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尚温》想变白

3、Chapter3 这个世界是

　　雅间内烛焰摇曳，倾泻下一片温柔的橘黄色光芒，映照着相顾无言的三个人。
　　良辰美景三月天，正是交友好时节。但当无酒说完“在下无酒，无父无母，来自丰城”之后，无酒身旁一左一右端坐的两位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便陷入了沉默。
　　沉默终结在梁戏水尴尬的笑声中：“丰城啊，那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听说那里……”
　　温无情：“倾合霖是你的？”
　　无酒应声：“在下的义父。”
　　场面再度失控，三人又是一阵沉默。按照刚才短暂的相处来看，温无情大人应该是个擅长活跃气氛的交际好手，可几句话之后，少年看着眼前两人一杯接一杯地默默喝酒，就好像是提起了某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少年明白又不太明白，虽然，这次是真的找到了“那位大人”，可是“那位大人”的反应却是让人猜不透。
　　他只好背书似地开口：“我从丰城来到皇城中，历练了五年也寻了五年，终于找到了通天犀的主人。在下十分感激您让通天犀救了在下。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在下的地方，在下都会全力以赴。”说完，朝温无情揖了一揖。
　　“其实，你应该多谢谢戏水。”温无情想到通天犀就很肉疼，“虽然说到底你用不着谢他。”
　　被点名的梁戏水：“呵呵……”
　　“多谢梁公子。”少年又是一揖。
　　“吃饭吧，我做饭很好吃的！”梁戏水夹起一块黄金糕递到无酒的盘子里，“这个特别好吃！”
　　倒不是说大话，这次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菜肴，说蹭饭实在是有点埋汰这些菜，无酒不经意间看到了桌上唯一泛着绿光的那盘菜，于是下意识想去尝试……
　　“诶诶——小、小无，那是海荨麻，清口的，得吃完饭来一口才好，你现在就吃会犯恶心的！”梁戏水连忙阻止无酒。
　　“这样啊……多谢梁公子，在下长见识了。”无酒看向温无情，后者目光游离，逃避了少年谴责的视线。
　　温无情嘴里塞着一块排骨振振有词：“二十两，我攒一年都攒不来！”
　　……这和你拿海荨麻坑人有什么关系吗！难道你看不惯天生就擅长挣钱的勤劳人民吗？无酒看着温大人这玉树临风的君子相，心里已经给温大人写上了备注：骗子君。
　　“说到通天犀。”温无情貌似不经意地一提，但脸上认真的神情却恍若变了一个人，“它还好吗？”
　　“唔，总之五年前还活着。”无酒想了想，“它到底是不是牛？虽然平常都吃草，但我感觉它好像不太喜欢吃草。但也不曾试过给它喂肉，怕它吃惯了，按照它吃草的食量，改成吃肉就很可怕了。”
　　温无情震惊地放下碗，声音颤抖：“什么？你们一直给它吃草？”
　　“也不是一直。”无酒端起碗尝了一口鲜美肉羹，“它有时候会自己去啃院子里刚开的花。我也是偶然发现它会游到水里，去吃荷花……”
　　温无情哀嚎一声：“那可是老夫用雪莲含辛茹苦养大的通天犀啊……”
　　梁戏水很体贴地给温无情添了碗饭，语气慈祥地像安慰小孙儿的老奶奶：“吃荷花也挺好的，多健康。”
　　温无情仰天长啸：“滚！”
　　无酒笑吟吟地：“通天犀救了我两次。我当然不可能把它当成一头普通的牛。我知道它是神兽，虽然看起来有点丑。”
　　梁戏水和温无情同时看向无酒，气氛又紧张了起来。通天犀当然是神兽。传闻中遍尝百草、能解百毒的神兽，世上不过只有两头。但神兽之于凡人，就像门神之于端午，是只能活在传说里的。一旦人们知道神兽其实存在，就像隔壁王二家的老牛一样过着普通的悠哉日子，那该多恐怖？
　　但这两个人好像忘记了，第一个提起通天犀的人，就是普通人无酒。
　　“也是通天犀告诉我，它的主人在这里，嗯，不枉我辛苦地找了五年。”
　　但这些都不重要。少年还剩下一句话迟迟没说出口。那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半晌，他道：“不过神兽也会有主人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梁戏水和温无情都心照不宣地盯着各自面前的碗，想要瞧出这种精美的瓷器是经历了多么可怕的劫难，才有幸成了这认亲会的见证。
　　“通天犀肯定不会让一个普通人知道神的存在。”温无情抬头看向无酒，目光灼灼，“所以你一定不是普通人。”
　　少年并不否认，他的身上突然现出一圈流光溢彩的光影：“啊，你们好。我是似清。”光影逐渐柔和下来，然后扑闪了两下，就像在打招呼。
　　温无情凑上去，装作自己能摸到似的：“嗯，有神力流过。”
　　梁戏水：“小无，你似乎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凡人拥有神力，怎么想都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天生便体质纯粹，若是再加上祖宗与神灵有什么渊源，子孙拥有神力就会显得像是被庇佑了一样，完全说得通。二是后天让体质变得特殊，比如吃下某种不知道长在哪个旮沓里的“神草”、“仙草”，幸运的话再遇上什么高人指点，拥有神力也就成了一个美丽的意外。两者相较，前者的神力一般不会外露，而后者却是可以凭心意控制的。
　　“似清原本是能成神的仙草——是‘药神’哦！”光影中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神气，但被温无情摸了那一下就收起了四散的光芒，只在无酒的后背含泪控诉，“但是无酒把似清‘咔嚓’吃掉了。”
　　梁戏水忍不住重复了一下：“‘咔嚓’？那是人断头的声音，你一棵草……”
　　“但是无酒自己就有神力，还要吃我！”不用怀疑，是那个小声音又在吐口水。
　　温无情一脸冷漠：“你刚刚说你能成为‘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