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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9 ...

  •   元旦过后,廉月辉终于敲定了新的住处,这次他另辟蹊径,选在市中心的酒店式公寓,五十七楼,从家里能一眼望尽一条街。原来的住处不租了,他整天和秘书打电话,安排他们把什么东西搬到新家,什么东西摆在屋内,什么东西放进地下室,他还预备把一部分运回廉家,廉月辉并不怎么在意,让宋阿姨代他收着,随便找个地方放都行,看看有什么好用的拿出来用也可以,廉月辉说着说着,听见那边咔嚓一声脆响,他问道:“什么声音?”
      “你爸啊,我指使他给你收拾东西呢,天天在家里,四体不勤,又把你的茶壶给摔了。”又有椅子的响动,大概是宋阿姨站起来了,说起廉教授昨天在家烧水,跑出去接电话,差点煤气中毒,廉月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宋阿姨说:“你指挥你爸吧,我去看看汤炖的怎么样了。”
      她把电话搁下,廉月辉顿了几秒,那头,廉教授也不说话,像没有人似的,好像父子两个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都感到无措,过了一会,廉月辉慢吞吞道:“那茶壶不值什么钱。”
      廉教授说:“看着花样还是挺别致的。”
      廉月辉说:“本来是给你准备的退休礼物,不过碎了就碎了吧。”
      廉教授问他:“你定做的吗?”
      “姜耀做的。”他直截了当,“你还记得吧,我新找的男朋友。”
      电话里又陷入诡异的寂静,孙宁那件事过后,好一段时间里,廉教授再也没有开口问过他生活上的事情,也没有提过孙宁。廉月辉耐心等待,过了好一会儿,廉教授才长长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平时不常有的,很随意的语气道:“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廉教授不常这样说话,他总是想要教化一切,为世上的一切分出个是非对错来,廉月辉本意是想惹廉教授生气,未能实现目的,他也觉得一拳打到棉花上,无所适从,两方都别扭地沉默下来。
      “姜耀快毕业了吧?”
      “今年就毕业了。”
      廉教授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廉月辉说:“他手里应该还留着底稿,我回去问问他。”
      廉教授说,好,你问问。
      廉月辉便借口有会要开,挂了电话,电话挂断,姜耀刚好起床了,出来接水喝,问他:“你刚和谁打电话呢?”
      “廉教授。”
      姜耀挑挑眉,“第一次听你和他打电话。”
      “他把你的茶壶给摔了。”
      姜耀笑着摇摇头,从橱柜里拿出茶饼,用餐刀敲了一小块下来,廉月辉走过去,姜耀问他:“你要吗?”
      他点点头。姜耀便又敲下一块,姜耀笨手笨脚的,餐刀用的触目惊心,不断从茶饼的豁口滑落,磕在桌面上。
      廉月辉把刀夺过来,道:“我来吧。”
      姜耀在一旁,无所事事,廉月辉看了他一眼,问他:“你觉得廉教授人怎么样?”
      姜耀走到一旁,坐下来,他早晨起床,只找了一件衬衫穿上,里面没穿衣服,他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坐,腿叉开,廉月辉拿刀指指他,笑道:“走光了。”
      姜耀不以为然,问他:“你怎么总叫他廉教授?”
      “感觉他蛮爱当教授的。”
      姜耀便笑起来,说他讲话刻薄,又说:“人爱当教授也蛮好,姜秉宽就不怎么爱当,他只想当艺术家。”
      廉月辉说:“他只是虚荣吧。”
      “那廉教授呢?”
      “廉教授是胆小。”
      姜耀站起来,走过来,廉月辉以为他要做什么,他定在那里,结果姜耀只是伸手拿走一杯茶,喝了一小口,廉月辉便盯着他的喉结看,看他的喉结落下又上来,姜耀说:“我发现我们蛮像的,你爸是教授,我爸也是教授。”
      廉月辉玩笑道:“我们可以组一个教授受害者联盟。”
      “珍爱生命,远离教授!”
      姜耀喝好了茶,洗脸去了。廉月辉搬家后,说总有些东西要收拾,他让姜耀过来帮他收快递。前两天晚上躺床上聊天,姜耀说要毕业了,不知道在哪工作,要是公司太远了说不定还得搬家。姜耀是一艘小船,他不在意过去,不在意将来,他随便命运、时间把他冲向哪里。他是随口一说,廉月辉却上了心,这几天,他上班上得心神不宁,担心哪天他回来了,姜耀已经离开了。
      廉月辉跟着姜耀进了洗手间,他靠在门上,斟酌了一小会,对姜耀说:“你要不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没等姜耀言语,他往回找补:“我借一个房间给你。”
      姜耀洗好脸了,水珠顺着他脸的轮廓,脖子往下淌,淌到衣服里,他衬衫的袖子被打湿了大半,姜耀抽出几张纸巾擦脸,说:“我发现,你每次讲重要的事情都是在洗手间。”
      廉月辉也回想了一下,顿感不妙,但他装作不在意,还是开着玩笑:“不会这次我说完你又要跑了吧?”
      他又问姜耀:“你上次有没有去看海啊?”
      “去了,冻死我了。我当时就想我要是和你一起来,你肯定会抱怨一路。”
      廉月辉不大赞同,“我没有这么小肚鸡肠吧……”
      廉月辉暼了姜耀一眼,姜耀挤了一点润肤乳抹到脸上,在镜子里和他对视一眼,突然说:“姜秉宽在笔记本里写他活得很痛苦,靠老婆孩子画画,令人不耻的行为,他好像从很早以前就这么痛苦了。”
      他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倒不认为我妈妈是想要结束这种痛苦才杀了他的。”
      廉月辉说:“每个人都是为了结束自己的痛苦而行动的。”
      姜耀垂下眼,慢慢地说:“我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感觉很好,我说什么话你都会听。”他又抬起眼,“你是真的在听吧?”
      廉月辉想,我也不是谁的话都在听,不对,大部分时候,我谁的话也不听,我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随心所欲,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别人说话我走神,不仅如此,我还觉得烦,觉得无聊,他扪心自问,他真的有认真在听姜耀讲话吗,他倒是不觉得姜耀烦,但他听姜耀说话的时候,也走神,他盯着他的嘴唇,他的锁骨,他的手腕,他膝盖后面的凹陷,也看他的眼睛,他们有进行过什么善始善终的对话吗,他们不是说着说着就会搞到床上去吗?
      姜耀从镜子前面走开,他侧身从廉月辉旁边经过,突然凑过来亲了他的下巴一口,廉月辉垂下眼,他又过来含住他的下嘴唇,廉月辉啧了一声,他今天打定主意不和姜耀□□,就捏住姜耀的脸,把他扯远了一点,有点威胁意味的,低声问他:“你到底搬不搬过来?”
      姜耀撇撇嘴,不说搬也不说不搬,廉月辉丧失耐性了,松开手把他往后一推,自己走了。
      姜耀靠在门框上问他:“你今天不上班?”
      “我休假了。”
      廉月辉说,他走进衣帽间换衣服,打领带,出来看姜耀还是靠在那里,微微抬着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廉月辉淡淡道:“想走就走吧。”
      说出这句话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为这些天悬着的心找到了一个地方安放,问也问了,不想来就算了,姜耀根本畏惧和他变成任何一种关系,他也不是真的闲的无事可做,他可不是廉教授,爱普渡众生,那就算了,算了吧。
      廉月辉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想探究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拿起钱包,钥匙,回头对姜耀说自己有事,便推开门走了,希望姜耀如果要走,能尽快走,今天就走。
      他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姜耀好像在屋里又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廉月辉坐进车里的时候还在想,姜耀不愿意给他一个答案,其实他们还可以维持原样,他又不损失什么,只不过廉月辉自尊心过剩,姜耀拒绝他一次,两次,他的耐心耗尽了,姜耀从他家里搬出去了,他应该也不会再联系姜耀了,他只是期待一个结局,没想到他们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廉月辉早上去和朋友吃早茶,下午去打了会网球,朋友介绍朋友,说是刚回国,还在住酒店,他和那人聊了一会,那人邀他去看收藏的烟斗,他也去了,但兴致缺缺,趴在人家床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了,房间很黑,铺了很厚的地毯,陈设神似他在海市住了两个月的那间酒店,他迷迷瞪瞪地想,或许姜耀会从洗手间里出来也不一定。
      有人碰了碰廉月辉的脸,他侧过头,看到今天下午打球刚认识的男人,看着挺年轻的,廉月辉如梦初醒,有些尴尬地意识到自己忘了人家叫什么了。
      那人说:“你睫毛好长啊。”
      廉月辉笑笑,没说话。
      那人又说:“刚刚看你睡觉的样子,感觉你很累。”
      廉月辉问他:“我睡了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吧。”
      廉月辉说:“不好意思啊。”
      “不会。”
      他的手还是停留在廉月辉的脸上,他的颧骨,眼眶,很轻,像羽毛扫过,这时候,廉月辉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廉月辉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秘书给他打的电话,他便爬起来,说:“我去接个电话。”
      那人笑着摇摇头,“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
      廉月辉问:“什么人?”
      “工作狂啊。”
      廉月辉心想你懂我是什么人吗,他还是笑笑,走到客厅,才发现原来外面也有人,他都没发现,他们打麻将,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朋友看到他,打了个哈欠,“您睡醒了?”?廉月辉环顾四周,客厅里又多了几个生面孔,四仰八叉地睡在沙发上,廉月辉没有说话,穿过客厅,他一路走,一路看,有人在抽烟,把烟灰磕到了易拉罐里,客厅里又有人说了什么,爆发出一阵大笑,廉月辉觉得自己的胃隐隐作痛,他无处可去,最终走到阳台,关上了门,冷风吹着倒还舒服些。
      廉月辉接通了秘书的电话,秘书张口便说:“老板新年快乐啊。”
      廉月辉茫然地啊了一声,秘书就说:“今天是除夕夜,你忘了?”
      “除夕夜……”竟然又是除夕夜,他一点也没想起来,他从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也没打开微信。廉月辉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房间楼层不高,他看到购物中心的外墙上闪烁起巨大的happy new year,廉月辉看了会,便又觉得自己理亏了,他不该逼得姜耀今天就搬走,越这么想,他就越觉得难以面对姜耀,越不想回家。
      秘书在那边汇报起新年礼物,三言两语就说完了,廉月辉还没回过神来,挂了电话,他推开阳台门,从外面随便找了一盒烟,拿出一根点燃,又回到阳台,他往下看,总是男男女女,年轻人,老人,情侣,家人,尼古丁麻痹大脑,廉月辉觉得街上的人流也变慢了,购物中心外墙上的字这时变了,变成阖家团圆,欢度佳节。有够中西合璧的,廉月辉想。有人在身后敲门,廉月辉回头,开了门,刚刚那个陌生男人走进来,“原来是出来抽烟了。”
      廉月辉看看他:“你不回家?”
      “我在这没家啊,天天住酒店。”那人也看他,“不冷吗?”
      “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那人伸手,把廉月辉手上的烟抽走了,放到嘴巴,吸了一口,廉月辉笑着摇摇头,还是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他问那人:“你是出国念书才回来?”
      那人说,我学化学的,看不出来吧。
      “是不太像,我还以为是学艺术的。”
      “少来。”那人又抽了一口烟,烟雾在他眼前很快地凝聚又散开,廉月辉闻见一股很淡的烟味,那人冷不丁地问:“你男朋友学什么的啊?”
      廉月辉扭过头,那人仿佛早知他的反应,往身后指了指,“他说的。”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你被一个人甩了两次,心如死灰了。”
      廉月辉很烦,“怎么信口开河啊。”
      那人笑起来,笑得面前一团白雾,“看来是真的了。”
      廉月辉的脸冷下来,他看那人一眼,指了指他的烟,“还抽吗?”
      那人便把烟重新递到他嘴边,他含住了,吸了一口,这一口让他周身的血都凉下来,他才感到冷。
      “我回家了,新年快乐。”
      廉月辉转身走了,他回卧室拿了自己的外套,穿过客厅,没和一个人打招呼,默默地走开了。晚上喝了点酒,廉月辉嫌找代驾慢,打了车回去,下了车,他沉默地往家里走,越走越快,他也不知道是急于验证什么,他上了楼,打开家门,果然,家里一片漆黑。
      廉月辉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房门关上,把钥匙放在玄关,脱了鞋,外套,一切如常,他走进卧室,边走边脱衣服,忽然,卧室里穿来一阵微弱的动静,姜耀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你回来了。”
      廉月辉定在浴室门口,房间里也是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他的心跳似鼓点,一会快一会慢,就这样快快慢慢荡了一会儿,廉月辉才开了口:“怎么不开灯。”
      “太困了。”姜耀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迷茫地在虚空中找了会,“你在哪儿呢?”
      “这儿。”廉月辉坐到床上,“吃晚饭了吗?”
      “不饿,喝了点牛奶。”姜耀揉揉眼睛。
      廉月辉走到床边,坐下来,他的手在被子里摸索一阵,忽然碰到一个温热的物体,姜耀诶了一声,“我的脚。”
      廉月辉又把手拿开了。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廉月辉没头没脑道:“今晚好像有烟花看。”
      姜耀好像笑了一声,“今晚好像还有春晚看。”
      廉月辉便找到了切入点,指责姜耀:“你也不提醒我今天过年,我都忘了,还被别人笑话。”
      “你不看日历不能怪我吧。”姜耀说着,起来把床头灯打开了,廉月辉微微眯起眼。
      姜耀下了床,推开了阳台的门,往外面看看,回头对他说:“是挺热闹!”
      廉月辉也走过去,其实这样的景象,他在酒店已经看过一次,车流,人流,像一条闪着光的河流,一年又一年,总是同样的景象。
      廉月辉看姜耀还光着脚,便转身回去拿了双拖鞋,扔到姜耀脚边,姜耀低头看看,对他道:“谢谢。”
      廉月辉扭过头,又看到了姜耀脑袋上的疤,他问:“你这疤到底怎么来的?”
      “小时候姜秉宽要带我去看画展,我妈不想让我去,拿杯子砸的。”姜耀捧着脸,好像望向很远的地方,“我原来挺喜欢姜秉宽的,他白天一般不在家,他一回家我就高兴,我觉得我妈不好相处,我弄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想让我说什么,我还觉得我做什么她都不高兴,我面对她总是很紧张,后来两年,她一找我说话我就紧张,我怕她要跟我谈心,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姜耀说:“我小时候完全不觉得我们家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我以为别人家都这样,如果我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多半也不会多正常,我妈妈是为了我。”
      他们沉默着,半晌,姜耀才说:“我妈杀了人之后,法庭说我妈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但我想她认为自己很清醒,很理智,她杀了人,应该付出代价。”
      廉月辉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二点了,应该是十二点放烟花吧。”
      姜耀笑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很无聊?”
      “没有啊,没有。”廉月辉低着头,嘴角下垂,他眨眨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觉得他好像丧失了表达能力,前所未有地笨嘴拙舌起来,只能直白地说:“我有点喜欢你。很多人都这么说,好像很明显。”
      姜耀问:“喜欢一个人会这么明显吗?”
      廉月辉说:“那我可能是爱你吧。”
      他早该知道,他身边的人都知道,妈妈说感觉姜耀在旁边时他很紧张,廉宇说他坠入爱河,他从家里出来,一句话不说,朋友就知道他被甩了一次,又一次。他们都提醒他,他不想承认,不想接受他会爱上谁,会交出他自己的控制权,他宁愿相信他被姜耀的美,被他身上的故事性所吸引,他绕来绕去,就是不想承认他爱他。
      廉月辉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我根本没爱过别人,我缺乏人类情感,可能这还算不上爱,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姜耀接了一句,他讲的很快,语气听起来有点硬梆梆的,很不自然,他吸了吸鼻子,“我也不懂。”
      很快,他又说:“我这人不怎么样,我很懦弱,我看到别人的痛苦,也会装作没看见。”
      廉月辉说:“我也不怎么样。我看人和看戏没两样,我还很虚伪,我表现得和别人感同身受,其实一点也不。”
      姜耀问他:“你有烟吗?”
      “没有,我戒烟了。”他说完,才觉得荒谬,他现在应该一身烟味。
      他们俩在暗中对视了两秒,面面相觑,最后都噗嗤一声笑出来,姜耀说:“刚刚你就是在走神吧。”
      “没有啊。”廉月辉还是装傻,“我只是看到你很痛苦,我没有办法。”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因为我爱你嘛。”
      早承认就好了,爱真好,爱是一个大箩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姜耀还是笑,笑得喷出一团团白雾,他笑了一会,渐渐不笑了,他缓缓地说:“或许我们可以拼在一起,你补充我,我补充你。”
      廉月辉屏住呼吸,姜耀的嘴动了动,又说了句什么,廉月辉没听到,因为这时天空中燃起了巨大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原来楼上楼下,有不少人都聚在阳台等着看,此时他们大呼小叫起来,有一个人大喊了一声“新年快乐”,然后几个人跟着他喊起来,男男女女,但他和姜耀不约而同地没有出声。
      “廉月辉。”
      廉月辉扭过头,姜耀就凑上来,他们接了一个吻,他们的鼻子挨在一起,分开又靠近,来来回回,廉月辉闻到空气中有烧焦的气味。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烟花也结束了,姜耀重新扭过头去,霓虹灯的颜色倒映在他的眼睛里,流光溢彩,他好像在挣扎,在犹豫,廉月辉静静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姜耀才说:“好吧,我好像也有点爱你。”
      他垂下眼,灯光扫过睫毛,投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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