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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研究苏赵更了然 开始深入认 ...

  •   与敬王妃再说了两句儿,谈妥了日后的联系,她便带着自个儿的婢女出宫回府。我与越妃继而走回宫殿。
      越妃在路上与我打趣道:“顾姊好是偏心,从未与我行过这般礼。难不成是看不上鸢儿了?”
      我看她做出一副不悦样,不免心里好笑。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哄道:“这不是将兰娣看作自家人嘛,毕竟幼识。澜儿是刚结交的姐妹,礼仪自然要全套些。”
      这一哄果然顶用。越妃娇笑道:“顾姊果真还是同鸢儿亲近些。归个玩笑话,鸢儿见了澜姊也是极其喜欢的,能与她结交,三足稳立,当真心里欢喜。”
      我帮她理了理青丝,轻言:“兰娣是个聪明人,通透得很。”

      回到长生殿,我便撇下众人,进了内室实验室。元杞不愧是宫中老人,跟着我退隐多年,仍然势力不减,手下的人如此高效。如今我专门在这时代打造的实验室已经差不多妥了。
      我着手制备消毒液,清洗打磨刀具,布置剖尸台,又调整了大大小小的银镜,投射微光,便让室内大亮如白昼。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捣鼓得更加卖力。
      “娘娘,娘娘在吗?”门外传来了安乐的声音,吓得我手中的解剖工具差点飞出去。我缓了口气,将其收好,微开门,走出去:“何事?”
      因我平日里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东西也是分人分批准备的,所以没人知道这里是干嘛的。安乐没敢问也没敢看,只道:“娘娘快些梳妆吧,准备一下接驾了,元培公公刚刚亲自前来说,帝子要来了。”
      我一惊,抓住安乐问:“什么意思?帝子要来是何意?”
      这姑娘以为我是欢喜疯了,行大礼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帝子翻了娘娘的牌儿,今儿晚,是要宿在长生殿了。”
      我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扶靠着墙,大脑快速转动:“原主之前也应经历过,她从了吗?她要是从了,那我现在不从,岂不是有破绽了?万一触怒龙颜呢?万一罪牵连到家人呢?若是不从,是以什么方式呢?若方式不同,会被察觉吗?天呐,老娘连脚跟儿还没站稳,怎么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我失神了半晌,最后总结道:“想睡老娘?,美死你!”
      我拒绝了安乐手中仙气飘飘的纱衣,着上白玉常服。安乐一脸忧虑,仿佛我没听她的话会吃大亏一样。我特想拍拍她的肩膀说:“姑娘,我要是听了你的话,那才是吃了大亏了。”
      安然姑姑一副“我早料到”的无奈样,我朝她们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迎向长生殿门。

      明黄越来越近,见扬袖行大礼:“参见帝上,帝上万福金安。”
      帝子亲扶起我,启唇:“殷歌不必多礼。”
      我不着痕迹地挣脱开他,跟在他身后进了殿门,他也不恼,直接走进了内室。我挥挥手,打发了那些守在门口的婢女,又让安乐下去。安乐看了看我,不情愿地被安然姑姑拖了去。
      帝子转身过帘,问:“殷歌这是何意?”
      我盈盈一笑,上前将其扶到窗边的棋盘旁坐下,执起黑子,放入帝子指中,做了个“请”势,言:“帝上不是有话要跟臣妾谈谈吗?”
      明明按照当初所说,私下应该唤“九郎”,可仍唤“帝上”,增添了疏离感,也增强了君妾感。帝子盯着我,眸中闪烁不定,半晌,落子:“不错,朕的确有话与你谈谈。”
      我拂袖执白子,落,守,回曰:“不知帝上有何指教?”
      帝子起黑子,落,继攻,道:“朕自打你出宫以来,竟看不出来你半分原本的样子,是否很奇怪?”
      我轻笑,落白子,继守,回曰:“帝上,这人嘛,总是会变的。”
      帝子落黑子,持攻,言:“这人,再怎么变,原本的性情是不会变的。”
      我挑眉,落白子,持守,问:“那帝上说说,臣妾原本的性情是怎么样的?”
      帝落黑子,再攻,云:“淡泊,天真,没心眼儿,贤淑,感觉干净,而且,棋艺没有你现在这般好,能与朕对弈如此久。”
      我不动声色,再守,回曰:“那帝上的意思是,臣妾现在狡滑,奸诈,诡计多端?再说这棋艺,臣妾这三年,除了念佛祈福,唯一能打发时间的,便只有那古琴和这盘棋。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臣妾棋艺见长,也并不奇怪不是吗?况且,臣妾觉着,帝上更喜欢这样的我呐,不是吗?”
      帝子凌眉,落黑子,直攻,继道:“不错,可朕的感觉不会有错,你似像非像,似真似假。模样依旧,性格相似,却从未这般伶牙俐齿。”
      我大笑,执白子落,破局转守为攻,道:“帝上,变的人不是臣妾,而是您呐!”
      帝挑眉,落黑子,攻转守,言:“此话怎讲?”
      我即刻落白子,大攻:“君心难测,君心难测,帝上扪心自问,从前有这般猜疑过臣妾吗?有这般细想过臣妾吗?不过是臣妾最近风头太盛,引起了帝上的注意罢了,往日的锋芒不再收敛了罢。”
      帝子脸色一变,落黑子,大守:“你有想过这样说,朕会降你大不敬之罪吗?”
      我见势落子,缓攻:“臣妾知晓,但臣妾敢想敢说,降罪与否是帝上的事,臣妾悉听尊便。”
      见帝子良久不落子,觉着有些奇怪,因我缓了攻势,按他的棋艺,应该相当好破才是。便抬头,看他含笑看着我,温柔落子:“殷歌仍与三年前那般模样,死性不认错。”
      我见他并未趁机转攻势,恍然大悟,落白子,平局:“还全仗九郎纵容。”
      三年前入宫,原主不肯见他,说了些大不敬之话,帝子问了同样的问题,原主也是这番答案,想是勾起了回忆了罢。我与原主性情本有相似处,穿其身上也难怪。

      棋罢,相顾无言,似一场僵持不下的对决,谁也不肯先开口。此时婢人都在外面守着,也没人敢敲门来打破此局面,因其乃大罪也。
      良久,我叹了口气,起身为他斟了杯茶,搁至其前,复坐,言:“帝子解惑了,该说正事了吧?”
      帝子眼中笑意甚浓,启唇:“真是越发聪明了。”
      我咯咯笑着打趣道:“那是自然。”
      笑罢。帝子正了神色,我也敛了笑意。
      “景清贵妃,汝位居后宫至上,年又最长,因中宫空缺,凤印无主。朕命汝全权主掌一月后迎苏一事,不得有任何差池。”帝子开口道。
      不是试探,不是商量,是命令!毫无缓和余地,仿佛早已决定好,又仿佛天降大任一般,迅速得让我摸不着头脑,却又不容拒绝。他称“贵妃”,说明他是在用君王的身份说话。
      我只好起身行跪礼,却不言,只问:“帝上只道臣妾位分最高,但终究是妾。况多年是明妃掌权,颇有经验,越妃相伴,更解人意。臣妾什么都没有,恐,不妥。”
      帝子眼中闪过诧异,微眯眼,言:“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我埋头,继道:“臣妾不敢。帝上如此看得起臣妾,提拔臣妾,是妾身的福分。但迎苏国长主是两国大事,臣妾恐负了帝上的期盼。如此重任交给臣妾,臣妾实在惶恐。”
      又是沉默,长久的沉默。自古的帝子仿佛都喜欢沉默,似在思索,又似在观察,因为此时下面的人内心才是最煎熬的,不知是否触怒龙颜。
      “贵妃说得在理。”良久,我的腿已经传来隐隐麻感,上方终有声音,“汝确经验不足,但汝聪明异人,惊喜不断,有此,足矣。”
      我知道再争下去也是无用,只言:“那么,臣妾遵旨。”
      帝子终缓了神色,亲手将我扶起来。入寝,并肩而躺。我的手微微颤抖着,露出隐隐的兴奋,似又回到现代工作时接下紧急又不可能任务时,又似站在一个一览无遗却难以挖出信息的尸体面前时,体内荷尔蒙瞬间被激发了。终于,来了这么久,有了一件有挑战的事了。
      帝子只当我被他方才的模样吓着了,安抚地拍拍我的手后抓住,似要给我一些安全感,又似给自己找安全感,然后在我身侧沉沉睡去。
      而我,透过层层,床帘望着窗外的皎月,一夜无眠。

      翌日,侍帝膳,恭送之。
      入书房,安然姑姑早将我要的书籍放在了桌上,又在旁的细细研墨。
      “娘娘来了啊。”安然姑姑退一旁。
      我拂衣落座,目光扫了一下书的内容,眉蹙:“文言文?”,却问:“安乐那丫头呢?”
      “说是去小厨房瞧瞧给娘娘熬的马蹄羹如何了。”安然姑姑复前继续研墨。
      我一愣,随即明白是那丫头的主意,轻叹:“劳你们费心了。”
      “娘娘说的哪里话,伺候娘娘是奴婢们的福分。”
      这时我也大致浏览桌上的书籍名称,掀开封尘,细阅。这些书是托元杞公公寻借来的皇室记载。许是以为我闭宫多年,对外界一概不知,便未起疑。
      我并未先看苏国资料,而是翻开了赵国记载。满篇的文言文使我一开始读起来有些费劲儿,还好我很快就适应了。
      帝子这辈竟多,有此可见先皇子嗣不少。我大致数了一下,先帝有六子五女。皇长子乃承昌长公主,乃先后所出,为嫡长女,如今下嫁礼部尚书彭息,名赵嘉。皇贰子乃李皇贵妃所出,然早夭。皇叁子赵伦乃周惠妃所出,性劣,且野心极大,为帝子严防之派,现而已发配边远封地,实时监察。皇肆子赵斌亦乃周惠妃所出,其却与兄反差极大,似不成大器,现已出宫四游,做一闲散之人。皇伍子乃宝庆长公主,母妃为佟嫔,处事圆滑,现已下嫁户部右侍郎向京锐,名赵莹。皇陆子赵洵,乃王贤妃所出,习武之才,今而派以镇守边疆,封秦王。皇柒子永泰长公主,名赵濡,帝子亲长姊,乃季淑妃所出,现下嫁吏部尚书萧垣。皇捌子宝康长公主,名赵柔,母妃为佟贵人,与宝庆长公主为表姊妹,未嫁。皇玖子为当今帝上,赵冽,乃季淑妃所出,尚无子嗣。皇拾子永熙长公主,帝子胞妹,乃季淑妃所出,今下嫁太傅萧容。皇拾壹子为当今敬王赵聿,易澜之夫,处朝廷,乃邓夫人所出。而当今太后曹贵妃,无所出。
      若是迎苏大事,除远在边疆者,皇室儿女,皆应出席。我眯眼默。半晌,心中大致有数矣。
      换苏国皇室记载。
      当今苏国圣上,皇叁子,苏祯,性温,世故。皇贰子苏析早年战死,追封“怀王”。天下有传言,若不是苏析命薄,如今皇位便是他的了。皇长女苏潋,临婳长公主,当今郭太后郭顺妃所出。然郭太后常年卧病。皇肆子苏涛,居朝廷,谓文王,主谋略。皇伍子,先帝刘修仪所出,名苏志,近年病,似傻。皇陆子,苏洛,先帝柳贵妃所出,谓湘王,欲与临婳长主一同到访赵国。皇柒子,先后嫡出,因先后母族叛反,被幽禁,死活不明。皇捌子苏归,惠贵嫔所出,为赫王,镇边疆。
      我合上书,轻笑:“临婳,好封号。”
      “娘娘,此话怎讲?”安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将马蹄羹放于我对面,听我言,出声问。
      “临,意为自上而下,体现无上尊贵;婳,本意娴静,是对女子极高的赞扬,又通‘划’,意为谋划,谋略。诣在这位长公主,地位无上尊贵,极受宠;又娴美安静,再者智略非凡,主谋略,善谋划。无论从哪点来看,她都是尽受苏之爱戴。”我把玩着毛笔。
      众人默,想是憾矣。
      我忽而想到了什么,翻开了苏国妃史。
      皇后胡氏,胡珊珊,丞相胡海汉之嫡次女。所出有皇嫡长子苏忱,皇贰子嫡长女平国公主,嫡次女皇伍子宁国公主。胡氏为苏国大族,胡海汉位高权重,女又为后,势力更盛。
      蒋贵妃,蒋洁,吏部尚书蒋舟嫡次女,生有皇叁子安泰公主苏喻,皇肆子苏忻。蒋氏是世代臣族,忠心传代,乃天子扶持大家。
      何夫人,何杳杳,何太傅何冰之女,传闻为苏帝心上人,专宠多年。后因臣逼后迫,不得已而雨露均沾。其仅生有皇柒子乐宣公主苏熹,早年孕有一子,不幸流产。
      魏妃,魏婵悦,礼部右侍郎魏悟之庶长女,依附蒋贵妃,所出为皇陆子苏忡。
      黄端妃,黄青筝,参军首领黄成幺女,至今无所出。
      杨修仪,杨倩,太保杨利余之幺女,孕有一子。
      沈嫔,沈芝芝,工部官员沈宇云之庶次女,至今无所出。
      ......
      阅毕,心中了然。
      苏帝性情软弱,长主性情刚强,且依赖极深,何以至此?必有一族威胁。何族胁之?我掂量了一番,自然是胡氏。胡氏位高权重,一时地位难撼,且胡皇后有一嫡长子,更具威胁。胡氏人手遍布天下,几近控权。然帝性温,却能坚守至此,虽有长姊助,却也见城府极深,手中仍控有令胡氏惧怕之物。
      朝廷后宫,皇,胡,蒋三族相互牵制,至今日,然皇室正一点一点被胡氏挖空。我忽而明白了临婳长公主联姻用意。这是要牺牲自己的婚姻,得一个强大的后台赵国,使胡氏不敢轻举妄动,保住苏皇室。
      思至此,我仿佛有些同情这位长公主,又有些敬佩。我为自己谋权活命,她为皇族谋势固国。不管怎么看,我本应与她为敌,却打心眼里不愿与她为敌。
      我望着窗外一枝红梅,想得出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研究苏赵更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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