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林间陌陌

9、第 9 章

　　穿过一个街区，两个人准备去坐地铁，地铁站口前方的小广场聚了一大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林陌一向爱看热闹，她朝谢元凯示意了一下，往左三层右三层的人堆中挤去，谢元凯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上去，帮她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挤了进去。只见人圈中间空地上站着一男一女，女人脚前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男女在激烈的争吵着什么，而那小女孩紧紧拉着女人的裙边，显然吓坏了。男人女人越吵越凶，那男人说着说着，竟然举起手来开始扇女人的耳光，女人拼命的护着头脸，小女孩发出嚎啕的哭声，场面非常混乱。
　　人们一看动起手来了，而且还是劲爆的男打女，更加激动，有人出声劝阻男人，但还没有人上前出手阻止。林陌对谢元凯说：“那男的膀大腰圆，咱们打不过他，报警吧”，谢元凯点点头，掏出手机正要按键，忽然被林陌一把按住，“等一下”，她猛的冲向正扭打在一起的二人，谢元凯想拉都没有拉住。
　　林陌跑到两人中间，一把抓住男人正挥舞的手臂，被他带了一个趔趄，但她没有松开，大声叫道：“住手，张鹏举，是你吗”？那暴怒中的男人愣住了，女人趁势从男人的掌握中逃开，一边抱住嚎哭的孩子，一边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林陌又转向女人：“高静，这到底怎么回事”？那男人，张鹏举，已经从狂暴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张了张口，认出了她：“林陌”……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和孩子，又似乎是无法面对故人解释这眼前的情景，他转过身，推开人群，走了。
　　高静，那个挨打的女人，是林陌和毛采玉的大学室友，当年三个人关系最铁，直到高静和张鹏举恋爱去过二人小世界，才撇下林、毛一对损友相依为命。张鹏举也是她们一届的校友，机械学院的，当年两人刚刚毕业就结婚，双双留在了C城，是林陌她们班众多情侣中少有的happy ending，林陌和毛采玉还参加了他俩的婚礼，怎么几年不见，再相见时却是拳脚相加。
　　林陌帮着高静整理衣服、头发，高静虽然鼻青脸肿，形容狼狈，但并没有一丝泪痕，见到林陌也很冷静，她拉起旁边的小女孩说：“糖糖，这是妈妈的好朋友，叫陌陌阿姨”，小女孩还在止不住的抽搭，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小声说了声“陌陌阿姨”，林陌惊讶的看着那小女孩，“这是你的孩子？你们的…..”？高静点点头，“嗯，我们结婚后第二年就生了她，今年5岁了，我叫她小冰糖”，林陌蹲下身子，帮她擦了擦脸蛋，然后很正式的和小女孩握了握手，一本正经的说：“你好啊，小冰糖，很高兴认识你，你长的这么美丽，一定是一位公主吧”？小冰糖有些害羞，但终于不哭了。
　　从林陌冲出去，谢元凯就紧跟在她身后，在确定张鹏举不会对林陌动手后，他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小冰糖注意到了他。对美的欣赏并不分年龄大小，她怔怔的看着谢元凯，很显然，被这个童话王子一般的哥哥迷住了。高静看见他，似乎也震惊了一下，问林陌：“陌陌，你朋友吗”？林陌这才想起来谢元凯，她介绍说：“我学生，你叫她小凯就好”。高静吃了一惊，“你学生？陌陌，你当老师了”？
　　人群因为没有热闹看，逐渐散去，高静抱起女儿，三个人向广场外走去。一路上小冰糖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不说话，只是不住的看谢元凯。高静只是说她家住在附近，其他的情况显然不愿多说。林陌和谢元凯把她们娘俩送到了高静家楼下，高静说：“陌陌，今天我太累了，就不请你上去坐了，改天你来吧，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临走前，林陌欲言又止，高静仿佛看出了什么，她微笑道：“张鹏举不住在这儿，他不知道我们住在这儿”。
　　回去的路上，林陌一反常态没怎么说话，谢元凯自然更没有话，两人一路沉默的下了地铁。经过一个街心花园时，林陌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在一个长凳上坐下了。谢元凯走到她身边，询问的看着她，林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谢元凯：“都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有了初心，就能得始终吗”？谢元凯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初心易得，始终难求”。林陌抬头望向他，少年秀颀而美好，可是谁又没曾经少年，曾经美好过呢。
　　她喃喃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眼神迷茫而脆弱，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笑，只是这笑容中含着几分苦涩。这是谢元凯从来没有见过的林陌，他不由自主的走上两步，蹲在她的面前，“那两人是夫妻”？林陌点点头，“高静是我大学同学，同寝室的，她老公也是我们一届的，她俩是我们同学中第一对结婚的，那时我们都特羡慕，为什么现在会”......她低下头，说不下去了。谢元凯拍了拍林陌肩头，“你没哭吧”？林陌抬起头，有点恼羞成怒，“怎么会”！谢元凯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你不是说银泰百货店庆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