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良岁

16、别哭

　　在医生宣布去浓不用再服药的这一天，李锦年的邀请函也来到。

　　但去浓不知自己是否该去。

　　车却已经来了。

　　是李言亲自来的，去浓在他一如往常的笑脸上寻找着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这样太好。也许所谓父子争执的话，只是项有诺夸张的说法。

　　到了李家，季去浓还未下车，已透过玻璃看到对面车里的项有诺。看来，大家都来了。

　　下车，三人打着招呼，一路搭讪着进了屋去。

　　至餐厅，李锦年还未到。李语在那里等候。

　　见到项有诺，她微笑着道：“你们来了，先坐，爸爸一会儿就来。”又对去浓道：“季小姐。”

　　去浓回应着她的问候。几人刚一入座，已有佣人送上热茶水来。

　　去浓边说谢谢边打量着这里。气派但不见奢华，隐隐透着李锦年的品味。

　　听到拐棍声，几人都站起来。李锦年来了。

　　道过招呼，重新坐下。

　　家庭聚会的气氛令去浓觉得不自在，她只看着手中的茶杯，小口的吮着茶水。

　　厨师一道道送上菜来，尽是些清淡食物。不一会，菜已满桌。

　　“伤刚好，还是吃得清淡些好。”李锦年道。

　　“谢谢李爷。”去浓道。

　　“季小姐，这些菜都是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李语突然说，她微笑着，去浓看不出她的心思。但也觉得尴尬。

　　身边李言道：“去浓是为爸爸受的伤，自然要特别照顾。”

　　餐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味道。

　　李语顿了一下，看了去浓一眼，微笑附和道：“是呀，功劳真是不小。”便不再说话。

　　去浓感觉到身边李言身体僵硬紧绷。

　　直至吃罢饭，也没有人多说些什么。

　　但像“言，把鸡汤给去浓盛一碗。”这样的吩咐，却也是不断的。

　　听起来，像一种宣告。

　　而李言只是听话的去做。

　　去弄不确定是否听到李语的嗤笑声，投给项有诺的眼神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安静得像不存在。

　　好像一顿饭，也只是一顿饭。

　　吃过饭，李锦年令李言送去浓回家。项有诺没有离开。

　　返回家的路上，李言一直没有说话，去浓却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僵硬，始终没有消退。

　　突然的刹车，猝不及防。

　　去浓呀了一声，李言没有道歉，双手握着方向盘，头低着。

　　去浓一阵紧张，道：“李言，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李言才抬起头。

　　“去浓，我真的很爱你。”他突然说道。语气无力却深情。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沉默后，去浓轻道。

　　“有人要把你夺走。而我无能为力。去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会同他走。”

　　“那么，你会留在我身边？”

　　“李言——”

　　“我知道了。”他忽然笑了，“但我不介意结果是这样。我不会强迫你爱我。”

　　“我喜欢你。”

　　“我知道。但这并不是爱。”

　　“你是最好的朋友。”去浓说着这句她明知是伤人的话。

　　他转过头，凄凉的笑了,认真道：“去浓，跟我走吧。离开这里。我可以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也许，你会爱上我。也许，你会爱上其他人，但不管怎样，你要离开这里。”

　　“他——真得那么可怕么。”

　　“你根本不了解他。”李言苦笑，“他会抢到一切他想要的东西。不惜任何代价。”

　　“但他看起来——”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你认识他太少。”

　　去浓记得，项有诺同她说过一样的话。

　　李锦年，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人么。但面对孤儿院的孩子们，他脸上的笑容，明明很真诚。

　　“我会离他离得远远的。”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在上海，你会躲开他的视线么。”

　　“李言，我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原因，去浓不能告诉他。她抿着唇看着他。

　　僵持一阵，李言放弃了。

　　“算了，你不想说，我不会问下去。”

　　“谢谢。”去浓道。

　　“你知道，我永远不希望你同我这样客气。”李言道。

　　“谢谢你——”去浓道，眼眶湿润。

　　“别哭，去浓。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不管你是否会爱上我，只要你需要，我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