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深处》杀生殿

54、仙山灵草2

　　陌上桑最有名的酒叫桑陌酒。

　　陌上桑是梦里水乡。

　　天色渐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红彤彤的苍穹倒映在清凌凌的水里，连水也染红了。几人借了条船，打算晚上在江上过夜。

　　绫衣颇有兴致，牵着只癞蛤蟆在甲板上跑来跑去，跑累了就拿了跟竹竿，把癞□□系竹竿上，当做鱼饵来钓鱼。

　　癞□□呱呱叫的声音悲痛欲绝。

　　文清安安静静坐在船头，闭上眼睛，微风拂面，十分舒畅。

　　“哈哈谦之谦之！你快来看！我钓到了一条小鱼哈哈！”绫衣在那边兴奋大叫。

　　文清眉心微蹙。

　　“哈哈哈哈！大鱼吃小鱼小鱼吃癞□□哈哈哈哈哈！”

　　绕是以文清的定力，也坐不住了，他料想他要是再耽搁一会儿，何楚生就能被绫衣活生生地“不小心”弄死。

　　栽到绫衣手里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船尾。

　　颜辞镜自踏入陌上桑那一刻起，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一口一口往喉咙里灌酒，脚旁边胡乱滚着几个酒坛子。

　　这个喝法，一般和汪汪泪眼加胡言乱语比较搭，然而颜辞镜面色一派清冷，仿佛灌入喉咙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

　　东方离坐在颜辞镜旁侧，嘴刹不住闸，一会儿说些儿时的趣事，一会儿仰望月色吟两句诗。他坐在这个人身边，他的心跳得这样欢。

　　颜辞镜有些醉了，手里的酒坛子滚到一边。

　　东方离连忙扶住颜辞镜的肩，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低声道：“哥哥，我是不是有点儿吵？”

　　颜辞镜的声音有些嘶哑，低低地道：“没有。”

　　若是平常，说完这两个字，颜辞镜定然不会多说什么了，然而此时他补充道：“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我觉得……很安心。”

　　或许这就是醉酒之人袒露出的脆弱吧。

　　东方离的目色如碧水般温柔，忍不住嗅了嗅怀中少年身上的酒香。怀中少年正抬起眸子，睫毛长而卷，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像氤氲着夜的雾气，有几分凉意，就有几分醉人。

　　东方离的笑柔若春水，俯在颜辞镜耳边低声道：“哥哥，你是不是醉了？”

　　“是有些了。”

　　颜辞镜的头有些疼，伸手想要抚一抚眉心，然而东方离捉住了他的手，像是以此为要挟般，道：“醉酒的人，是要酒后吐真言的。下面我来问哥哥问题，哥哥要认真答，知道么？”

　　颜辞镜低低地应了声。

　　“第一，哥哥寻的故人叫什么呀？”

　　东方离以为颜辞镜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乱撒酒疯，哪知颜辞镜如孩童般颇稚气地说了句：“不告诉你！”

　　东方离忍笑，哥哥这会儿怕是真醉了。

　　“第二，哥哥可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问题，东方离纯粹是逗逗他，醉成这样，根本不指望回答了。然而颜辞镜撑着脑袋，像是认真思索了会儿，吐字清晰，只是略带稚气，道：“有。”

　　东方离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哥哥是真醉还是假醉，这个回答是真的还是假的，便像哄骗小孩子般抱着颜辞镜，道：“那个人也喜欢你么？”

　　这会儿颜辞镜不回答了，一对氤氲着夜色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东方离。

　　东方离继续轻声道：“你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我，你难为情的话，我就去替你说你喜欢她，这样好不好呀？”

　　颜辞镜歪头道：“好。”

　　想不到颜辞镜平日那么清冷的一个人，竟然会做歪头这个动作，东方离的心都化作了一汪秋水，不由地抱紧了些。

　　“南离。”

　　东方离听了这两个字，便知道这就是颜辞镜的心上人的名字了，他有些苦涩地重复了一句：“南离么？”

　　颜辞镜凝着东方离，嗓音不由温柔了些：“南离。”

　　那温柔的目色和温柔的嗓音蛊惑了东方离，东方离忍不住问道：“我与南离比，如何？”

　　颜辞镜仍旧紧紧地凝着东方离，道：“南离。”

　　文清劝绫衣劝了半日，绫衣才心不甘情不愿把癞□□从竹竿上解了下来，发脾气般把癞□□狠狠地往甲板上一摔。

　　文清听得那邦邦作响的摔声，一阵心惊肉跳，连忙把奄奄一息的癞□□护在怀里，不敢再让绫衣看见它了。

　　他安顿好了何楚生，今夜月色很美，他想着要不要和颜兄一起赏月，于是便走到了船尾。

　　文清撩开了帘子，呆愣住了，再也移不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