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林间陌陌

41、第 41 章

　　黄金周假期后第一天上班，每个人都多少有些“节后综合征”，具体表现为懒洋洋、没精打采和爱聚众八卦。这个上午，整个办公室都在传播一个谢元凯的绯闻：有人在假期里，看到他和一个美女在咖啡厅里约会。那个美女被形容成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毕竟在人们的想象中，能配得上她们谢总的，只能是这种女人。林陌托着腮，端着半杯咖啡，坐在茶室里，听几个女同事绘声绘色的八卦她们的谢总，心想，这还真是个全世界都在偶遇的假期。
　　高依依走进来，坐到林陌身边，“陌陌姐，我听韩鑫说，他放假时找了你好几次，你怎么都不出去玩”？依依过年时回C城了。林陌懒洋洋的说：“别提了，我家太后明文下发懿旨，不以结婚为目的的约会一律不准去”。卦友之一的王玉是个40多岁的时尚大姐，素来爱开玩笑，敢说黄段子，她笑道：“陌陌，过了年你30几了”？林陌闷闷的说：“我妈非说我33了，其实我32岁生日还没过好吧”。王玉笑嘻嘻的说：“结不结婚不重要，女人过了35，生孩子畸形比例可大大增加了”！林陌也笑：“那怎么办，精子暂时找不着，我去冷冻卵子吧”，王玉大笑，“你想要精子还不容易？咱们公司愿意提供的可大有人在”，几位女卦迷一起大笑，忽然高依依咳嗽一声，冲众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回头一看，谢总正站在门口。
　　工作时间聊天八卦，被大领导抓了个现行，几个人灰头土脸的溜出门去，林陌也想走，谢元凯叫住了她，她只好忐忑的站在原地待命。等茶室里没人了，谢元凯走过来，“年会那天的事，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有了”。林陌吃惊的抬头，他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陌的工作是忙碌而琐碎的，公司日常采购、办公室保洁、安全、员工福利、包括工会活动，杂七杂八的，都是她负责。她有一个小徒弟，大学毕业刚刚入职半年，叫赵嘉莹，她有着90后孩子的通病，过分自我和追求个性，对行政这种说白了就是打杂的工作并不上心，小错误不断，林陌常常既要指导又得善后。而她一方面觉得林陌是个够意思的姐姐，另一方面又隐隐有些豆蔻年华对美人迟暮的轻视。
　　赵嘉莹对谢元凯非常感兴趣，这不同于高依依对他的迷恋，依依只是单纯的颜值拜物教，而嘉莹却是有目的、有计划的行动者。总经理没有设专属秘书，原本林陌的岗位多少兼了点总经理秘书的职责，帮领导订机票、安排行程、有时还得兼职翻译和会议记录。自从谢元凯到任以来，赵嘉莹对这部分的工作变得异常热心，没事就爱往总经理办公室跑，给谢总送个文件、倒个水、汇报一下日程安排，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明目张胆的表露着爱意。其实公司里相同心思的女生有不少，只是没有她这样的胆子和工作上的便利。
　　赵嘉莹打听到2月27日是谢元凯的生日，这天早上，她穿了一件黑色低胸的裹身裙，过膝的长靴，妖妖娆娆的去总经理办公室敲门，送待签字的文件。进门后，周挺、几位部长都在，表情严肃、气氛压抑。她没敢多说，赶紧退了出来，心想，公司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没到中午，消息就传出来，花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张云辉被免职了。他负责的一个项目，因核心代码泄露，被竞争对手中途撬走，导致分公司2个月的前期工作白干，引得谢元凯震怒。人们私底下议论，觉得张云辉固然工作有失误，但也实在倒霉了点，总经理到任快2个月，对公司人员、业务基本熟悉了，此时正是要立威的时候，张云辉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从周挺到每位员工，对这位年轻的谢总，都有些刮目相看，别看他长的貌比潘安，实则心狠腹黑呀。
　　中午吃饭时，赵嘉莹凑到谢元凯桌上，她年纪轻、长的也不错，还很会打扮，公司里几个管理者对她一向很宽容。这一桌坐着周挺、肖力和技术部的部长李东岳，李东岳30岁，是赛迪年轻有为的明星部长，只是这个人城府很深，平时并不显山露水。看赵嘉莹坐下，了然的笑了，“嘉嘉，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周挺也笑：“李部，你应该说嘉嘉哪天不漂亮”？赵嘉莹瞟了一眼谢元凯，看他自管吃饭，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反应，暗暗咬了咬牙，转头对肖力说：“部长，咱们综合部的职责是不是有关怀员工这一项啊”？肖力没搞明白她什么意思，“是啊”。赵嘉莹笑了，“谢总也是咱们员工啊，今天是谢总生日，咱们综合部难道不应该表示一下关怀吗”？肖力几个一听都纷纷送上祝福，谢元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谢意。赵嘉莹故作天真的说：“晚上咱们一起给谢总庆祝生日怎么样？谢总，您今晚有约吗”？
　　这时，林陌、韩鑫两个也走进茶餐厅，韩鑫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笑话，把林陌逗得哈哈大笑，谢元凯看了他们一眼，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说：“倒是没什么安排”，周挺马上接话道：“那就这么定了，肖部选个地方，晚上咱们一起给谢总过生日”。肖力答应着，正好也看见林陌，扬声叫她：“陌陌，过来”。林陌走过来，向几位领导点头示意，韩鑫也跟着在她身后。
　　肖力说：“陌陌，今天是谢总的生日，咱们都不知道，太失职了，多亏嘉嘉提醒。你去定个地方，晚上咱们大家聚一聚，给谢总庆祝生日”。林陌下意识的看向谢元凯，他正和赵嘉莹低声说着什么，明眸含笑，神情愉悦。
　　晚上的聚会地点选在了VICS,参加人员范围并不大，谢元凯、周挺和几位部长，以及提议的赵嘉莹和组织者林陌。林陌还去买了蛋糕和蜡烛，过生日吗，怎么也要应应景。大家知道得仓促，都没准备什么礼物，只有赵嘉莹，送了谢元凯一条BV的领带，谢元凯也接受了，还笑着说了声谢谢。
　　席间，大家依次向谢元凯敬酒，话语间多有恭维。的确，他今天刚满22周岁，这些人里数他年龄最小、职位最高，恭维的话也真算不得违心。林陌缩在角落里，尽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但突然间，她手机响了，是毛毛请求视频通话，她忙站起来，告个罪，想出去接，周挺说：“是谁啊，男朋友”？林陌尴尬的笑了，“不是”，不小心碰到了接听键，视频放出来，小四月胖嘟嘟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她奶声奶气的叫着林陌，“妈妈”。
　　包房里有一瞬间的寂静，人们探究的眼神如探照灯般带着温度。林陌几步跑出去接听，房间里的人们互相看了看，赵嘉莹掩嘴笑道：“陌陌姐不会有个私生女吧”？肖力大摇其头，“不可能，林陌来公司快4年了，从来没请过长假，她怎么生”？单身美貌女员工的八卦，确实是佐酒的好材料。
　　一会儿，林陌进来了，姜黎不想放过她，笑着说：“林陌，你女儿好可爱啊”，林陌也笑了，“说是我女儿也没错。我好朋友的孩子，早认我当干妈了”。几个男人见她滴水不漏，无料可挖，又吵着让林陌喝酒，财务部的部长张志勇是个50出头的矮胖男人，他是个老实人，平时对工作努力的林陌就很有好感，这时给她解围，说：“林陌，去催催服务员，刚才又点了两个菜，怎么还没上”，林陌忙站起来出去了。
　　谢元凯从节后第一天和林陌说过两句话后，就一直没有招惹过她。工作上免不了有些交集，他说到做到，对林陌始终保持着客气而疏离的态度。今天他的态度很随和，但酒并没有放量喝，属下来敬酒都是浅尝辄止。赵嘉莹几次明显到赤裸裸的暗示，他也视而不见，对付女花痴的本领，他从小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酒宴结束，林陌收尾，她不想再“巧遇”周挺，在VICS磨蹭了好久才离开，时间已经接近午夜。走了几步发觉自己还穿着高跟鞋，她在路边花坛的水泥台上坐下，从包里掏出跑鞋换上，忽然想起《爱乐之城》中，石头姐和高司令的那段经典双人舞，嘴里轻轻哼着《A lovely night》的曲调，站起来踩着舞步，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她苦笑了，这叫苦中作乐吗。
　　天空中一弯残月如钩，林陌想起司马光的《西江月》：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四年前的今天，那个少年热切的话语言犹在耳，“那时我们在一起，好吗”？那个怀抱的温暖仿佛还未消散；四年后的今天，她却只能隔着酒桌，看着他宛如神祗、高高在上。尽管想念变成了一种慢慢腐蚀到心底的疼痛，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但她不能显露出一丝端倪，因为无论多疼，这是她的选择，先放手的人，没有资格说后悔。林陌慢慢的走远了，她没有看到街道角落里谢元凯目送着她背影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德国队呀，说你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