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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只身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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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峘对简央道:“先把他抬进屋里!”
扇儿想要帮忙,被简央一把推开,对他喝道:“你个小兔崽子,老林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有你受的!”
扇儿委屈的嘟嘴。
籍峘道:“算了,他还是个孩子。”
两人抬着林参进屋,见屋里及其的简陋,只有一张窄窄的床板,怔了怔,简央忍不住道:“就这?”
籍峘让他先把人放上面再说。
林参一身的冷汗,呼吸颇为急促,显然余毒未解。
商月追着进来,然后也不去理会简央的阻拦,拂去他推在自己肩头的手,俯身查看,对二人道:“出淡汗,脸色青,是阴毒征兆。”
简央沉不住气,急着吼道:“还背什么医书,还不赶紧救他!”
商月见这情景,反而冷静了,道:“别急,别急……”她对着两人道:“你们谁敢给他过血?”
“什么?”简央皱了皱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月道:“他现在余毒未清,其实用别的草药也能治,只是药材没有现成的,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我有法子给他过血,只是想问问你们谁舍得?”
简央抹了一把脸,道:“我来!”
籍峘拦住他道:“算了吧,还是我来!”
商月道:“我先取你们一点儿血,还不一定能成呢。”
简央道:“什么意思啊?”
商月脑子也有点乱,她师父给她留下不少医书,都是民间奇方,还有一些古籍,记载着不少稀奇古怪的治病方法。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的去想医书,就想到了这个疗毒的法子。
林参所中乃是剧毒,本来已不可救,还好自己身边还有凫血丹,虽不能将毒去尽,暂时续命还是可以的。
她解开随身的布袋,取出银针,分别交给籍峘和简央,嘱咐他们将手指刺破,她取过两只瓷碗,道:“你们分别将血滴在两只碗内。”
籍简二人虽然将信将疑,还是按吩咐照做。
他俩倒也实在,都在碗里流了不少的血。
商月却道:“你们祈祷自己的血能用吧。”说罢,将林参的手指也刺破,挤出来分别滴在两只碗内。
却见他的血与两人的血刚一相遇,便凝结成血块。
简央吃惊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籍峘略有所思的看向商月,却见她的脸色已经垮了。
她这个法子,扇儿也是明白的,对她道:“姐,试试我的。”
这下提醒了商月,见他滴了血,忙又去刺破林参手指,将血滴在扇儿的血上。
还是凝结成了血块。
她一咬牙,刺破自己和林参的手指,两人的血却相安无事。
扇儿道:“姐,你真的要给他渡血啊,这……”突然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还没嫁人呢,你的名节怎么办?”
商月杵了一下他的额头:“还不是你闹的,不管如何,我都得救他,他要是死了,师父在地下是不会原谅我的。”
魏懋临终前曾让她发誓,绝不能将人医死,否则平添自己的罪孽,让他在地府中不得安生。
她不敢耽搁,让籍简两人将林参抬进后室。
原来这屋子看着不大,竟然还有另一间夹室,那里靠墙有几个木架子,堆满了医书,旁边还有一张书桌和垂着淡蓝色帘幕的床。
这里看着才像个女孩子住的地方。
商月吩咐扇儿准备东西,又让籍峘他们将林参放在自己的床上。
扇儿准备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看得简央吃惊的张着嘴,发不出声。
籍峘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丫头有时候看着挺邪性的。
扇儿将籍峘二人赶出夹室,对他们道:“这里有我就行,你们在不方便。”
简央忍不住道:“你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扇儿道:“我也不太清楚,她的门道挺多的。不过你们放心,她在她师父那发过誓,绝对不会把人医死。”扇儿顿了顿,又道:“最多就是半死不活……”说完,跑进夹室里将门关上。
简央一脸错愕的看向籍峘。
籍峘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听天由命吧。
直等了两个多时辰,门才再次开了,扇儿探头出来,脸色已然轻松。
籍峘道:“如何了?”
扇儿道:“没问题,死不了了。”
简央过去,狠狠的敲了他额头一下。
扇儿捂着额头噘嘴,这个小白脸一样的人,一身的油滑气,让他很不喜欢。
籍峘道:“可以进去了?”
扇儿道:“我姐姐现在需要歇息,大概不太方便你们进去,还是再等等。”
简央不以为然,推开他就向里走去。
眼前的情景着实让人吃惊。
只见林参躺着床上,商月就靠斜靠在他边上,两人都是半裸着身体,林参身上还插着好几只竹管。
商月见着简央,忙将帘幕放下,对扇儿喊道:“不是跟你说先别让他们进来吗?”
扇儿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他自己非要闯进来嘛。”
简央一向没脸没皮惯了,尴尬了片刻,立刻睁着眼看帘幕里的影子。
帘幕很薄,能看到依稀的影子,商月正在穿衣服。
小姑娘的身子还真是白啊。
他看得发愣,扇儿在他眼前挥挥手,将他的魂儿招回来,对他道:“我姐说一会儿你们就可以将人带走了。这人毒算是解了,但是还需要继续服药。一会儿她会给你们一张药方,让他天天服用,如果有什么反复,可以再来找她。”
简央却是似懂非懂,忽然问他:“你姐刚才都做了什么……怎么还……还宽衣……”
他还要问,被籍峘进来一把拉了出去。
商月穿妥衣服,吃力的下床,籍峘从门外看了看她,却见她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也没有血色,走路虚浮无力,心下也是吃惊不已。反观林参,他的脸色却红润不少。在他身旁有一只铜盆,里面都是紫黑色的毒血,散发着腥臭之气。
商月走到桌旁,扇儿扶着她坐下,替她铺开信纸,将毛笔递在她手里。
商月扶着额头,努力让自己聚神,写下一张药方,让扇儿递给籍峘。
籍峘仔细看了看,收在怀里。
扇儿道:“你们可以把人接走了。”
籍峘想了想,忽然道:“我看你们要跟我一起走了。”
商月不由得苦笑:“你不放心什么,他真的没事了。”
籍峘道:“我相信他没事,但恐怕你有事了。”
商月缓缓摇头,让扇儿去自己布袋里取药,她将几粒药丸放在口中,嚼了几下就咽了,喘息片刻,渐渐有了精神:“我没事,不必担心!”
籍峘道:“还是和我们走吧,只有如此,我们二人才能给林家一个交代。”
商月虽然单纯,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林参真的有事,他家里人必定是要找罪魁祸首的麻烦,这两个人不能让自己逃了。
商月自认有错在先,只得认命,点点头道:“我跟你们回去,如果他死了,我给他抵命,与你们决无半点关系。”
籍峘点头道:“多谢姑娘能够理解在下。”
扇儿却急了:“不行不行,万一他是因为别的原因死了呢?谁敢保证他没有别的病啊?万一不是因为毒发,而是因为发病死了,那我姐岂不是太冤?我不让我姐走。”说着,张开双手护在商月身前。
简央却挑眉一笑,满脸的邪气:“你小子也脱不开关系,一起走吧,痛快点,别让我费事啊!”
来问鱼村时,三人起了马,此刻却多了两个人,而且一下子倒了两个,转而看扇儿的模样,也不像会骑马的样子。
简央为难的看向籍峘。
籍峘苦笑:“你那帮子跟班,怎么可能放下心不跟着你。”
简央一想也是,大步流星的跑到院外,对着远处嘬口呼哨一声,不久,远处密林里跑出一人。
等那人走到跟前,简央无奈的道:“你们还真机灵啊,这样也好,去给我准备两辆马车,越快越好!”
那人不敢多问,正要离开,简央叫住他又问:“你们来了多少人?”
“都来了,就在这片树林里藏着呢。”说着,那人往密林深处一指。
简央心中有气,不耐烦的挥手道:“快去快去,一个时辰内你要是弄不来车,回去看我怎么罚你!”这话简直咬牙切齿的。
那人不敢多言,忙称是离开。
待那人离开,简央露出得意的笑容,回到屋里对籍峘道:“怎么样?我们侯府的下人,办事很周到吧?”
籍峘点头道:“你们侯府除了你,都很靠谱!”
一个多时辰后,简家的随从才弄来车子。
简央瞪着眼道:“就一辆?其他的车呢?”
随从道:“经过虚云山的时候,被山匪抢了。”
“什么?”简央大声的吼起来:“你们都是什么人,啊?被山匪抢?”他指着对方的脑袋:“你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随从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山匪,有精弓良马,而且各个训练有素……”
“你放屁!”简央打断他的话:“我从来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山匪,你是糊弄我的吧?”
这些随从从前也上过战场,经历过很多大场面,虽然被简央吼着,仍然面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不卑不亢的由着简央骂。
等简央骂完了,一个带头的才道:“公子,这些人是刚出现此地也说不定。并且我怀疑,他们是一支军队,因为某种原因,就地落草……”
简央一听,有些发懵,拍了一下额头:“你继续说。”
随从道:“属下听说,半年前朔托国向我边境挑衅,宋禾宋大将军固守朔托与我朝边境的小河谷,三个月前与朔托一个叫图墨甘的部落突然开战,吃了败仗,宋禾将军麾下的骁骑营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属下怀疑,他们是逃窜到这里落了草。”
简央有点无法明白,挠了挠头皮看向籍峘:“这里离着朔托少说有五六百里,这怎么可能呢?”
籍峘走过来,拍了拍他,对随从头领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李珙!”随从头领躬身抱拳。
籍峘道:“且不说他们是谁,你就这么让人把马车抢了?”
李珙道:“属下的兄弟们家里都有老小,属下不愿意他们平白无故的在那丢了性命。”他们都是在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这条命丢在战场上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但他们要是把命丢在山匪手里,恐怕没人能甘心。
籍峘道:“我可以理解你。派个机灵的人,去打探打探虚实,如果真的是军队,我得去借兵剿灭了他们。”畏战逃跑已经是有罪,落草为寇是罪上加罪。
虞朝律法严苛,这些逃兵全部都是死罪。
籍峘道:“也罢,一辆车就一辆车吧,让那姑娘与幼禅在一辆车里挤挤吧。”
李珙让人去打探,反身回来又对籍峘道:“籍将军,咱们要重新寻找回去的路了,来时的路绝对不能再走。”
籍峘道:“行,一定要保证去打探的兄弟的安全,其他人也是,一个都别丢了性命。”
李珙大声道:“请放心!”
扇儿扶着商月出来,一直噘着嘴:“真是无妄之灾。”
商月脸色很难看:“希望此事尽快了了,我得赶紧回来,病人要是来看病,找不到我怎么能行。”
扇儿道:“你还是先顾全自己再说吧,姐!人家病了还有别的大夫,你要是有事,谁来救你?”
商月道:“我还是跟他们商量要你留下,家里都是师父留的医书,要是丢了半本,我死都没脸去见师父!你留在这,一定要看好家,要注意一日三餐,如果有小病小伤的病人来,你替我治就是了。你治不了的,实在急的,就让人家去找别的大夫吧。”
扇儿无奈的道:“行了姐,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其实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啊,我可不放心。”说完,向籍峘他们瞅了一眼:“那个姓籍的还好,我可不放心那个姓简的,他可没安啥好心。”
商月苦笑:“我有什么让人家算计的?”说着,走向籍峘,和他商量让扇儿留下。
籍峘没说什么,立刻答应了。简央还要说什么,被他拦了下来。
扇儿扶着她上了车,商月一回头,看见林参已经被安顿在车里,兀自躺在那沉沉的睡着。
商月心道,他也是倒霉,两次碰到自己,都是中毒昏迷。
挤在狭小的车厢内,她回头看了看他。
林参的面容俊美,此刻脸色苍白,紧闭双目。
她叹了口气,替他拢好被子,这时简央从车窗探头进来,对她挤眉弄眼的笑道:“咱们出发了。”
商月脸上一红,小声的“嗯”了一下,别过头去。
简央笑得更欢。
这个小姑娘太纯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完全就是不谙世事的模样。
车队缓缓出发,外面传来赶车的呼和声,马匹嘶鸣着,车身轻轻晃动起来。
商月抱膝而坐,倚着车厢。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商月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忙掀开车帘伸头去看。
只见路边一个少年樵夫背着一捆柴,手里拿着柄斧子,着急的看着她。
扇儿就跟在他身边,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车队就在他眼前慢慢驶过。
商月忍不住喊了一声:“时清!”
少年与她对视,就想要追上来,却被扇儿死死拉住。
少年拼命甩手想要甩脱扇儿,扇儿却道:“你别去,他们可不是你能惹的起的,我姐没事儿,你别乱来!”
少年不理他,对商月道:“妹子,你到底要去哪?”
商月道:“我没事,这车里是我的病人,我随他们进城一趟,过两天就回来。”
少年道:“去什么地方你说一声,过两天我去接你!”
商月道:“不用了,你好好在家照顾顾大娘吧!”
简央听见他们对话,不停的去打量那少年,只见他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健硕,头上围着青色头巾,身上灰色的短衣短裤,脚上一双草鞋,看着就是附近村民的打扮。
这少年皮肤竟然十分的白,此地山民大多黑黝黝的,这么白的肤色太过少见。
少年一张瘦长的脸,鼻梁直挺,鼻准丰隆,嘴唇很薄,嘴角略微向上翘着,看着挺喜气,看得出来平日里很爱笑。由其他一双眉眼,十分特别,眉毛漆黑浓密,双目狭长,眼尾微扬,看着很是炯炯有神。
籍峘也顺着简央的目光去看,一见少年相貌,不由得道:“这年轻的樵夫真好相貌,不似普通村民啊,以后必定是个有作为之人。”这么出色的相貌,到哪都会被人注意到,如果埋没在深山,实在可惜。
他不禁赞叹,简央却听着不太高兴:“什么好相貌?不过一个乡下村汉!”
少年拧着眉头看着商月,满脸担忧之色。
商月对他笑笑,示意无妨,摆摆手,似是告别,又似劝他不要轻举妄动。
少年咬了咬牙,攥紧了手里的斧子。
籍峘不禁笑道:“这少年绝对是个练家子,咱们小心点儿吧。”
简央挑眉道:“他敢!老子扒了他的皮!”
籍峘笑而不答。
看得出来,少年人很在意车里的姑娘,也不知他们是否是一对有情人,如果是,简央这下可是自作多情了。
简央的妻子虽然是自己的表妹,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妹子要多刁蛮任性有多刁蛮任性,所以他明白,简央纳妾是早晚的事儿。
就算跋扈凶悍,也没法阻拦一个男人纳妾。
虞朝律法规定,阻止丈夫纳妾是要被休弃的。
车吱吱呀呀的开出山路,一直往几十里以外的县城里走去。
因为车内有病人,车走得很慢,简央骑着高头大马,慢慢的跟着车子,偶尔掀开车帘跟商月开玩笑。
商月只是腼腆一笑,便别过头去。
几次下来,简央也就没趣儿了,跟在籍峘身边。
籍峘道:“怎么,碰一鼻子灰?”
“没有!”简央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籍峘道:“她是个很单纯的姑娘,你啊,别吓着人家!不过我那表妹的性子,你比我清楚,你要是让她知道,你对这姑娘动了歪心思,恐怕我表妹饶不了你。”
简央立刻求饶道:“你可千万别让红姑知道!不然我家鸡犬不宁!”
籍峘笑了笑,不置可否。
商月倚着车壁昏昏欲睡,失血过多让她浑身虚脱无力。
车子颠簸的厉害,一个剧烈的晃动,让她立刻惊醒,迷茫的打量了一下车窗外,偶一回头,就见林参正睁着一双漆黑的双目看着自己。
商月下意识的道:“你醒了?”
林参微微点头,动作不大,却异常吃力。
“你别动!”商月推了下他的肩头,又把他的被子往上面拽了拽。
林参看了她一会儿,就将头扭向另一边,不太愿意理她的样子。
商月撇撇嘴,拉过他手臂,摸了脉搏,对他道:“脉象平稳多了。”
林参回头看向她:“你如何?”
商月不明白他的意思,怔了怔:“我?”
林参垂下眸子道:“你身体,如何?”
商月这才明白他是关心自己,不禁笑道:“我没事。”
林参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没事就行!”
商月看着他唇角的笑,有些刺眼,知道他们这些贵胄王孙,都是眼高于顶,也就懒得计较,仍看向窗外。
顾时清刚才说要来接她,她本来有些窃喜,但又知他性子急,生怕他和这些人发生冲突。
她三年前跟着师父到处行医,在邻村认识了顾大娘和她儿子顾时清。
他们娘俩是五年前才搬来的,人生地不熟,魏懋对他们很是照顾,时常去看望,商月也就与顾时清成了朋友。
他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她有什么心事都愿意和他说,村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商月不禁苦笑,她清楚的知道,顾时清只当自己是妹妹。
顾时清是个十分正直之人,什么话都交代得明明白白,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没有让商月误会过。
可他不知道商月的心思。
确切的说,他太不了解少女心事。
商月在车里想得出神,却听林参道:“你为何要给我换血?”
她惊讶的看向他:“你这次中毒,间接为我所累,我怎么能见死不救?何况我对师父发过誓,对任何人的性命都不能轻易放弃。”
林参道:“如果是你讨厌的人,你也要如此?”
商月道:“当然了,都是一条人命,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区别对待,那样师父不会原谅我的。”她说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林参不语,慢慢的闭上眼,似乎又睡着了。
一路上他们再无半句话。
车队晓行夜宿,走走停停,直走了三、四天,才回到京城平都。
幸好路上没出什么问题。
简央几次拉着商月说话,都被籍峘有意无意的拉开。
每天住店之时,他总是找机会对她动手动脚,商月性子再好,也有些烦了。一见简央向自己凑过来,立刻找借口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