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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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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迷失的心
已经是三月底了。这个时节对于云南的小村庄来说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山上的茶园已经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时刻召唤着茶农们背起竹篓摘下这春季的“果实”。
而对于□□来说,这个三月似乎又不太尽如人意。对于茶叶这种农作物来说,海拔一千五百米左右的地域应该是最适宜的。然而陈家的地理位置却要将近一千九,这个高度对于茶叶来讲并不理想,再加上山高路远,又没有公路,要想把种好的茶及时的送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由于这个原因让陈家最终选择将采摘下来的小叶茶做成“红茶”便于保存。虽然每年的产量不多,但还是能够刚好维持一家五口的生计问题的。
今年天气湿度大,陈家的茶叶发酵程度有些过了,影响了红茶的质量,为此对于□□来说,是否能顺利的将制成的红茶全部卖出,心里有些没底。
这些日子□□每天都会到储存茶叶的库房去看个三四次。现在已经是一九七八年了,周围那些条件好的乡亲都添置了抽湿机,而陈家没有多余的钱购买,所以只能完全靠着这老天的“面子”,纯手工天然制作。
这天,□□又如往常一般来到库房,他从架子上的大筛篮中抓了一把茶叶,一边用手指拨弄着那发酵后绿的发黑的叶子,一边低着头咕囔着:“王婶的亲戚也不知道会不会要,哎……”
就在此时,妻子刘丽琴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建国,快,赶紧,赶紧啊!嘉琳她,她从对面的山上摔下来了。正巧让王婶遇见了,把孩子送回来了,摔的好厉害,满头是血……赶紧,赶紧着…”说着便开始抽泣,欲伸手去拉丈夫。岂料□□一声训斥:“你这个娘们儿是怎么带孩子的?!你居然让那么小的孩子自己上山,你是不是疯啦?!”伸出手朝着丽琴就是一巴掌。随即□□便疾步跨出了门,而丽琴则捂着脸边抽泣边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孩子们的房间。这是一间十平方左右的屋子,两个衣柜靠着窗户边的空墙处放着,一张大床和一个小床面对面的并排着。很明显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在小床上熟睡着,而另一张床上则是嘉琳和嘉瑞两个女孩的天地。此时的嘉瑞正坐在一边看着睡在小床上的弟弟嘉俊。而大床上的正是那个刚从山上摔下来的二女儿嘉琳。
守在床边的王婶一见这夫妻俩进了屋便起身迎了上去:“丽琴,别急,孩子头上的伤我已经帮她包好了,我家有些白药,等会儿帮你们拿过来,先用着,改天等好些你们带她到医务所去看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别担心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客气。”说完便示意准备离开。
□□朝丽琴说了一句:“你在这儿好好看着孩子!”随后转身赶忙跟了上去:“王婶谢谢啊,王婶,等等……等等,我带你去看一下今年的茶吧。”
“今年的茶多吗?多少钱一斤啊?”王婶是陈家的老客户了,她的婆家虽然不在当地,但很爱喝茶,她又和陈家的关系很好,于是每年都会向陈家订购茶叶。
“噢,你先看看吧,多亏你把嘉琳抱回来,价钱嘛,好说!”于是建国带着王婶来到了库房。
一踏进屋子王婶就闻到了一股焦香的味道,这味道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酸头:“建国,这茶……”
□□赶紧把王婶拉近屋子,站在筛篮边,指着茶叶解释道:“噢,是,今年的茶有些过头了。你也知道今年的天气太湿了,你看我已经很注意了,我把这屋子里的窗都关的死死的,也没放任何无关的东西……这样吧,看在你和我家的情分上,看在你救孩子的面儿上我便宜一点卖给你,就算五块钱一斤吧。”
“五块?……好像有点贵了,世面上好的也就这个价,你这个都过了,能不能再便宜点?”王婶不是不知道陈家的经济状况,但作为买者还是希望能尽量少出些钱不是嘛。
“好吧,那就四块,四块一斤吧,另外一些叶子小的也一并拿去吧,就算我送你啦。”□□还是有些担心今年的销路,如果有人愿意买他巴不得赶紧销光,总比放着发霉的好。
送走了王婶,□□又回到了孩子们的屋里。此时的丽琴正坐在嘉琳边上看着嘉瑞陪着嘉琳在床上嬉戏。受了伤的嘉琳不像往常那样活跃,只是老老实实的靠着枕头斜坐着,神情有些木纳,而嘉瑞则在姐姐嘉琳的身上爬来爬去。嘉俊还是继续睡着。
□□叫了一声:“丽琴你去做饭吧,孩子们也该饿了,我来看着他们。”边说边朝嘉琳的床边走,而丽琴则起身走出了屋子去厨房忙碌开了。
晚饭时丽琴将做好的饭菜端到了孩子们的屋内,由于孩子都还小,所以她能做的食物也就是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当丽琴将一碗菜汤端到嘉琳的面前时,建国又发声了:“应该给嘉琳做点粥,这个没什么营养。”
丽琴解释道:“就做一碗的话很麻烦,菜汤也可以补充一些营养。”
虽然建国的眼光有些严肃,但却没再说什么,于是一家人就这样安静的吃完了晚饭。
夜晚夫妻两安顿好孩子们,回到自己的卧室,□□沉默的坐在桌边,脑子里一直都在思索着红茶的销量问题。而刘丽琴则在一边絮叨着:“你看现在嘉琳受伤了,而嘉俊还那么小,我又要忙孩子,又要忙家务,而你一直都只关心你的茶叶,你能不能抽出点时间想想找个什么人能在这段时间来帮帮忙?”
“你开什么玩笑?!请人?!我们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钱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的茶叶销路非常差,就这么点收入能喂饱自己就不错了。”□□觉得妻子简直是在天方夜谭,只觉的太可笑了。
“我知道,我只是说就这段时间,过了茶叶的销售季就不需要了。”丽琴只是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能让自己稍微轻松些。
“我的话你没听见吗?!你以为我们家是富豪吗?!你这个娘们儿怎么那么不懂事?!我每天都在为茶叶的销路苦恼,而你根本不知道帮我一下,还在这和我说什么要请人?!”
“我是说……”丽琴觉得丈夫可能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又伸出了手掌扇了过去,于是一场争论就在□□的这又一次的掌掴中平息了下来。
对于刘丽琴来说,至今都还记得当初经人介绍认识了□□。当时的建国英俊潇洒,村里人也十分看好这对俊男倩女,感觉十分般配,但自从嫁给了□□后她才发现老实巴交的丈夫却有着另一面,那就是喜欢“打老婆”。关于这个很可能是受了他父亲的影响。起初丽琴有些纠结,有些矛盾,但最终她还是和其他的农村妇女一样无奈的选择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命运。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陈家的茶叶生意艰难的进行着。□□总是凭着生意人的警觉见缝插针的不放过任何推销的机会。而也是由于常年的紧张情绪导致与妻子刘丽琴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休养了许久的嘉琳自从每周去医务所看中医后,身体渐渐的恢复了健康,精神看起来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这天中午刚哄完弟弟妹妹睡下她便来到爸妈的房间,她本想和妈妈说说话,可刚走到房门外就听见父母又在为着什么事争吵着。她有些犹豫,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突然耳边传来了“啪啪……啪”的声响,随即便是母亲的哭泣声。她猛往屋内跑,只见此时的母亲已经摔在了地上勾着背,头发散落在肩上,样子十分狼狈,而父亲□□还站在她的对面边指指点点,边骂道:“我告诉过你,这段时间你别和我闹腾,我没那个耐心!”
刘丽琴边哭泣边辩解道:“我,我每天那么幸苦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你的茶卖不出去就拿我撒气,你这个男人有什么用?!我能跟着你应该是你的福气。要不是我平日里忙里忙外,你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啊?!”
丽琴的这句话似乎又触动到了建国的底线,他最恨别人说他没本事,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作为自己的妻子居然也会这么说,一股莫名之火又冒了出来,两步跨一步的走到丽琴身边,举手又要往下砸去。嘉琳见状赶紧跑到父亲面前,用身体挡住了母亲,并大叫道:“你敢再动妈妈一下试试!”
建国一见女儿便立刻缓和了口气:“嘉琳,你别管,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脸色略显尴尬。
“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一两次打妈妈了,你要是再碰妈妈,我……我们一家四个就离开你,让你一个人生活!”嘉琳心里非常明白在这个家能够出手保护母亲的可能也就只有她了。也因为这样她从小就养成了一个男孩子的性格,她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有我在妈妈就不必害怕。
没过多久嘉琳就在父亲的眼皮子低下,将母亲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于是那晚母子几人挤在了十平米的房间里,而父亲□□则无奈的一个人渡过了一晚。
陈家人就这样在艰难中,吵闹中,平淡中渡过了一天又一天……
这天午饭时,丽琴对嘉琳说:“嘉琳,下午放松一下,带着妹妹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
“噢!”
于是午饭后,嘉琳带着嘉瑞在院子里嬉戏。嘉瑞今年四岁。由于家里现在就两个女孩,而且年龄差的不多,所以她俩的感情一直是很好的。两个孩子玩了会儿,嘉琳向嘉瑞眨巴着一双大眼:“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外面可热闹啦,我带你出去看看吧!”
“姐姐,妈妈说过不让我们自己出去的。”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嘛,两分钟,两分钟!”嘉琳伸出两个手指,另一只手拉起嘉瑞的手说道。
于是嘉瑞回应着朝着姐姐做了个鬼脸,伸出食指靠在嘴唇上:“嘘”了一下。
姐妹俩偷偷的回头用眼神向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后轻轻推开了大门,跨了出去。
广阔的天地让两个孩子顿觉自己就像个出笼的小鸟,手舞足蹈,边走边跳。抬头看到的不再是那一两片云彩,耳边听到的是轻脆的鸟鸣声,眼前是满目的翠绿色……
路边没什么人,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的美好尽在眼前。两个孩子蹦蹦跳跳不一会儿来到了河边的草地上。女孩们往草地上一躺,阳光亮的刺眼,身上暖洋洋的,闻到的是绿草的清香。嘉琳闭上了双眼,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嘉瑞侧头看到了藏在草丛中的野花:“姐姐,花花!你看,花花!”嘉琳愣了一下,等她缓过神来,嘉瑞已经开始采野花,一点点的往外沿挪动。嘉琳开始有点急了:“嘉瑞!嘉瑞!”。嘉瑞一心采着花,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突然脚下的泥土松动了,左脚向下滑了一下,整个身子开始倾斜,“通!”一下,两只手抓到了泥土,又向下滑了一下,于是一阵大哭。嘉琳看到妹妹趴在那一动不动的哭喊着,飞一般的冲了过去:“嘉瑞!”自己也急得哭了起来,“嘉瑞,嘉瑞!把手给我,快把手给我!”嘉琳伸出手极力去拉她。嘉瑞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一只手,眼看就要够到了,突然泥土又松动了一下,嘉瑞猛得向下坠落,只听“嘭”的一声,顿时幼小的身躯消失在眼前的河水里。嘉琳惊呆了,两只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嘉瑞!嘉瑞!陈嘉瑞……”嘉琳对着河水哭喊着,身子又开始像上次从山上摔落下来时的样子不停的发抖。
过了许久附近的村民听见了哭喊声赶了过来,渐渐的人越围越多。此时的嘉琳已经声嘶力竭了,已经无力动弹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两眼直愣愣的,也不知道看着哪个方向。
村民看着一动不动的嘉琳开始议论纷纷……人群中不断的传出叹息声:“唉,怎么会这样?太可怜了!”“是陈家的孩子吗?得叫个人把这孩子送回去。”“赶紧捞人啊!”“那么久了,早就漂走了。”……几个汉子先后下了水,向着河下游搜寻开……村民们找来了经常到陈家串门的王婶去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告知陈家。
王婶赶到陈家,只敢说孩子出了点事。夫妻俩和邻居大妈打了招呼后就赶紧出门。临到出事地点,刘丽琴哭喊着向着人群的方向奔去。刘丽琴挤进人群,印入眼帘的正是摊软在地上的嘉琳,看到她僵硬的身躯和呆滞的双眼,另一个孩子已不知去向。她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一切,顿觉五雷轰顶,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的身子麻木了,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得“扑通”一声。刚被眼前的一切惊愕的□□听到声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忙跑过去一把托住晕厥的妻子。
此时王婶和丈夫也赶到孩子跟前,王婶抱起木纳的嘉琳回过头对着丈夫说道:“你赶紧把孩子送回去啊,再去医务所请个医生。赶紧着。”于是王先生接过孩子大叫一声:“都给我让开!”一头便向陈家的方向猛扎过去。
□□抱着妻子,不停的用手抚顺刘丽琴的胸口,丽琴缓过来后就开始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拼命的重新站起来,向着河的方向艰难的走了几步。人群松动了一下,让出一条缝,仿佛大家都想看看她下面的举动。她踉踉跄跄的向前走,突然“啪”的一下双膝跪在了河边,向着穿流的河水磕了个头:“嘉瑞……”,原本清秀而自信的脸感觉一下子憔悴了许多,两行泪顺着眼角向下滚落。这回她没有哭出声,仿佛是怕自己的哭声惊动了河里的嘉瑞。随后慢慢起身,可还是很难站住。□□赶紧上前扶住他,王婶见状也赶忙过来帮忙。两人就这样一边一个架着刘丽琴缓缓走出人群,回了家。
王先生抱着嘉琳冲回陈家后,进了屋就将孩子往床上一靠。这时邻居大妈正在屋内看着嘉俊。王先生和邻居大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过了不久,□□夫妇和王婶三人也回到家,邻居大妈赶紧安排他们进了两人的卧室。
□□问了一句:“王先生呢?”
大妈应道:“他去找大夫了。”
王婶和大妈两人一起安顿好刘丽琴,大妈便离开了陈家。王婶则很自然的留下了,看着脸色凝重的□□安慰了几句,便坐在床边守着丽琴。
浑身瘫软的刘丽琴躺在床上,虽然双眼紧闭,但可以肯定睡意全无,两只手伸在被子外,左手攥着被褥,右手放在额头,仿佛是想掩饰双眼的泪痕,嘴角还在不停的颤抖。
此时的□□已赶到嘉琳的房间,他十分担心这个孩子。她前不久刚从一次惊吓中恢复过来,这下仿佛又被一棍子打了回去。想到这,他的心不自觉的往下一沉,是啊,这回他心里真的没了底,这孩子会怎么样?见到蜡像般的嘉琳,明白即使自己喊破嗓子都已无济于事了。
王婶抱着嘉俊坐在刘丽琴的床边,一直等着,不知丽琴是否会吩咐她些什么,但她明白这时候不适合说话,任何的言语都显得那么做作和多余。
□□走到院子里从怀里抽出一支烟,用火柴点燃,看了一眼那火苗,定了定神,又慢慢的将烟点着,塞进嘴里,刁着烟,蹲下身子,开始不停的抽。那眼神一直盯着前面的墙角,显然这个动作是毫无意识的。
一阵敲门声让□□又一次醒了过来,是王先生从医务所请来了大夫。□□跟着他俩进了刘丽琴的房间。
大夫坐在床边:“嫂子,麻烦您把左手给我。”,在手腕上搭了一会儿,又搭了右手,交代说:“陈先生,嫂子是急火攻心,肝火太旺,肯定睡眠不好。她是不是平时脾气不太好?”
“嗯”
“这样,我给她写个方子,让她先吃吃看,过段时间我再过来看看,不行的话再调。您看行吗?”
“嗯”
于是,大夫在纸上写了:金银花15克、夏枯草12克、枸杞少许……写好把方子交给了建国:“按这个抓吧!”。
建国接过方子说道:“大夫,还有一个孩子,在另一间屋,赶紧,赶紧看看吧!”说着一把拉着大夫往嘉琳处跑,王先生也紧随其后。王婶带着嘉俊继续留在丽琴屋内守着:“丽琴,您睡会儿吧,睡醒了也许会感觉好一些的。”她实在不忍再见丽琴那近乎于扭曲而痛苦的脸,轻声劝说着刘丽琴。丽琴确实是累了,太累了……于是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刚睡了十分钟左右,突然猛的睁开眼睛,她好像听到了嘉瑞在喊她。她看了看屋子四周确定没人,根本没有嘉瑞,她轻叹一口气,明白自己可能是做梦了,于是她告诉自己:我要做梦,只要在梦里嘉瑞就会出现,嘉瑞就没有死。可是她也明白,其实此时的自己很难睡着。
三个男人一并来到嘉琳的房间。
大夫一见嘉琳惊讶道:“怎么又是这孩子?”
□□低下了头艰难的说道:“是啊……这孩子……又受了惊吓。”
“什么?!”大夫赶紧凑过去看着嘉琳的脸,随即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毫无反应。接着拉起孩子的左手开始搭脉,两分钟后再换另一只手,并一直看着孩子的双眼,像是要探视出她的内心。三分钟、五分钟、七分钟过去了,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寂静,静的就像是死了一般……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终于,大夫开口了:“这孩子……”,他没再说下去。
□□追问:“这孩子到底怎么啦?你倒是说啊!”
大夫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不停的摇头。
王先生见此情景也有些急了:“大夫,您说话呀,到底是怎么啦?要吃啥药,尽管说啊,要是村里买不到,我们就到城里去找,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只要您说,我们肯定能办到!”
大夫被他的这番话说的很无奈,于是开口了:“怕是……怕是……怕是……”眼神一直躲闪着。
“怕是啥,您说呀!”屋里的人都急了。
“失心了“
“失”、“心”、“了”,这三个字让□□一屁股坐在了门边的小凳上。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的蜷成了一团。王先生夫妇两也愣在了那一动不动。
大夫见状忙安慰道:“我还是开些药试试吧,不一定有用,但可以试试。”说着又在纸上写下了:核桃仁、红枣各60克、杏花30克(去皮尖)、酥油、白蜜各20毫升、白酒1500毫升。随后向建国交待了用法,便离开了陈家。
南方的小村庄就是这样,有事时,在那一刻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无事时,则一拍两散,各奔东西。两周前还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河岸边,现在已空无一人。走在集市上的人们连招呼都懒的打,偶尔有几位妇人相互问好,交头接耳。更奇怪的是,每当有人路经陈家大门都会绕着走,仿佛那是村里独有的一个禁区。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陈家没有来过一个买茶的顾客,家里除了大夫来出诊,也再没其他人来拜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