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 同人]晨光照在回家路上》橘岩

4、萤 “啊!

　　“啊!”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大叫，随着闷响一声，周遭再次静了下来.我疑心是有人不留神跌了一跤，忙大喊：“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我锲而不舍，沿看湖边走边喊：“有人吗？在你就吱一声，我想和你一起走出森林！”不要把我丢下米啊！“掉坑里的话也不要害怕,我拉你出来!”我又喊。
　　拉你出来——你出来——出来——来——
　　空旷的森林中，只能听得到我的回声。
　　我的心稍稍一沉，也没有多悲伤就是了。
　　“我来把物理公开课的分但读一下。”老师拿着物理课代表帮忙写好的名单，在班中宣读：“第一组，杨宇，李佳航……第二组……何嘉……第六组……何嘉。好了,读完了,大家有什么异议吗？”何嘉在弟二次听到她的名字后“咦”了一声。她的朋友谭润馨等老师刚一读完就举手：“老师，这名单里怎么有两个何嘉啊？”大家立刻笑了起来。物理课代表有些窘迫，她不安地左顾右盼，试图回忆起那个自己无意中漏下的同学。“对啊。” 老师也十分纳闷，问大家：“有谁没有被读到吗？吱一声。”我满怀悲愤，但又心知这并非故意的。实在是自己的存在感太差了，于是千言万语化作了弱弱的一声“吱”。同学们大笑。课代表发现她遗忘的正是她的后桌的后桌，连忙转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冲我笑着说：“我写表格的时候一直以为把你给排好了，对不起。”这一句话，把我心中仅有的一丁点儿埋怨也融化了。我的眼眶湿润了，不是因为被遗忘，而是因为这个毫无杂念的道歉。为了防止大家还有课代表看到我眼中的泪光，我只好头摆弄着笔袋，轻轻点了点头。
　　明明很温暖的记忆,不知为什么，我却一直把 它放在“不开心的事”的抽屉里。
　　为什么啊?我努力回想着，回忆着那天的感觉。
　　对自己无能的怨恨，没有被读到名字的失落与难堪。“为什么全班四十个人，被忘掉的偏偏是我”还有怒火无处发泄的无奈。“错在我，不在他们，怨恨谁呢？只能怨自己！”还有妒忌的情感在中间作祟。“为什么何嘉长得美，有能力，学习好，而我却一无所有？”
　　为什么这记忆到现在依旧如此清晰？为什么我还是放不下？明明是我的错啊！
　　那天的我云淡风轻,甚至觉得这件事不必写入日记，更无需放在心上，我随意地把它丢在了心中的某个角落，今时今日它的刺才冒了出来，扎得心疼——这正是我敢恐惧的感觉。我早就尝过心痛的感觉，所以哪怕让自己变得麻木，变得无所谓，也不要心痛。更何况我想要让自己显得有气度，不要像电视里的反派一样，输了就气悬败坏,那样丑得很。可是,我最终不仅没能放下愤恨与嫉妒，反而收获了一张名为“麻木”的面具。
　　“对不起，我还是没放下啊。”我难过地对自己说。
　　我未来得及细细地梳理自己的心情，一片虫鸣之间，一段轻得几乎不可听闻的哭泣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次我一下子就辨识出了声音的来源，不仅是因为萤火虫们渐渐出现，还因为那个地方有一点光。
　　人生难免会有不少奇遇，但我总难以忘记这个在雨后的傍晚将写满心事的笔记本埋入地底的萤火虫女孩。在某一时期，在我走火入魔的边缘时，我曾以为世间凄美之事莫过于此——一个瘦高的青年揣着把伞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喊着“萤，你在哪”“萤，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无视了那个周身发散着月亮般的清辉的女孩，从坑上无障碍地冲了过去。当时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道，牛顿先生您给我瞅瞅这都是什么情况。“章史先生”那女孩还带着哭音，手忙脚乱地从坑里爬出，一拐一瘸地试图追上青年。我好奇地走到女孩原来所处的地方，只见坑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封面脏兮兮的、边角也很褶皱的本子。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又在即将碰触那本子的一刹那触电般的缩了回来。不应该看的。好奇挠得我心里痒痒，我只好起身离开，不去看它，绕得远远的。
　　疑惑再次浮上了心头，不知如何，我觉得那两个人是有一段故事的，或许，他们是相爱的？但是，又看上去，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的人。这种奇妙的隔阂给我带来了深深的压抑。长吁短叹了许久，我重新地绑了一下头发，拍拍裤子，又离开了。
　　后来某个时间——不记得了，我和一位寄居此地的朋友提起了一个事情。尽管友人见惯了离别，甚至亲自一次次地给一段段没有终点的缘分点上句号，他仍旧是感伤不已。但是他的那只形影不离的胖猫喋喋不休，缠着我问那个女孩的头发是什么样子的。“金色？好像是自来卷吧……”我迟疑地说，这很重要吗？“面条面条！”肥猫嚷嚷着，我简直无语，而看到友人的诧异的神色，我才想起我的讲述让他们想到了一个故人。原来这是他们收留过的一只萤火虫，友人面有戚色地告诉我后来的事情，我却长出一口气，茅塞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