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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漠的温暖 ...


  •   1·冷漠的温暖

      身为世家名媛,众人手心儿里捧出来的大小姐,安静已习惯了钦慕眼光的注目,习惯了淡淡一笑从人群中走过,也习惯了让优雅美丽成为烙在贵公子们心坎上的朱砂水印。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安家大小姐站在小径上看一个美丽的少年,看得入了神,甚至忘了自己的处境。
      正扭住安静手臂的劫匪显然也被少年的美丽震慑了,呆呆看了好一会儿,骂道:“妈的,成精了!这么漂亮!”
      另一个瘦高的劫匪笑起来,伸手去拧快步走近的少年的脸:“美人儿,跟大爷走吧。”
      少年也不打话,走到他面前时,一个过肩翻把他狠狠摔在地上,抬右脚踏上去,地上的劫匪“唉哟”一声惨叫未毕,少年双臂猛地一劈,正拿住安静手臂的两个劫匪惨呼一声,痛得放了手。
      安静还没有看清情况,人已被少年扯过去。
      “快跑!”少年低喝一声,牵住了安静的手。安静并不是没有主见的人,立刻冷静下来,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了。人的身体有天生的趋利避害天份,不等大脑把“快跑”两个字从神经传输下去,腿已跟着少年的那句话狂奔起来。
      刚跑出七八米远,一个冷酷的声音在身后冷冷道:“不要动,我数到三,再不听话就开枪,一、二……”
      安静大惊止步,少年也站住了。
      “转过来,慢慢地。”对方吩咐。
      安静只得照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乍一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心底还是打了个突儿。
      这条穿过公园的小路十分偏僻,身为世家贵女,父母怕孩子被绑架,自小灌输了许多注意安全的教育,若不是倚仗着今天是和安晴的同学们一起出来玩,人多不怕见鬼,她怎么敢一个人来这种偏僻的地方采花?哪知道怕见鬼,门就响,真是报应不爽,谁叫自己这么不小心。
      知道对方的目的,安静对持枪的墨镜男子叹了口气:“我不认识他。不要难为他。要多少钱,给我爸爸打电话吧。”
      “呯!”回应安静的是消声器滤过的低闷枪声,枪声中,少年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直愣愣地瞪着青烟袅袅的枪管,好一会儿,安静才能把眼睛移到少年身上。他仰面躺倒在草地上,雪白的衬衫胸口部位一片血红!
      “啊——”如狂风掠过,安静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她听见一声尖叫,似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又似是从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发出的。
      那个冷酷的声音微笑着说:“这个家伙很麻烦,还是干掉比较好,这么漂亮,真是可惜了。——呵,安晴小姐也来了,很高兴见到您,看来我们的价码可以提高一倍,今天收获不错。”
      “你们杀人!你们杀人!”安晴指着持枪的墨镜男子尖叫。野餐已经准备好,突然发现不见了安静。安晴知道姐姐喜欢静谧的处所,就往这边找了过来,恰好看到墨镜男子开枪杀人那一慕,自小金丝雀般惯大的富家小姐怎能不惊?
      “嘘——”墨镜男子笑吟吟地走过来,“美人儿,我不想对你开枪,别逼我。”
      安静感到入骨的绝望,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的玩法和以前不一样了——安家财势雄厚,政军两界都有交往,除了那些走投无路急需钱花的独脚大盗中的狠角色,轻易地,谁敢动她们姐妹?但即使是那些人,玩这种把戏也是极有分寸的,不外乎是蒙面绑架,拿了钱逃之夭夭。他们拿钱走路,安家花点儿小钱免灾,一场游戏玩下来,主客两欢。但这一次,对方不但把真面目暴露在她们面前,还当着她们的面杀人,难道……对方根本没有打算放她们回去?
      安静强压心中的惊惧,尽量表现得平静沉稳一点:“安家的势力想必阁下十分清楚,一点钱我爸爸不会在乎,大家好说好散如何?何必闹得血淋淋的。”
      “久闻安大小姐不仅美丽绝尘,且胆色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墨镜男子嘴角一牵,微笑起来。这个冷酷的杀手,笑起来竟是相当的俊朗。
      “不过是见惯了而已。”安静苦笑。
      “哦?”墨镜男子微一愕,也微笑起来,“似乎是一些不太美好的有趣经历。”
      “放我妹妹走好吗?对我爸爸来说,你手里控制两个人和一个人没什么区别,请阁下考虑一下。”莫名地觉得这个劫匪和曾经见过的那些粗鲁的家伙们不太一样,安静诚恳地请求道,但却半点把握也没有——这个家伙太冷酷了,不是轻易能打动的。
      “我拒绝。”对方果然拒绝了,声音柔软低沉,答案却决然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说话间,他已走到安静身边,眼睛注视着安静,拿手指向安晴的方向勾了勾,“乖女孩儿,过来,快一点,我耐心不是很好……”
      他的话未说话,突然低哼一声朝安静的方向倾过去。安静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后急退一步。不远处的劫匪们低喝着“臭小子没死,还敢动手。”急急合围过来。等安静看清楚状况的时候,墨镜男子一只手臂已被刚才中枪倒地的那少年扭到身后,枪也掌握在了少年手中。
      拿冰冷的枪口指着墨镜男子的头,少年冷冷吩咐:“你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墨镜男子冷哼了一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道理你该明白。”胸前的衣襟完全被血浸湿了,少年额头上冷汗淋淋,眼神有些微微的恍惚,显然是在努力支撑,他向逼过来的劫匪们微扬了扬脸,“你们,站……住!”
      少年说话的当儿,墨镜男子突然将肩一缩,躲开少年的枪口,左臂向后一甩,扣住少年脖颈。
      “你们先走!”少年断喝一声,手臂也不知道怎么一扭,墨镜男子低哼一声,屈膝半跪在了地上,头又被枪口指住了。
      “好身手。”墨镜男子扬了扬眉。
      “不要反抗我!”少年不耐烦地低喝。虽然制住了对方,可刚才那么一用力,枪伤处鲜血奔涌得更厉害了,失血太多,他薄薄的嘴唇完全没了血色,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怕。
      “还不走!”少年低吼。
      安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住愣在一旁的安晴,一路狂奔离开现场。
      “主子跑了,自己撇在这儿,划算吗?”墨镜男子冷笑。
      “我不认识她们,她们不……不是……我的主子。”少年语调平静,断续的声音暴露了他的虚弱。
      “什么?”墨镜男子一怔,苦笑起来,“没想到啊,原来是被个局外人坏了我的好事,好小子,够胆色!”
      “我只是不……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事情……”少年淡淡地说。
      “哦?”墨镜男子习惯性地挑了挑眉,分明感到压在背上的手渐渐失了力道,然后,背后的人缓缓滑倒在了草地上。
      “大哥!”那几个手下连忙奔过来,嘴里不干不净骂着,纷纷朝地上的少年踹去。
      “够了!他又不是安家的人,揍个什么意思啊。”墨镜男子拦住他们,意味深长地看了地下的少年一眼,“这家伙十分有趣,留着慢慢玩。安家的狗崽子们马上到,离开再说!”
      “是!”答应着,几个人就准备搬地上的少年。
      “混蛋!”墨镜男子狠狠踹了出手最快的手下一脚,“一个个不长脑子!安家的人自然会来找他,要你献的哪门子殷勤!”

      安家的保镖赶到现场时,劫匪们早已扬长而去,只剩下那个昏迷在地的少年。这样的事情经得多了,怕惹来无谓的麻烦,一般都是掩下不提,当下七手八脚把少年抬上车。安晴怕血,坐后面一辆车,安静却坚决要求和少年同乘一辆车照顾他。知道这位大小姐虽然出了名的宁静随和,却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决定了一件事决不是别人轻易能改变的,负责她们姐妹安全的陈颖只得点头答应。几辆车呼啸而去,直接开进了安家名下的惠安慈善医院。
      惠安慈善医院是安静的父亲多年前一手开办的,设施一流,拥有全国顶尖级的医学研究人员,并不经营一般的业务,专致力于疑难病症的研究,每年都会收容一些因经济困难无力医治的重症病人义务治疗。维持这种医院非但不能带来一点经济利益,每年还要贴进去惊人的资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家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许多社会名流都以能和安家结交为荣,似乎和慈善名人做了朋友,自己也能跟着伟大起来。久而久之,安氏企业的诚信成了一块金字招牌,连带着生意上也沾了光,当年一桩赔钱的善举竟成了招财进宝的摇钱树。
      看着少年因失血过多而异常苍白的脸,安静嘴边忍不住掠过一丝冷笑——那个医院存在的价值,其实更多的原因是来自安家自身吧?表面风光、内里却是激流暗涌的安家,需要这样一个地方处理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安氏财团,展现给舆论和世人的只能是必须仰望的尊贵与高雅!
      汽车开进医院,早已等候在那儿的护士们立刻把少年抬上担架往手术室而去。安静急步跟在旁边,一旁专门负责这类事情的负责人步履匆匆跟在旁边,向安静做了有条不紊的报告:“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主任医师已经到场。”
      安静眼光紧紧追随着担架上的少年,低声说:“他是为救我和安晴成这样的,无论如何请一定救活他。”
      “明白。”
      眼睁睁看着少年被送进手术室,安静才发觉两条腿都软了,缓缓坐倒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上又湿又黏,举起一看,竟是少年的血,濡了汗,在掌心里显出副狰狞的样子。
      “姐,他会不会活死呀?”安晴眼巴巴地看着她,几乎快哭出来了。
      “……不会的。”沉默好久,安静用手臂轻轻揽住安晴的肩膀,明明在安慰妹妹,却似在安慰自己,“你没看见吗,他学过功夫的,身体一定很强壮,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他会好好地活下来的!”
      一缕阳光透过镂花窗格斜斜洒进来,看着那些在光隙里飞舞的金色的尘土,安静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
      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安静和安晴连忙站起来。
      安晴紧张地问:“怎样?他……不会死吧?”
      “好险,子弹伤在心脏偏上半寸的地方。”主治医师解下面巾递给旁边的护士,“手术进行得比较顺利,他的身体素质也不错,只是失血过多,现在非常虚弱,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或者后天才就会醒过来。”
      安静轻轻呼了口气,安晴已跳起来:“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他需要休息……”医生的话没说完,护士们将少年推了出来,安晴丢下医生就要奔过去。
      安静连忙一把拉住她:“别打扰他,我们等一等再去看他。”
      “姐——”安晴极不情愿地唤了一声。
      “听话。”安静拍了拍她肩膀,轻声安慰。
      “哇,姐,他长得好漂亮哦。”护士推着少年经过身边时,安晴忍不住惊呼。
      安静微笑,眼前浮现出少年出现在小径上时的情景——“放开她!”低沉的喝声中,扭住她手臂的劫匪们动作都一滞。她向发声处望去,泼墨般浓绿的藤蔓丛中走出个白衬衣的少年,眉毛浓郁到狂野,黑曜石般的眼眸却冷得可令空气凝结。
      那样一个人,只怕不是漂亮两个字就能形容的吧?
      危急时刻,王子忽然出现,拯救公主于水火中,这样的故事竟发生在自己身上,回头想一想,真像做了一场梦。
      “姐?——姐!”发现姐姐低头深思,嘴角有隐隐的笑意,安晴感到十分奇怪,不禁推了推她。安静这才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向主治医生叮嘱:“他就交给您了。我先带安晴回去,明天再来看他。”
      “姐,我们留在这儿等他醒来不好吗?”安晴哀求。
      “当然不行,爸爸会担心的。”安静一口回绝。

      安静和安晴前脚踏进客厅,刘管家就来报告:“小姐,戴岩少爷来了。”安静皱了皱眉,安晴挥手说:“就说我们累了,想休息,让他改天再来。”
      “安晴,你太过份了吧,我昨天才请你吃的大餐啊!”安晴话音刚落,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两个人回头一看,戴岩沿白石子铺就的甬道正往这边走,身上依旧是深色西装,脸上依旧是神彩奕奕。
      “谁稀罕啊,是你强拉人家去吃的。”安晴撇了撇嘴。
      “小晴。”安静低斥她,一面又微笑,“这件事恐怕又要劳令尊费心了。”
      戴岩的父亲戴茂东是政界要人,极有权势,与安静的父亲安若斯私交极好,安家有许多事要倚重戴家,是不好得罪的。说起来这个戴岩长相英武,人品不错,人又是极干练的,但安静偏偏不喜欢他渗透到每一根头发毛孔里的那股子干练劲儿,起初瞪着眼睛对戴岩的暗示装傻,后来和商业巨子楚歌相识相恋,以为戴岩彻底成为过去式,没想到都耗了两年了,戴岩依旧是痴心不改,还在外面振振有辞地扬言:“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只要安静一天没有嫁给楚歌,我就有追求最爱的自由。”安晴把这些话当笑话说回来给安静听,安静听了,却唯有苦笑。
      “安家的事情就是戴家的,干嘛这么客气呢。”说话间,戴岩已走到两人的面前,眼光落到安晴脸上,顿时促狭地笑起来,捏了捏安晴的鼻子,“总之是吃了吧?吃人家的嘴短,偏这话应在你身上没半点效应。”
      “呜——,讨厌,又捏人家的鼻子。”安晴拨开戴岩的手。
      父亲安若斯不在国内,一切事情交给副总裁打理,戴岩这时跑来这里分明是要显功来,安静把戴岩迎进客厅,宾主落座。
      “这件事有点棘手。”戴岩皱住眉头说,“对方叫殷野川,本来在日本发展,黑白两道通吃,不知为什么突然转来嘉华发展。我父亲正和令尊联系,你也不用太担心,以我父亲在政军两界的影响,这嘉华地界里的事儿,还没有摆不平的。”
      “那就多谢了。”安静优雅地微笑。
      可惜戴岩太过于自信了,第二天一早,安氏企业的各个部门就传来受攻击的报告,而号称雷达般敏锐的嘉华电台报业,竟没有半点动作。这一天,戴岩的父亲戴森也失踪了,戴岩和政界的一些朋友联系,对方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告诫戴岩不要插手此事。
      当天傍晚,安若斯秘密乘专机回国,戴森在机场神秘出现,接住安若斯,两人一起离开。
      安若斯重新出现在众人眼中是七天后。中午12点钟,安静正在客厅检查张嫂熬好的鸡汤,准备一会儿带往医院,忽然听到安晴在楼上尖声叫道:“姐!快来看!”跑上去一看,电视台正在报导新闻,新闻小姐用一惯平静的声音报道:“十点钟,在安氏企业的总裁办公室,双方正式签定合作意向书。殷氏企业近年在日本迅速崛起,创下极佳的业绩,相信这次合作会给两家企业带来更好的发展……”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左边是一位白皙斯文的中年人,那是安静的父亲安若斯,而另一端,那俊朗高大的男子竟……竟是殷野川!
      “爸爸八成是疯了!竟和那种人合作!”安晴嚷道。
      安静心里却是别样的想法——那个人来头这么大么?连戴伯父也没有办法抹平了,交涉了七天,终于还是逼得父亲委曲求全和他合作!安静并不像安晴那样愤怒,只是觉得有点儿悲哀。
      “去医院吧。”安静叹息。
      “哦,”安晴毕竟小孩子脾气,立刻把殷野川的事情扔到脑后,喜气洋洋道:“姐,他昨天跟我说话了呢。”
      “他需要休息,不要总缠着人家说话。”
      “哦。”安晴乖乖地答应,忽然眨了眨眼睛,“姐,我今天能不能在医院多留一会儿?”见安静要拒绝,她连忙举起右手,“我保证,不缠着他说话。”
      “那样么,”安静故意沉吟了一下,见她急得要跳起来,“扑哧”一声笑了,“好啦好啦,磨不过你。”
      安晴欢呼一声,一路跳跃着奔下楼去。望着她的背影,安静忍不住微笑起来,这个小丫头,是在恋爱吗?十六岁,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呵!可是那个男孩儿……安静微微皱了皱眉。
      “姐,你快点成不成?”那小丫头在楼下催促。安静答应一声,轻轻叹了口气,快步向楼下走去。

      她们的车子刚开进惠安,就看见五六辆豪华加长轿车鱼贯而入。认得最前面的是父亲的车,安静和安晴连忙站住。车门打开,看见那白皙斯文的男子,安晴立刻扑了上去,叫道:“爸爸!”跑了两步突然收住脚步,白日见鬼般,瞪着随即下车的俊朗男子叫道:“爸爸,那个人……”一句话未说完,被安静扯到了一旁。
      “不要多嘴,安晴。”安静低声喝斥她。
      “为什么,她绑架我们,还当我们的面……”
      “安晴!”安静再一次喝断她,“你忘了今天来这儿是干什么的?我们上楼看他去,他正等你的鸡汤呢。”
      安静强拉住安晴便要离开,听见殷野川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笑:“这不是安家两位小姐吗?”
      “小丫头不懂事,叫殷先生笑话了。”安若斯不动声色地说,“安静,安晴,这是忙着要看什么重要人物,看到爸爸都不打招呼?”
      安静制住要吼起来的安晴,转身叫了声“爸爸”,向殷野川微一点头,淡淡道:“殷先生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殷野川点了点头,黑水晶般的眼眸中竟是不见一丝阴郁的明朗,“久闻安大小姐不仅美丽绝尘,且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人物端秀,不同凡响。”他嘴角一牵,微笑起来。
      沉浸在那样的微笑里,沉着如安静竟也微微眩惑起来,耳中听到的却偏是这番和当日枪口下绝似的话语,她觉得有点荒唐有点好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半晌,缓缓道:“多谢夸奖。殷先生和父亲有正事要谈,我先告辞。”
      “其实也没什么正事,听说前几天两位小姐被匪人搔扰,有个男孩儿突然现身,演了一幕‘枪口下英雄救美’的好戏。我最佩服有胆色的人,特意央求令尊带我与那们‘英雄’一晤。”殷野川微笑道。
      安晴脾气火爆,登时就要发作,安若斯却看着她手里提的保温盒淡淡问:“晴儿提的是什么?”
      安晴气咻咻地瞪着殷野川,冷冰冰地说:“鸡汤。”
      殷野川笑了笑,转过头看瀑布般挂满西墙的藤蔓,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轻视态度。
      “装得真像,好像他什么都没干过!”安家自小家教严,在父亲面前安晴不敢耍小性子,只能愤恨地小声咕囔。
      安若斯只当没听到,把鼻子凑到保温盒上闻了闻说:“好像很不错嘛。我们的英雄肚子早饿了,还是赶快带上鸡汤上去看看吧。”
      院长沈培陪四个人一起上了楼,先报告了那个男孩儿的情况,请安若斯放心,末了陪笑道:“他今天精神不太好,睡了一个上午,叫我们不要打扰。这时候也该醒了,我已叫护士去通知他您要来看他。”说完,深深看了安若斯一眼。
      安若斯和他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安静将这些看在眼里,便知道沈培已命那个护士知会那个男孩儿一声,免得他见到殷野川时失态。一旁的安晴却急得什么似的,听了沈培的话连忙站住脚步说:“爸爸,不好打扰人家睡觉吧,咱们还是不要去看他了。”
      安若斯淡淡道:“你没听你沈叔叔说派人去叫了,这时大约已经醒了。咱们既然来了,突然转回去,不是太奇怪了?”
      电梯在四楼停住,门一开,就见一个精干的男子急匆匆从对面走来,慌乱地说:“不……不好了,人不见了!”他是惠安的副院长,叫常平,人极精干,主管惠安慈善医院的外部事务。
      沈培面色微变,沉声问:“慢点说,究竟怎么回事?”
      “我去病房通知他安先生要来,床上却没人了,洗手间里也没有人,我想他是不是躺得闷气,下床走动?派了几个人四下去找,到处都没有。”常平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今天在自己手底下出了这样的纰漏,神色间十分不自然,“我已经派了更多的人去找,总裁是不是去院长室先喝杯茶。”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安若斯皱眉。
      “去病房看看吧。”殷野川提议。
      常平在前面引路,一行人进了特护病房。房间布置得典雅大方,深蓝的落地窗帘将阳光挡在外面,越发让人感觉清凉宜人。殷野川看了看半掀着的毯子,突然走到窗前一把扯开了窗帘,白亮的阳光晃得人眼一花。殷野川向下看了一眼,淡淡道:“从这里走的。”
      安静走过去往底下一看,十分奇怪:“四层啊,怎么下去的?”
      “看那里。”
      循着殷野川的目光看过去,隐约见花圃里有团蓝白相见的东西,忽然明白是撕开床单制成的长绳。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离开呢?”安静喃喃。
      殷野川和安若斯相视一眼,都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出自己要找的东西,便转开了眼睛。
      安晴正担心殷野川见了那个男孩儿是什么光景,这时不禁得意起来,正偷笑,忽然想起一事来,不禁收了笑容,吃吃道:“姐,他还会回来吗?”
      安静苦笑:“你说呢?”
      “可是……可是……”安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了,“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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