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酒醉 夫夫同床 ...

  •   许风华这才低头注意到谢墨手中提了一壶酒,方才因为谢墨略显宽畅的月白衣袖挡着,便也未察觉。
      许风华看见酒转眼就将抄写一事抛到了脑后,他从屋内取来爵,点上火,接过谢墨手中的酒壶,将酒倒入爵内,开始温酒。
      许风华趁着温酒的时刻便将谢将军的事告诉了谢墨。

      朝廷牢狱内的屋顶由于常年失修便不断有积雨跌落,雨滴打在布满青苔的青石板上,空灵清脆的声音久久回荡于密不透风的牢狱里。
      牢狱虽不大,但挤满了许多身穿囚服的人。即使料峭春寒夜风微冷,这些囚犯们互相挨着对方,也并不觉得冷。
      已至深夜,囚犯们都已进入梦乡,牢狱内一片死寂。
      能做一场好梦也是囚犯们一天之中最期待的事。因为只有在梦中,他们才会找回自己的一方天地。
      西面最后一间牢狱里,却是出了异象。

      关在这最后一间的牢犯,最活跃的时段便是在晚上,这也是令狱卒格外头疼的问题。
      况且关在这里牢狱里的囚犯多是罪行严重之人,尤以杀人犯居多。

      牢狱中间站了三个囚犯,其余囚犯都自然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围在圈子中心。
      其中一个人便是谢意远,而另一个站在谢意远对面的赤裸着上半身的人便是新来的苍柏山山寨老大,名叫徐昃轩,囚犯们都叫他轩爷。谢意远的身旁站着一个个子瘦小的囚犯,试图来阻止这场打斗。

      相较之其他囚犯的蓬头垢面衣冠不整,谢意远算是里面最干净整洁的一个。
      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细绳简单扎起,面容刚毅,囚衣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身材高挑,单是在气势上就胜了对面的人。浓眉下一双深邃的凤眼眯起,注视着对面的徐昃轩。

      徐昃轩个子稍低了些,体形稍微肥硕。他脸上的横肉动了动,“小白脸,小爷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看你啊,跟个娘们似的,还爱多管闲事。”徐昃轩指着瘦小的囚犯对着谢意远道:“小爷我打我的狗,关你屁事,你个娘们瞎凑什么热闹!”

      谢意远暗中被送进牢中,隐了姓瞒了名,这些囚犯自然不认识他。
      谢意远闻言冷声道:“你说谁娘们?”
      徐昃轩指着他哈哈笑道:“哈哈哈,兄弟们,这小娘们不是明知故问吗?”徐昃轩看着谢意远眯着的眼,以为他是生气了,又更加得意,进一步挑衅道:“小娘们,兄弟们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了,早已饥渴难耐,要么你就乖乖雌伏于兄弟身下,要么就让小爷我打得你满地找牙,看着你跪在小爷面前求小爷饶了你。”
      谢意远听着这些侮辱性的话语只觉得是在放屁,臭得要命。
      他想也没想,足尖蓄力,一跃而起,一脚踢向还在发愣的徐昃轩,徐昃轩被踹飞倒地,却因身形臃肿怎么也起不来。

      谢意远趁机跨坐在徐昃轩身上,对着徐昃轩的脸就是一阵狂扇,众人看得起劲,压根没人敢上去阻拦。
      扇脸的响亮声音逐渐掩盖了徐昃轩杀猪般的哭嚎,徐昃轩喊的声音越大,谢意远就扇得越用力。
      谢意远也不怕狱卒们听到,一是因为此处离狱卒休息的地方较远,二是就算听到了,这些狱卒也不会当回事,小打小闹他们早已习以为常,只要别闹出人命就好。

      直到徐昃轩脸变得红肿,谢意远才起身收了手。
      周遭围了一圈的囚犯失了兴,怏怏散了场,各自抱团闲聊起来。

      淮王府内酒香弥漫,温甜醇厚的酒味萦绕鼻尖,在这寒意漫漫之中平平添了些许温暖。
      谢墨得知事情真相后,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又为自己对许风华之前的误解与偏见道歉。

      许风华大手一挥,一切便也既往不咎了,反正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些。
      酒过三巡,许风华正值酣处,又倒了一杯温酒下肚,“谢公子啊,本王很早便十分赏识公子,可惜…嗝…谢公子似乎很讨厌本王,本王一直都没有接近公子的机会。”

      谢墨也喝了一杯酒,看了一眼眼神迷离的许风华,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许风华。突然便觉得这民间传闻也不尽是虚无,关于许风华相貌俊美非凡,貌比潘安这一条却是名副其实,看来传闻也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谢墨的注意力最终停留在许风华那张沾了酒的嘴唇上,这让他不由想到了清晨鲜嫩娇艳的红玫瑰被点点晶莹剔透的雨露润泽的景象。

      谢墨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是何滋味?”
      “谢公子说什么?”
      谢墨一惊,惊慌失措地连忙收了视线,“哦,在下是说…嗯…在下并不是讨厌王爷,在下很…很喜欢王爷。”
      话音刚落,谢墨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红了一半。

      许风华一听这话眼中一闪狡黠,他缓缓凑近了谢墨,呼出的热气伴着嘴里的酒香气全都喷洒在谢墨耳后,“喜欢…本王吗?本王可记得,你我初见时,你眼中的厌恶可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难道本王就如此招人嫌弃?”
      谢墨耳根红得一塌糊涂,无力辩解道:“没,没有。”

      酒劲上头,许风华晕晕乎乎,干脆身子一软,直接靠在谢墨的身上,乘胜追击道:“既然谢公子说不讨厌本王,那么不如便和本王以兄弟相称,你左一句在下又一句在下的,多么生分啊!”
      谢墨拿他没有办法,只得点头答应。
      许风华奸计得逞,“谢兄。”
      谢墨首鼠两端,最终开口道:“许兄。”
      许风华还不满意,摇了摇头,“不行,许兄这个称谓太拗口了,不如就叫风华兄吧!”
      谢墨心里无奈,只得道了一声“风华兄。”
      许风华咂嘴应了一声。
      “夜既已深,谢兄不如便与我抵足而眠吧!”
      容不得谢墨拒绝,许风华就拉着他上了软榻。

      寒夜漫长,点点疏雨又下了起来。谢墨此时难受得要命,许风华睡觉不安分,那双作恶的小手不停摸上摸下,气得谢墨想把许风华吊打一顿,来平息心中剧烈燃烧的火苗。

      困意一遍又一遍袭来,谢墨好不容易闭上眼,屋里水滴滴落的声音越来越急,谢墨抬眼望去,便看见被他掀开的那一块空隙里有雨不停滴落,雨脚越来越急,谢墨干脆将头用被子一捂,心想赶快淹了算了。

      最后一间牢狱终于安静了下来。谢意远拉着瘦小的牢犯坐在角落里,而被打得面部肿胀的徐昃轩则独自默默靠在墙角,捂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新来的囚犯拉了拉谢意远的衣袖,“谢谢你替我出头,不知道怎么称呼?”
      谢意远淡淡一笑,“我姓莫,名远。那你呢?”
      “鄙人姓贺,单字一个衍。”

      谢意远不解道,“那他为何要打你?”
      贺衍深深叹了口气,吐了口唾沫,慢慢回忆起那段被时光封存的心酸往事。
      贺衍一十九岁时,一举考中会员。看完中选红榜后,贺衍满心欢喜地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娘和妹妹,在他看来,这件事自然值得人人为之欢呼庆贺。
      然而,待贺衍一回到家中,本该欢呼雀跃的景象却被压抑沉闷的氛围渐渐无情残酷不留一丝情面地吞噬。

      年近花甲的娘流着两行苦泪告诉贺衍,家中已被苍柏山的山头大王洗劫一空,妹妹也被那些人掳去做妾。
      及第的好消息就被如此这番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眼看着早已破败不堪一片狼藉的家,贺衍心中的怒气悲愤在那刻都化作了登上山头时散落在苍柏下的点点清泪。
      那时山上的茉莉花开得正美,一如妹妹贺喜的笑靥。

      贺衍拿了一把祖传下来的大刀,一路上眼睛也不眨地连杀了七八来个守山的山匪,他提着刀直冲进了徐昃轩所在的山寨中。
      山寨中笼统有三十号人,贺衍孤身一人单枪匹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被一个雄壮魁梧的大汉用绳绑住。

      贺衍被钳制住后,徐昃轩才一脸傲气从门后挺着大腹慢慢走出,身后拉着贺衍的妹妹。
      贺衍看见妹妹那的泪眼,那一瞬,贺衍觉得自己当真不配当一个好哥哥,就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当面被人凌辱他却无能为力。
      贺衍讨厌这样的自己,他双膝发软跪坐在地上,求着徐昃轩收留他。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徐昃轩锒铛落狱得到惩罚。

      天道有眼,不出三年,便让他寻到了一个绝妙机会。
      在无数次的低三下四委屈求全后他渐渐获得了徐昃轩的信任。
      那日他一人下山买酒,便趁着无人跟踪的大好时机,将早已写好的信私下递给卖酒老板。
      信是他暗自给官府写的,信里细细描述了苍柏山的地形及徐昃轩的藏身地点。

      徐昃轩被抓后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贺衍发了疯似地嘲笑着他。
      只是不幸,贺衍被和徐昃轩关在了同一间牢房,徐昃轩每每受了气便会以双倍来回加给体弱多病的贺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