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叶周田田》尼姑阿默

6、心疼

　　6.心疼

　　病房外 凌晨
　　周田眼眶红红的，她的手还是有点颤抖，脚尖对在一起。
　　活生生的两个人，就这么没了.......
　　张力倍在冬季的时候，旧疾复发，当年科研条件有限，他受的放射性元素的影响，这些年逐渐凸显，身体一直不好。医生抢救了好多次，都说老爷子最多挨到过年。
　　结果盼啊盼啊，年过去了，立春了，他却.....
　　老爷子是年岁到了，加上癌症，一直都在过着最后一天的感觉。他说，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陈楠送走了过来的机关里的人，才想到她还在这里。
　　周田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陈楠。”
　　“是不是很害怕？”陈楠看她，睡着的时候是活生生的两个人，醒来就是两具带有余温的尸体了。如果不是他担心他们睡得太久，会错过晚饭进去看看，那么此时......
　　“有点。”她说的是实话，她是见过尸体，但是亲朋好友的她没有见过，说着她流泪了，“我见过，但是没有见过我朋友会这样.....我的脑子不够用，我应该学医，然后发明出长生不老的药。”
　　“始皇帝都不能做到，几千年后的你想做到？长生不老，那是伪命题。”说完看着她低下的头，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即使看上去在怎么坚强终究是会害怕的吧，“周田，其实人死如灯灭，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即使他们在你身边没了的，也不会有什么留下的。”
　　周田看向他，眼睛眨眨：“嗯？”
　　陈楠看着她，虽然很疲惫很悲伤，但是他没有再说什么：“我让人送你回去，回去好好歇一歇。”然后他起身，走开了。

　　国科院 操场边
　　洪文于坐在秋千上，看着身边沮丧的周田：“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运动一下，有没有好一点？。”
　　周田看一眼他，栏杆：“我一向就这样啊。”
　　洪文于靠在秋千线上：“可是你也没有这样熬下去的道理呀，不是说那本书，张老头已经翻译一半了么？你说他一个做导弹的，抢人家翻译的饭碗干什么。”
　　周田望着天空：“花心鬼，你说，我们是为什么活着的。”
　　“当然是为了开心呀，每天过得好，多舒服。”洪文于觉得这家伙一定是傻了。
　　周田低下头：“我前些天去翻看了他们的历史。你说，陈旌当年上战场的时候，能过得好么？每天睡觉都不离枪，好不容易能睡得安稳，又发生了活动，活动好不容易，他也浑身是病，也老了，临老了的时候还生病。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带着一个红帽子，正在给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卷裤腿，累的喘气。你说他已经不需要这样了，为什么还要那样？”说着抬起眼，就更迷茫了，“张力倍就更傻了，当年明明知道那是有辐射的，他还非得上去上前，明明可以让别人去呀.....不对，别人也是会被辐射。这到退休的时候，身体不好了，他又开始大量翻译外国的前沿书籍，还把咱们国家的书籍翻译出去，这些其实很特别。”
　　洪文于听了也迷茫了：“是啊，他们为什呀？”说完看向周田，“国家田，你未来呢？你未来想做什么？前段时间有关部门的人过来问张大光了，好像要给我们几个有了明确方向的人立协议了。”
　　周田懵懵的：“是么？你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妈肯定支持我的选择，我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不过，被管的死死的，还要弄的人身像是失去了自由一样，我才不喜欢，我喜欢自由自在的样子。”
　　说完他笑了：“不过你还是个未知数，看你那一脸迷糊的样子，你还是个孩子，这些实在不是现在你要考虑的事情。最起码等你满了20岁左右，思想已经定型，才能清楚。”
　　周田点头：“是啊，我也不应该考虑这些问题，不过，以后我只要无愧于心就好，至于在那里就各安天命了。”
　　洪文于点头：“嗯，如果你混的实在混不下去了，去找我，哥哥我赏你一口饭。”
　　周田靠在栏杆上：“才不要，我要离着陈楠近近的，你要是不想留在四九城，肯定是要回南洋的是吧。”
　　洪文于点头：“哥哥是南洋省有头有脸的人物，况且这么些年我也不怎么喜欢四九城干燥的天气，我们南方多好啊。花团锦簇，妹子丛生，到时候你来楚庭市的时候，哥哥给你包圆了，绝对比陈楠好多了。”
　　周田摇头：“不要。”
　　洪文于看着她，眼睛里都是不舍得：“哥哥身经百战，觉得还是要好好劝劝你，陈楠就是一个政客，他未来要走向的地方肯定和咱们不一样。一看就是阅历很丰富的样子，你玩儿不了这样的人物。人生第一次喜欢人，你换个更单纯点的吧。”说完嘴角笑了，“别看我们总觉得张大光不靠谱，其实我觉得张大光还挺好的。又会照顾你，还总是替咱们擦屁股。”
　　“张大光？算了吧，太老了！”
　　“张大光比陈楠肯定要年轻，你看陈楠.....”
　　这时候洪文于的BB机响了：“看来是要上课了，你第一次要去听陈楠的课，，什么感受。”
　　周田松开栏杆：“没有感受。”

　　教室
　　简简单单的圆桌教室，散散落落的坐着十几个年轻人，大家大多都是20岁上下的样子。
　　“周田！”淳于丹挥挥手，提前占位子。
　　一边穿着薄外套的男生笑了：“上个破政治课，还占位！哟！这不是咱们国家田！你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上课吧！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来视察的！不关起门玩儿你的破书了？”
　　洪文于踢一下男孩的凳子：“周猛，就你话多是吧。”
　　“得瑟个什么劲，没了张力倍这个有力的后台，我看谁还护着她！切！小人！”说着看向周田，他一贯就看着周田不顺眼，凭什么这个不知道那里冒出来的家伙，活生生占了大家那么多的项目，还总是时不时的出风头。
　　一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皱眉：“周猛你别说了！”
　　“怎么了，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清楚，怎么还不让人说呀，没有张力倍力保，她能那么顺利的拿到项目？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
　　当年同时申请项目，14岁的周田非常简单的就通过了，简单的一个策划书还是她说了意思张大光写的，然后交成果就成了，结果她还在当年的国家创新大会上获奖，被有关部门的重要领导人表扬。跟她一样的递交项目的周猛却没有过，还被负责的导师训了一顿。
　　洪文于又踢了张猛的椅子：“你丫嘴贱找抽，是不是！”
　　张猛的椅子往后退了几步：“洪文于，你有毛病是不是！还是就好她这一口....”
　　周田坐在淳于丹占好的位子上，猛然起身，大家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她怎么出手的时候，周猛的椅子被她踢到了墙角，他右脸上被打伤了，周田看着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的人，脚踩在椅子上：“老娘三天不见你，你还开始叫板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说完痞气的呸了一声，站起身。
　　“陈老师。”淳于丹的声音响起来。
　　周田抬头望去，脸上虽然还是以往的样子，但是那张脸，比上次在葬礼上看着瘦了。脸色都是疲惫，她其实才一个月不到没见他而已，张大光说他一直在忙着开会，因为一年一度的大会正是在老爷子去世后不久举行的。
　　陈楠咳嗽了两声，才开口：“你们在干什么？”嗓音很是沙哑。说完手背放在嘴角，又咳了两声。
　　周田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
　　周猛起身指着周田：“陈老师，是周田，她动手的。”
　　“明明是先动脚的。”洪文于拉开椅子，坐下来，“陈老师我们上课不？”几个同学也都看着陈楠。
　　陈楠看看几人，看向周田：“下课去我办公室。”
　　淳于丹拉一下呆呆的看着陈楠的周田，周田回过神：“好。”
　　陈楠生病了——这是她最关心的事情，因为她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