜眼瞟了瞟他，“我喜欢他？八成是我眼神有问题了。”

　　胤禩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笑容在无意间有浮上他的眉眼间，云一般轻柔。

　　“初夏，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如果让你在我和四哥当中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我皱着眉头瞧着他，心下没由来的一紧，却“哈哈”潇洒地大笑了两声。“当然——一个都不要了。”

　　胤禩满眼的惊异。

　　“你瞧瞧，我刚说过不喜欢四贝勒，你问这个问题就没意义了，那不明摆着吗？可是，我姐姐已经嫁给你了，我又算什么呢。如果我选择了你，那我姐姐又算什么呢。”我低眉浅笑着，轻描淡写不着一点痕迹。

　　“这不是自古都有的事么？为什么你就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可以？因为我不想再步那些古人的后尘。你是李煜还是哪个？既然立夏已经嫁给你，你就该好好地爱她，保护她，而不是伤害她。你懂吗？”我阖上了手中的书，微微叹道。

　　“可是你失踪的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我问。

　　那天晚上，是他找到了我，可后来这么虚弱，我又能做什么呢？

　　“初夏，我……”他话音还未落下，我却出口打断了他：“我和她长得真像对不对？”

　　“谁……”

　　“芸儿，董鄂芸儿。”我得意地吐出了这个名字，“我忘记说了，我和她相象到就连太子都会认错的地步。”

　　胤禩微微向后趔趄了几步。

　　接着，我又略带嘲讽地笑道：“不要说你想和我在一起之类的话。你把我郭络罗初夏当什么了？你又把立夏放在哪个位置。你喜欢的是我吗？是真正的我吗？还是她？你真傻，我是我，她是她，我和她是不一样的，我不是她的转世，而我也没有义务帮你们再续前缘！我才不想变成她的替代品！纵使我再喜欢你，而我选择的那个人也永远不会是你！因为我不想把自己变成悲剧，再把立夏变成悲剧！”

　　“你好残忍。”他的眉宇间具是痛苦的神色，双眸紧闭着。

　　“是的，我残忍。除非你能在我面前说：我不爱董鄂芸儿，我早就忘记了她。你可以做到吗？”我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有些激烈，脸上带着些得意的神色，心却在莫名地抽搐起来。

　　“你不是一个替代品，在我心里，你和她不一样。”

　　“那么立夏呢！你有想过她吗？整夜整夜的她在枕边哭泣，你又在哪里？你可以抱着她，心里想着那个芸儿，然后转身就对另一个女人说我喜欢你……真可笑啊！这样的游戏该结束了吧。”

　　他的身体只是剧烈得颤动着。

　　“八哥！”

　　胤礻我一贯那么粗声粗气大大咧咧，这又神色兴奋地一头扎进我的营帐里来，却见到我和胤禩都冷着脸，这平时马马虎虎的他也不觉心疑。“你们……”

　　“没什么。”胤禩正了正色答道。“怎么了？”

　　“方才八嫂那来了人捎了口信，说是怀孕了，一直找你呢，哪成想你在这儿了，可算给我找着了。”胤礻我满面笑容地说，“八哥你终于可以向皇阿玛交差了不是？”

　　听到这个消息，我本该替立夏高兴，可不但高兴不起来，心中却更是万分落寂起来。

　　胤禩怔了怔，微笑苦涩，复而点点头，正要向外走。

　　“八贝勒，真是恭喜您了。”我冷声说，脸上依旧挂的是最完美的微笑。

　　胤禩止住了步伐，略略回了回头，终究还是没有再看我一眼，就那么走了出去。

　　那笑容终究还是沉了下去，我抱住双膝，将脸埋在两个膝盖中间，大声地哭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想当一个替代品，也不想伤害立夏，如果我不是立夏的妹妹，如果我在董鄂芸儿之前遇见你，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义无返顾奔向你的怀抱。只可惜，立夏是我的姐姐，而董鄂芸儿已经早了我一步走进你的生命，那么，我只有选择退让。

　　忽而有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搂进他的怀抱里，轻轻拍着我的背脊，丁香花的味道那么陌生，我抬头看，是胤禟。

　　他面上淡漠，微微朝我笑了笑，“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表哥。”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委屈地唤了一声，而后愈发放肆地在他的怀抱里哭泣着。“为什么他要是他。为什么？”

　　只听胤禟在我的耳畔说：“这样也是好的，免得深陷后那才会更痛，就这样了断，就是最明智的。于你，于他，于任何人，都好。”
　　是的，这样于我，于他，于任何人都好。

　　于我，自己真心爱一个人，并终得尝和他厮守，如果知道自己从来只是一个替代品那是何等的痛不欲生，在还没付出真情之前，就此结束了吧。

　　于他，也可以早些遗忘，早些了却，早些解脱。

　　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