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浮生》烬灰

13、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我走过去正思索着作为一个贼是应该从左窗户爬进去还是从右窗户爬进去时，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隐忍的笑，“从正门进来吧，门开着呢……”我一脚没站稳，差点直接头朝下冲了进去。
　　我满脸黑线地打开门，门后穿着一身便装的羽帝燕然正一脸“我已等候多时”的样子笑吟吟地站在那里，我只得屈膝拜下：“攸禾参见陛下！”
　　一秒、两秒、三秒……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羽帝轻轻咳了一声，我诧异地抬头，只见他变戏法似的手上多出了一张手绢，正咬着手绢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我家攸儿长大了就和我生分了，以前哪一次不都是乖乖地叫伯父的，现在居然叫陛下了，亏我从前那么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大，他爹爹也是一声不响地就把我扔下，现在小的也是这样了……”
　　我的脸继续变黑，英明神武的羽帝陛下数落人的本事还是天下无双啊，我只得继续磕了个头：“攸儿见过伯父！”
　　他这才一脸满意地把手绢收起来把我从地上扶起。我顿时一阵冷汗！
　　我打算直接切入主题：“伯父可知我爹爹在何处？”
　　他蹙了蹙眉，倒也不拐弯，“无穷天！”
　　开什么玩笑！
　　他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继续说道：“你爹爹早在第三次涅槃之后就历尽了天劫，且其又是前任羽帝，灵力自是深厚，被封为贵神也不在话下。”
　　我爹爹是前任羽帝？我怎么不知道，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白了我一眼，你爹爹闯祸后就把这烂摊子交给我，你会知道才怪！
　　我无语，“那我怎样才能见他？”
　　他略一沉吟，斜着眼打量我：“此时你灵力散尽，要想去到那里是绝无可能。”光是那几道结界就能把你那点小心肝压得粉碎。
　　我汗，“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也有一个！”
　　“什么？”
　　“凤舞九天”
　　开什么玩笑，还来，就当我没说过，我白着脸准备走人。
　　“等等！”我英明的伯父拉住准备要行礼告辞的我，长叹一声。
　　“你此次逃出来怕不只是找鸾和那么简单吧，反正就算你不去找他他撑不住了也自然会回来找你。”
　　我默然。
　　“你现在灵力尽失，麒璃还让你登基，这根本就不可能，对吗？”
　　羽帝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透我的心底，我只能匆匆低下头。
　　“他怕是想着之前伤你太重，打算把自己的灵力、帝位都给你，一来是为了补偿你，二来是做给你爹看，只是如此，他也就是废人一个了，你也是不愿承这个情才巴巴地逃出来，是吗？”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夜深了，陛下还是早些休息吧，攸禾告辞了。”我保证，这些老的小的都不是人，全都是狐狸。
　　身后的帝王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只能苦笑，当年的事，自己也有一份儿呢，这孩子该是永远存有芥蒂了，心头一动，忙抽出手帕捂着口，几点殷红撒在洁白的白绢上，这病，也该是报应啊。
　　待我气匆匆地走回客栈，流云像小媳妇似的在我身后一步之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着我，我进他进，我退他退，真是气死我了，个个都来阴我，羽帝根本就是知道我今晚要去的，后面这小子怕也是心知肚明，还貌似很敬业地抱着我去翻墙……
　　算了，大人有大量，我开了房门，再啪地关上，没有注意他在后面的欲言又止，当我看清屋里的景象差点又把我给吓死，有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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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我要尖叫的时候，一只软若无骨的柔荑附上了我的唇，待我定神，那个一身艳红云锦的人才一脸无辜地躺回椅子上看着我媚笑。
　　“红弥……”我惊叫！
　　椅子上的人瞪了我一眼，“要不要装得那么惊讶啊，攸禾殿下，咱们早上不是才见过面吗？”他边说边抓起一旁碟子里的松子，恶狠狠地咬，“还是说太子殿下如今贵人多忘事，连曾经的故人面对面都忘了叫呢？”
　　他的笑容越发阴惨惨，我咽了咽口水，好，我承认自己错了，我讪笑着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坛子，拍开泥封，一阵熟悉的异香扑鼻而来，浅绿色的液体流入青花的瓷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我把杯子端到他面前：“这次是攸禾不好，还望哥哥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我俩相顾大笑，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我俩都有些醉了，望着红弥因为酒精浸染而更显明艳的脸，我有一些恍惚，他还是一样的笑，只是这笑容里有着太多我已捉摸不透的东西，心里一窒，我握住他的手，“红弥，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曾经发生的一些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让我懂得了并不是那么单纯，那个遍体鳞伤的红弥，那个突然离开的红弥，当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已是斯人已去，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天知道今天早上看到他头上那个发簪时我心里感到多么的讽刺，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朋友，枉他还记得。
　　红弥轻笑，“这么些年，你都能混成神族太子了，我自然也不比你差哦!”说着一边垂首玩弄着他手上那只指环，暗红色的指环，流动着不确定的光彩，衬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感到异常刺眼，“小攸，如今我已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你不高兴吗？”发觉到我的沉默，他低声说道，我讶然，顿时心里释然，是啊，我们原来都是那么努力地活着，在一轮又一轮适者生存的淘汰中顽强地活下来，最终成为睥睨天下的强者，只是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举起手中的酒，“小弥，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大家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何必为了曾经而耿耿于怀，只是虽不知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东西是什么，然而支撑着我的，似乎已经不在了，心里忽而一阵刺痛，我俩相视喝尽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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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室酒香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是撒了一地的杯盘，午夜的风夹杂着一阵清新的香气穿堂而入，趴在桌上的红衣男子悠悠转醒，刚才还醉眼惺忪的眸子霎时一片清明，望着一旁沉沉入睡的少年，红弥只是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他的眼，他的眉，似乎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被算计了那么多次，还是这么傻，恐怕，你是这天底下唯一真正怜惜我的人了！”窗外有人影微动，刚才还温柔似水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清冷，红弥望着窗外：“告诉那个人，朱雀绝不会让攸禾再受到伤害，就算是他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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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六年了，晋江居然还没把我删了，呵呵，继续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