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短篇合集》明田川越

8、红A

　　从特异点转移回来，立香就重感冒，呼吸就跟破旧的引擎声一样，沉重又费力。

　　照顾病人、尤其是立香的身体，本应是罗曼医生的职责，奈何罗曼现在不仅是医生，还是迦勒底代理总指挥，分身乏术的他只能抽一些时间为立香检查身体，其他时间的看护只能麻烦细心的玛修和万能的从者emiya了。

　　“前辈……”玛修擦拭完了立香的身体，摸着她依旧滚烫的额头，无限担心。

　　房门敲响，得到玛修应答后，来人推门而入：“御主情况如何？”

　　“晚上好emiya先生。”玛修礼貌地向这位红色的archer打招呼，然后担忧地看向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气的立香，情绪低迷，“前辈她，高烧还是没有退下来，刚刚用酒精为她擦拭了身体，也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

　　emiya眉头微微皱起，看了眼床上比平时更加脆弱的少女，对玛修说道：“我知道，接下来由我来看护御主吧，玛修你赶紧去休息比较好。”

　　“没关系的，我怎么说也是亚从者，这点劳累还不算什么。”

　　emiya的语气严厉起来：“你是想御主还没康复，就倒下一个从者吗？”

　　眼下有着淡淡的淤青，略显苍白的脸上除了担忧，还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听了emiya的话，玛修愣了愣，点了点头，乖巧地听从了说教：“我知道了，那今晚就麻烦emiya先生了，有什么事请立刻通知我和医生。”

　　收拾好毛巾，玛修道了别，轻轻地关上了医务室的门。

　　emiya将立香的被子仔仔细细掖了掖，又重新倒了杯热水放凉，办了把椅子，无声地坐在病床边，平静地注视着睡颜不安的少女。

　　相当难受的样子，嘴微张，随着呼吸小幅度地开合着，纤长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刘海被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刚刚才擦拭过的脸又浸出了轻薄的汗，红扑扑的脸就像沾了水露的熟苹果一般。

　　自己都在想象些什么。暗笑自己一声，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e……emiya？”
　　微弱的声音如同求主的小猫，背对着她的emiya心中被挠了一下，头皮有些发麻，转过身俯视着这只无助的小动物。

　　立香虚睁着眼，干咳了两声，勉强露出个笑容：“我想喝水。”

　　刚刚放置的热水还没有凉到能喝下去的地步，emiya兑入了凉水，将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坐到立香床边，轻柔地揽着她的肩将她扶坐起来。

　　靠在emiya怀里，立香歇了几口气，才张开嘴，就着emiya手中的水杯，小口小口吞咽着。

　　“够了吗？”确认立香不再需要，emiya将水杯放到一边，再小心地把她放下，重新掖好被角。

　　“咳咳，被妈妈关怀着的感觉呢。”立香扯着嘴角，压着嗓子调笑道，“真温暖啊emiya。”

　　emiya手背贴到她额上，没有好转的温度让他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说话也冷淡了下来：“再温暖下去，御主您怕是会烧成傻子。”

　　说话真不留情面，如果不是没力气，立香早就跳起来、挂在emiya脖子上闹了。

　　“要报仇也等好起来再说。”坐回椅子，emiya翘起右腿搭在左腿上，靠着椅背，近似命令道，“睡吧，有什么需要叫我，我一直在这里。”

　　……噗，温柔的emiya。

　　因为生病而躁动不安的神经安定了下来，立香嘴角带着微笑，沉沉睡了过去。

　　只开了床头灯的室内，气息在暖暖地流动。

　　第二天，玛修早早起床，带着特制的病号早餐前往病房。

　　“emiya先生，我进来了。”礼貌地敲了三声门，玛修动作轻缓地打开门。

　　“玛，玛修——”

　　红色的archer立在病床前，表情震惊地摸着他的胸肌，听见进门声后，抬头看去，顿时泫然欲泣。

　　“玛修啊！”

　　冷静理智的emiya突然冲了过来，展开双手显然是要寻求爱的抱抱，玛修张了张嘴，惊叫一声，用力摔上门。

　　咚，刹车不及的一声巨响，接着是重物摩擦着门板缓缓滑落的声音。

　　惊恐不已的玛修立在门前，手中的碗勺因为她的颤抖而叮咚作响。

　　“玛修，你在发什么呆？”好不容易结束了整夜的工作，罗曼终于抽出时间来看一看立香的情况，却遇见御主的迷妹魂不守舍地杵在门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脸疑惑地问道。

　　玛修僵硬地扭过头：“医……生……”

　　门把缓缓转动，缝隙越开越大，地面上，红色的身影艰难地匍匐前行，惯然淡漠平静的脸上歪歪扭扭地流下两道鼻血。

　　罗曼的瞌睡被吓飞：“e，emiya先生？！”

　　被称为emiya的红色男人露出扭曲的笑容，眼神悲哀而绝望。

　　“我是立香啊——”

　　迦勒底一片混乱。

　　前来关心御主以及凑热闹的从者们被玛修挡在了门外，大卫拍了拍玛修的肩，俨然一副真诚探病的大哥哥模样：“别这样，我们可是很担心御主的，万一那个弓兵伺机占御主便宜怎么办。”

　　玛修无奈地挡住大卫的路：“请别这样说，御主……emiya先生现在正代替御主病倒在床上，不会做奇怪的事情的。”

　　外面熙熙攘攘，里面一片死寂。

　　罗曼给立香，不对，现在是立香身体红A灵魂的emiya，罗曼给emiya检查了身体，又喂他吃下些退烧药，看了眼外面始终没有散去的从者们，苦笑道：“我先去和大家说明一下情况，emiya就拜托立香你照顾了。”

　　白发黑肤的红衣男人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缩着肩膀坐在椅子上，自责地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罗曼走后，门口的人也跟着散开，终于清静下来，emiya看向立香：“在想什么？”

　　立香身子一抖，脑袋垂得更低了：“对不起，archer。”

　　“您指什么？”

　　手指蜷紧，裤子被抓出几条痕迹：“如果我没有生病的话，emiya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虽说逻辑很奇怪，但确实很适合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是身体无力，emiya一定会摸了摸御主的脑袋，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视线里出现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立香精神一振，将粥端了过来：“e，emiya，喝点粥吧。”

　　被一直照顾着御主反过来照顾，emiya有些不习惯，但心里却有种女儿初长成的欣慰，顺从地被扶坐起来，看着立香顶着他的身体小心地吹散热气，视觉上的不适很快被代替，他张开嘴，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怎么样，温度还合适吗？”

　　“咳，都很好，只是……”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病中的emiya难得地闹起脾气来，“没有胃口，不太想吃。”

　　递给他一杯水，立香皱起眉头：“那怎么行，好好吃饭才能赶紧康复，你难道打算一直赖在床上吗？”

　　话说完，两人同时愣住，这对话，昨晚emiya强迫立香吃晚饭时，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立香老实地认错：“对不起，我太任性了，没有考虑到emiya为我担心的心情。”

　　emiya也咳了两声：“我也忽略了御主身体的不适，只是单纯当做了耍脾气在处理，抱歉。”

　　……气氛好像很奇怪。

　　两人沉默着，一人喂一人吃，很快白粥被吃了干净。

　　早饭后，到了罗曼交代的擦拭酒精的时间，立香十分自然地掀开床铺，emiya因病反应慢了一拍，只来得抓住立香的手腕。

　　“等等立香，这不是您该做的事情。”

　　“诶？”立香一脸不解，“反正是给我自己的身体擦洗，没什么问题吧。”

　　还没有意识到吗，emiya对立香的粗神经叹服：“但是您现在用的可是男人的身体。”

　　立香恍然大悟，认同地点了点：“然后呢？”

　　……哪里悟了啊。

　　“我操控着这具身体去触碰自己的身体，就算因□□接触有了感觉，爽的也是我，藤丸立香吧。”立香浑然不觉话里有什么毛病，天真的模样衬得emiya反而心思不洁。

　　再说下去就真的显得自己心思不纯，emiya只能叹着气接受立香的照顾：“master，那些类似性/骚/扰的话，请问是谁教您的？”

　　闭上眼睛的emiya已经看不到立香竭力忍着的坏笑了。

　　冰凉的酒精在接触到滚烫的肌肤时很快蒸发，带走了表面大部分热量，一直闷热昏沉的emiya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轻松。

　　擦完了脖子和胳膊，立香看着明显脸色好转的emiya，想了想，将手伸向了病服的扣子。

　　emiya瞬间睁开眼，深入灵魂的感知让他迅速准确地抓住了立香的手：“您要做什么？”

　　脸上一瞬浮现出尴尬，立香偏过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转回来，凭借着红A面相的优势，正直地解释道：“玛修就是这么做的。”

　　这一回可不会被骗了。

　　“现在这样就足够了，接下来我会代替您好好休息，尽可能迅速恢复身体健康，master您最好去和其他的从者们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早一点解决身体互换的事情。”

　　立香从善如流：“那我让玛修来给你擦。”

　　“立香！”

　　“所以说，明明是我的身体，emiya你在害羞什么啊。”

　　这是抓住了什么机会开始发掘自己的另一面了吗，这样一脸纯洁地使坏，他可不记得有这样教导过。

　　既然已经歪了，那作为servant，他就有责任把这个三观还在塑造的小姑娘给正回来。

　　食物、药物、酒精，三重治疗下立香的身体已经轻松了不少，emiya也有了些力气，去教训一下尾巴翘起来的小家伙。

　　根本不设防的立香被带了过去，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被一个弱气的小女孩压倒在床上，两人四目相对。

　　“被自己的身体盯着，为什么会脸红？”平静的语气，一如每一次emiya对她的说教。

　　脑子已经混沌，立香视线无法聚焦在那张无表情的小脸上，emiya的视线穿透了外在的身体，从灵魂直击灵魂。

　　“这个肤色，真的能看出来脸红吗？”啊，这张嘴都在瞎说些什么大实话啊！

　　刚才的动作过大，立香的身体再次虚弱，手臂一软，emiya无法控制地扑了下去。

　　等，等等！

　　少女无力地伏在男人的胸膛上，略显急促的气息吹拂着锁骨处的肌肤，加上披散着的橙发调皮扫动着的发尾，男人的呼吸窒了几息，猛地急促起来。

　　贴着心脏的位置，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emiya心道不好，勉力撑着身体躺倒到另一边。

　　身体压力消失，立香双眼还有些放空，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抱歉，我做了多余的事情。”其实并没有感到愧疚，毕竟，自己也算是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才会选择用那样的方式。

　　“emmm……”立香眨了眨眼，手摁上心脏，掌心下的物什强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都和平时的感觉不同。

　　“立香？”

　　位置交换，archer的身体压在了立香的身体之上，双手撑在少女的脑袋两侧，立香狡黠一笑：“十倍返还，这是我刚刚决定下来的人生信条。”

　　男人的头低了下去。

　　“等等，立香。”严肃的表情被对方的动作吓地龟裂，archer手足无措起来，硬撑着严厉的语气，奈何身体不给力，后劲不足，语气拐着拐着，就变成了嘤咛。

　　离着还有一掌的距离，立香停了下来，脸色难看地抖了抖身体，emiya忙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不。”立香直起身体，从床下爬下来，背对兀自担忧的emiya，突然抱住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冷战。

　　“抱，抱歉，但是刚才emiya你的表情和声音，实在是太恶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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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出去吧，我现在需要休息了。”

　　“诶？等等，我还有话没有和你说啊。”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抿成线的嘴唇直白地拒绝了交流，立香欲哭无泪，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病房。
　　我想和你说，等换回了身体，再来一次床咚吧，emi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