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尔秋光》两仪花

2、沉默

　　时光低了眉，不管后面的男生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选择假装没听到。
　　在学校安定下来的第二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八点上课，现在是七点五十几，班里同学微微有些躁动，因为在昨天晚自习的时候，李老师，也就是年轻的班主任，说是上个月的月考成绩全都出来了，今天一天基本都是评讲试卷了。
　　时光知道，基本上每个学校每个月都会有一次考试，俗称月考。
　　时光在S市念完高一，高二才转到这里。虽然像这种考试，模式大多都是差不多的，但地区不一样，出题模型应该会有所出入。
　　总之先听听这次考试的讲解好了。
　　想到这里，时光不免有点不知所措。才来一天，没有熟悉的人，同桌也对她有敌意，可是她没有月考试卷......
　　数学老师在铃声响的那一刻进了教室，脸色还不错，很多同学因此悄咪咪地松了一丢丢的气。
　　“这次的数学，大部分同学考得都很不错，其他小部分嘛，也没什么退步。”
　　“戴齐，105，进步空间还很大。”
　　时光抬头看了一眼，领试卷的是昨天吹口哨的那个男生。
　　……
　　“李然，132，还不错。”李然站起来走上讲台接过试卷一脸正经地往回走，走到周桢面前的时候冲着他挤眉弄眼，“桢哥，我还不错吧，等着请吃饭啊。”
　　周桢呲了一声，左边嘴角向上扬起些许弧度，没接他的话。
　　“周桢，145，错了一个选择题。”
　　李然还没来得及把笑脸收回去，就听到这一句，于是表情就变成了要笑不笑的苦瓜脸……
　　周桢接过试卷倒是没有理会李然，扫了一眼，随手放在右手边，从书堆里抽了本数学奥赛题出来，摊开也没急着做，转了两圈笔才开始看题目。
　　时光自始至终都埋着头预习课本……
　　“我稍微把卷子讲一下，后来的那个新同学就和同桌共用一下吧。”数学老师拿着卷子的手隔空从时光的位置点向周桢的位置，随后开始自顾自地解析试卷。
　　周桢做奥赛题根本就没有听老师说话，或者说，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时光转头看了眼周桢，见他没什么动作，心里微微叹口气，转向正前方继续预习课本。
　　预习了一页课本的时候，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进入了时光的视线，匀称纤长而白皙的手指压着试卷，推过来的试卷盖住了时光扶着书的左手。
　　只一瞬，那只手就收回去了，只留下了试卷。
　　时光做事的时候是投入十分的注意力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下意识想着“这手确实好看”。
　　抬眼看过去，周桢依然沉浸在奥赛题里，好像刚刚那只伸过来的手是时光的错觉。
　　小声说了句“谢谢”，收了课本才仔细把试卷对折，找老师在讲的题目。还是在讲选择题，速度不是很快，第三题才讲完。
　　时光趁老师让大家吸收一下刚刚讲的知识的短暂时间里快速扫了一下整张试卷。整体看起来难度不是很大，出题模式和她在S市念的学校差别不是很大。
　　她原本打算私下找人借试卷自己做一遍，现在没有这个打算了。从第一道题开始看起，一眼就能想到解题思路的直接跳过，其他的做一遍。
　　一道题一道题地看，一路直接看到了第八题，才觉得有难度了，刚好是周桢错的那道选择题。
　　时光找了张纸摊开，开始写解题过程，写到一半的时候觉得数字有点奇怪，知道应该是自己前面代的函数算错了，一时又找不出来哪里错了，开始无意识地握着笔，同时用右手食指挠大拇指。
　　“这里错了。”
　　时光看着点在自己x所得函数的食指，一时之间还沉浸在那些x与y里没有醒过神，还有些懵，反应过来之后也明白确实是那里算错了，下意识向旁边的人说“谢谢”。
　　旁边的人没有回复她。时光看了眼试卷上选错的答案，觉得有些茫然，他会这道题，为什么还错了......
　　她没有问出来，这些，都是和她不相关的事情。
　　两节课连着上，中间没有下课，等第二节课结束，不过五秒，课间操的音乐迅速响起来。数学老师题目没讲完，但也没耽误大家时间，只说了句“下节课再讲”就出了教室。
　　数学老师前脚刚走，班主任后脚就进来了，“大家快点，下去排队做操。”
　　时光原来的学校这个时间只要求做眼保健操，一时之间不是很理解班主任的意思，却下意识地起身。
　　年轻班主任站讲台上，一眼看到时光，冲着她喊，“时光，你还没学我们学校的操，就不用去了。”
　　时光听话地坐下。
　　周桢也没去，趴在桌子上睡觉。
　　教室里还有其他几个女生，前几排有一个女生朝着时光这边过来。到了近前坐到了时光前排一个凳子上，转过身移了下凳子，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
　　周桢像是被吵到了，动了下胳膊，却也再没了其他动作。
　　女生在时光的书堆后头探出脑袋，一脸笑意，“你叫时光吗？是时间的时，光阴的光吗？”声音不是很大，但也不小。
　　时光张了张嘴想回答，可女生似乎不是很在意答案，又继续说话，“你坐在这里看不看得见黑板呀？”
　　女生长得挺好看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视线在时光身上停留几秒，却又不自主地飘向时光旁边。
　　时光这次没再准备回答她。
　　女生又继续说话，“你是为什么转到......”
　　“有毛病？”旁边睡觉的人突然抬起了头，看向坐他右前方的女生，嗓音嘶哑，满脸都是不耐烦，全身上下都是戾气。
　　女生似乎没预料到这个状况，突然间断了音，像是被谁浇了一盆凉水，脸色惨白。
　　周桢说完自己想说的，没再理会她，起身从后门出了教室，往厕所的方向走。
　　女生迅速红了眼眶，眼泪也瞬间掉落。
　　教室里其他的人原本还小声说着话，这个时候都埋着头，没有人说话。
　　除了操场上传来的广播声，这个时候只听得到女生小声抽噎的声音。
　　时光坐在女生对面，没说话，也没低头做自己的事情，看她静静哭了会儿，才抽了纸巾给她。
　　纸巾伸过去过了两三秒女生才接过去。时光站起身，手伸过去，轻轻摸了摸女生的脑袋。两个少女，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是无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