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尚温》想变白

9、Chapter9 只对新鲜刺

　　只对新鲜刺激的东西有兴趣的符欢当然不会有兴趣去了解什么隐居世家、弹琴写诗的名头，但是他不知道，不代表这“曲家”就是籍籍无名之辈。
　　而同样身负盛名的世家之中，独独倾家人对曲家人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感情。事情得追溯到倾于润的祖父倾哲钧那一辈：当时倾哲钧手下医死了一个病人，而病人家认定是倾哲钧写错了药方，于是屡屡闹事，倾家的医馆关了一个月不止。最后是倾哲钧的友人曲临黎出手，以一支名为“归去来兮”的曲子招来了亡魂，缕清了他生前是非，算是解决此事。
　　要说事情到此也就结束多好，可惜还有后续——那亡魂不安于再次回归天地，曲临黎只好又奏了一曲“断魂索命”，把人家一缕残魂给收了。这下病人家敢怒不敢言，生怕曲临黎还有更妖邪的曲子，只好胡乱地了结，不再闹事，只偷偷散布倾家和曲家狼狈为奸、都是邪魔歪道的谣言。慢慢地倾家人疏远了曲家，而倾哲钧不满家人的冷漠态度，离家出走了……
　　还记得倾于润说到自己的祖父时，那双明亮的眼中总洋溢着憧憬之情，而无酒听到故事的最后，心中只想：倾于润的脾气一定是遗传了他的祖父。
　　爱憎分明是件好事，但凡事得有度，前人总结：过刚易折。
　　而既然符欢说这位曲家故人是倾于润的什么什么奶奶辈，那么那位没有写入族谱的倾祖奶奶，也必然是一位曲家女子。
　　无酒回过神：“舅舅，我要去丰城找一片小树林。”
　　符欢眼前一亮：“好呀，我陪你。正好在皇城里呆得闷了，好多年都没和你还有润润聚在一块了。”突然他露出凶相，敲打无酒，“叫哥哥！”
　　“唔！”无酒躲闪不及，但嘴上不能认输，“谁管你！”
　　两人出了佳人街，到才子街上一个小客栈里借了两匹快马，出了城门便你追我赶，一骑绝尘，奔驰在希望的原野上。
　　“说起来，你怎么会一个人在皇城里晃荡的？我好像听润润说你好久都没回家了？”哎，傻二舅，你这个问题问的是不是有点晚？相比起来，梁戏水的反射弧倒还算是正常的。
　　无酒：“出来找个人。虽然人是找到了，但他要拯救苍生，太忙了走不开。一言不合，不欢而散，然后我就在街上迷路了……呜呜。”
　　符二舅没听懂第一句，但是最后的 “呜呜”却清楚地入了耳：“我幻听了？”
　　似清：啊！对不起我下次绝对不会擅自给你的表情配音了。
　　无酒：你怎么好的不学，非学二舅的傻。
　　似清：可我觉得他好亲切呀……
　　无酒：保持你高冷的美貌就好，记住了，要做一朵高冷的小玫瑰。
　　高冷小玫瑰：哦。
　　这厢亲切的符二舅正作沉思状：“我还以为你被人贩子给拐了。但又觉得这有点不合常理。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好像应该是你拐人贩子比较合理。”
　　药房中正在捣弄石上兰的温老头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什么，退后半步打了个喷嚏。在他旁边，反应慢半拍的梁戏水也跟着打了一个喷嚏。温无情一脸震惊：“你花粉过敏？”梁戏水脸很黑：“你有神力还好意思感冒？”
　　殊不知，有些神秘的力量是神也无法抵抗的。
　　其名为：符二舅的缜密推理。
　　少年溜着马，速度慢了下来。日头近午，刺眼的阳光照下来，他能感觉到似清按捺不住地想要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不行，给我忍着——无酒以“再乱动就把你交给温无情去奉献草药医学”之名威胁小草。效果很显著，似清瞬间失去生机。
　　“驿站还有多远啊？”少年乖巧道，“哥？”
　　二舅远眺一番，下了结论：“没看见。”
　　“好吧。你有带上斗笠、蓑衣、干粮之类的东西吗？”
　　二舅有些莫名其妙：“你这话说的，你都没有，我怎么会有？”
　　不，我本来是会有的。无酒心中郁闷，如果没有被赌场里的巨大收获冲昏了头脑，他肯定不会忘记带上这些旅行必需品。就算是当年从丰城来到皇城时，他也没有现在这么一穷二白：似清在手，天下我有。
　　可现在身边还有旁人，似清就不能随便拿出来用。不仅解释起来要费一番功夫，如果这事传了开去就更麻烦了。
　　怕麻烦的少年咬牙：“哥，你闭下眼。”
　　在符欢将眼睛闭起的同时，无酒的身上闪出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笼罩起二人，两匹马前蹄抬起又落下踏了足有百里，转眼就停在了驿站门口。
　　二舅大喊着睁开眼：“哇，刚刚是什么，太阳掉在我们眼前了？”
　　“咦，怎么到驿站了？”
　　“哈哈哈真是好运气！”
　　得，符二舅根本就没关心是怎么到的驿站，直接欣然接受了这神奇的一切，还当作是上天的恩赐，真是个天生的乐天派啊。无酒擦了擦汗，心想下次还是坦白吧，提心吊胆的日子真难受。
　　他们坐下不久，才刚吃上饭，就发现邻桌有一个黑衣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再准确一点，是盯着无酒，目光炯炯的那种。无酒难以形容这种即视感，有点像是……学堂里最好学的那个孩子看着老夫子的眼神。但又不完全是。
　　而黑衣人也并不是一身黑，他的后脑勺用黑色镶金丝的发带束着个高马尾，衣领、袖子同样都是在黑色布料上缝了两圈贵气逼人的金丝线。无酒瞥了两眼就移开视线，不为什么，就觉得他一个男的要是和一个陌生男子突然深情对视起来……这诡异的场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他长得还挺俊的，你看看这高鼻梁薄嘴唇，剑眉星目，美男子啊。”符欢啧啧称赞，颇感遗憾地加上一句，“可惜看上了你。”
　　无酒：“呵呵……很可惜我没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