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久别重逢对锋芒 贵妃和临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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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国众人浩浩荡荡入座后，我早吩咐好的歌舞上殿。古往今来的常理，应酬一旦开始，自然开始了疯狂各种找理由找借口敬酒的环节。
从古至今，人们仿佛都觉得，敬酒代表着欢迎，代表着尊敬，代表着热情；而不接受敬酒，便是不给面子。我到现在都没有想透这个歪理，但是前世也在酒桌上游荡惯了，虽不认同这套规则，酒量倒是因此被练出来了。而姜言，因为家庭原因，更是一个资深的酒场老手，没人能比她爱酒。但因为工作原因，长期不能碰酒，逼得她只能闻闻酒香解馋。
帝子端坐了小会儿，举樽：“苏国此次前来我赵，临婳长主，湘王能亲临，朕实属高兴，敬以此杯。”
果然，苏潋首先避席起立，举杯仰饮尽。苏洛也笑着跟着苏潋做全了礼数。
赵国的兰花酿实属出名，越藏越香，少饮则醉，但味道极美，所以许多爱酒之人依然会慕名前来。饮罢，苏洛脸上已有红晕，苏潋却依旧面色不改，又添一杯兰花酿，先拜示敬，而后倒酒于地，祭谢大地生养之德，又小饮尝酒，堪堪称美；最后仰杯而尽。
座下众人皆夸其礼数全套，有沉着不惊，落落大方之态，苏国长主名不虚传。
越妃看着苏潋，眼里含笑，似乎有些兴趣。就连刚刚才与她有过矛盾的敬王妃，也忍不住冲着敬王夸赞了两句。
我在席下看着她规矩沉着地完成了全套酢礼，眉心微皱。
如果苏潋真的是姜言，那么这十二年来，她真的硬生生地活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21世纪的姜言，虽然跟苏潋一样，属于不同时代的女强人，但是因为家庭与工作，她豪放，霸气，不拘小节，与男生称兄道弟。而苏潋，拘规，严谨，彬彬有礼，无时无刻不展现着一国公主的气派。
苏潋和姜言，像，也不像。不像是因为两人的性格完全相反，像是因为她们都为了自己要做的事，去活成了做这些事最好的模样。
我沉思了许久，端着手中的兰花酿一饮而尽，清香的味道在口鼻间蔓延，回味无穷。我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这瓶兰花酿，真实地有了些许好感。
“……这感觉差得也太明显了。”
“这么一看，临婳长主的确气质出众……”
……
越妃和敬王妃的议论把我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回了现实。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赵国的承昌长公主向苏国二位敬酒。赵国敬酒规则，从帝子开始，按照座次依次往下，一家只需一人，敬酒客人，以示热情。苏洛不胜酒力，早已有些昏昏沉沉，而苏潋依旧面不改色，一杯接着一杯，毫无畏惧。
之前世人常常拿这两国长公主比较，而今二人对立而站，孰强孰弱，一眼便知。承昌长公主虽然是嫡公主，有着皇室嫡女的气质与风范，终归是女儿家气质。而临婳长公主虽然是庶出，但因为是苏国先帝独女，宠爱不少，且从小不仅习女工红妆，还接触政治军事，辅佐摄政。这种气质已经不单单是一国公主那么简单，甚至像——
女皇。
我又看向苏潋，一袭红衣，步摇金簪，既有女儿家的柔美，也有男儿家的自强。就算是真正历史上的武则天，也不过如此吧。
换作是我，我也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不会的。这就是我与姜言不一样的地方。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不会因为受迫而去做一件事，并且付出那么大的改变。我只会做我喜欢的事情。无论不做的后果有多恶劣，我也不会去勉强自己。
我前世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会做这一行，她说因为她家世代这样，所以家族传统，她必须也做这一行。其实，她很喜欢弹钢琴。她又反问了我，我摇了摇头，说，我与你恰恰相反，我家里人不支持我做这一行，但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我来了。
她说她很羡慕我这种有主见，且能随心走的人。我说我很敬佩她这种舍自己为大家的品格，我可能永远无法做到。
也许性格互补，我们走过了许多黑暗灾难，算是灵魂伴侣。
再度回神，已是敬王起身，举杯祝酒。
苏潋再添酒，笑魇如花，回敬:“敬王大气，潋儿久仰。如今见敬王妃，也是豪情女子，当真天作之合。”说罢仰饮尽。
敬王妃没想到矛盾之后，苏潋会当众夸自己，且夸得她还挺受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笑得有些尴尬。
如此一轮下来，便轮到了众妃。帝子嫔妃不算多，但少说也有十来个。我怕再这样喝下一轮，就算苏潋酒量再好，也免不了失态。毕竟兰花酿后劲十足。
我理了理衣袖，见苏潋再添酒罢，从人群中缓缓站起来，避席，举杯，道:“本宫乃赵国景清贵妃，现代表赵国后宫，恭迎苏国临婳长公主，湘王亲临赵国。本宫不才，置办迎苏宴席，如有招待不周，还望二位多多包涵。”说罢饮尽。
我将代表后宫之话说出来，虽然少说会惹些非议，但是也断了后面敬酒之路。不关苏潋是不是姜言，也不关她与姜言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我实在不想再看苏潋一杯接着一杯被迫饮酒了。
苏潋见我起身时，仿佛就愣在了原地，看似好像是在认真听我讲话，但我说罢后，她也没什么动作。大殿上众人奇，来来回回在我二人之间看了许久。良久，她才有些反应:“久仰景清贵妃名号。早闻赵国有一仙，就是景清贵妃，貌美羞花，闭月沉鱼。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潋儿震撼，有些失态了，望见谅。”苏潋不愧是苏潋，三言两语便圆了过去。
但我从她刚刚的眼神里，更加确认，苏潋就是姜言。因为这不是初见的眼神，而是充满着震惊，喜悦，无措，失而复得的复杂眼神。
我们相视一笑，又因这场大型敬酒环节结束，纷纷落座。
越妃悄悄凑过来，道:“顾姊，这一步棋，是否下得太过张扬了？”
我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因为我已经感受到旁人的眼神了。我冲她笑了笑，回道:“放心，亏不了。”
“今儿吾苏也带来了不少好物献给赵帝，望笑纳。”苏潋不愧是苏潋，将应酬的节奏把握得如此恰好。苏洛轻轻抬手，从侍便抬上来数十箱子，开始宣读册子：“赵苏百年交好，今献上黄金万两，镂金丝牡丹花纹蜀锦千匹，四喜如意云纹锦缎千匹，滚雪细纱千匹，特献上朝阳五凤挂珠钗一对，赤金凤尾玛瑙流苏一对。”
“哦？”帝子挑了挑眉，被最后两物吸引了注意力，“最后这两物，可有何意？”
苏潋起身福了福身子，道：“赵国国力强大，百姓安乐，早听闻赵帝年少有为，治国有方，使赵国百姓安居乐业，今来赵途中亲眼一见，果真如此。自古有说贤帝身旁必有贤后相伴。虽说赵帝还未立后，但想必身边已有这样一个得力得心之人，潋儿斗胆，特准备此力，提前祝赵帝与未来赵后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这话虽然大胆，却也表明了一些事情。
比如，帝子该立后了。
比如，临婳长主此番前来，不是冲着帝后来的。
国有国母，文朝百官才得以安心，四方百姓才得以安定。苏潋此番一是提醒赵帝立后，帮助赵帝稳固地位，稳固国力。二来也是表明了立场，少去了不少视她为敌之人，比如明妃，比如太后曹氏，比如我。
易澜听懂了几分，却也不解，身子微微倾来，轻声问道：“她有这么好心？”
我看了看易澜，刚想开口，就见越妃抿嘴笑了笑，模样很是动人，愣了片刻心神，便听越妃开口道：“澜儿，凡事都有两面性。立后虽稳固赵国国力，表明看起来对苏半分好处没有，但一旦有了帝后，帝子便有了顾虑，有了牵制，有些事情也会好办许多。”
易澜恍然，看了看殿上端庄无比的苏潋，打了个寒颤，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小瞧了这个女人。”如此想到，越想越憋屈，她抓起果盘里的一个果子，一下塞进了旁边敬王嘴里。
敬王一脸懵逼地吞下了一个果子，我和越妃便是猝不及防地吞进了一口狗粮。
越妃稳了稳心神，扯回了思绪，轻声道：“我能理解临婳的做法，倒是真没想到堂堂苏国掌中宝，一国长公主，真的愿意屈居人下。”
我轻轻瞥了一眼越妃，开口回道：“兰娣多虑了。像苏潋这种人，不管处于什么位置，都不会屈居人下的。”
“此话怎讲？”越妃似乎被我这句话吸引住了，追问道。
因为她是21世纪的人，因为在这思想落后技术落后的时代，能打败她的人太少了。
因为她有足够的能力，有足够的资本，有足够的价值，在这个样样落后的时代活得风生水起。
权谋，武力，都是她擅长的。即便没有我的帮衬，她小处吃点亏，也能一步一步爬向高处，一点一点达到目的。
而且现在，她有了我的帮衬。
虽然我们现在仿佛身处互敌状态，但是我了解姜言。即便再难，她也不会舍了与我过命的交情。重情义是我最欣赏她的点，也是我愿意与一个和我完全不同的人交往的原因。
我轻声笑了笑，髻上玉垂扇步摇轻轻晃了晃，映得笑靥如花：“因为这位临婳长主隐藏着的本事还多着呢。”
越妃也跟着扬起了嘴角，回道：“鸢儿倒觉着，这临婳长主的本事再大，也远远不及顾姊。”
越妃的话倒让我愣了愣。我和姜言从前一直是队友阵营，配合默契，知己知彼，还从未敌对过。若有朝一日真要锋芒相见，还真不知道谁输谁赢。
因为我们都太了解彼此了。
只愿永远不要碰上那一天，只愿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久别重逢对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