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大道唯心 ...
-
“右边吗……”
没有人带队,那人本领就算通天也奈何不得万劫不复之地,所以当男人意识到叶君行和君僩两个必须来一个时,他便用了逆鳞这个方法。叶君行进化不久,正是褪下的逆鳞其上能力保留最完好的时候,龙皇逆鳞本身也是极好的武器,将怨灵烙印刻在上面,不但不会使印记受损模糊,而且还会因为与叶君行灵魂波动一致而可以多次使用。
男人正低头感受着银白鳞片的淡淡波动,忽然神情一冷,鳞片开始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男人循着光芒指引的方向抬头看去,有一红衣女子身姿曼妙,她向他走来,步步生莲。
不动声色的将逆鳞收回,男人淡淡看着女子走到近前,没有动手,却没有言语。
红衣女子在他身前呵气如兰,眉眼妖娆,精致得浑然天成的媚态叫人忍不住酥了骨,软了皮。“你身上……”红衣女子轻轻嗅着他周身的空气,男人退后一步,手中折扇幻化的扇柄一点而上红衣女子的额头,像是感受到了天敌,红衣女子一个翻身后撤,看着他,一双美目泫然欲泣:“好过分……头一次知道除了奴家还有得了怨灵灵体的人,奴家只是好奇诶~”
“我该叫你什么。”男人冷冷道,他执着折扇的手指微微用力,神情莫测:“万劫之主,还是该称呼你为怨灵皇?”
女子眼中一缕意外迅速闪过:“你倒是知道的很多,”她看着他,神情天真,而无形中散出的魅惑更为致命:“既然进来了,就不要妄想出去。”男人眉梢不动,红衣女子弯起烈焰红唇:“哪怕,你不是以罪为名进入这里。”
“可你手上的孽,真的洗的掉摆脱的干净吗?”红衣女子说道:“我感觉到了,缠绕在你身上那股深戾的味道……那是怨恨,还有不甘,畏惧?”红衣女子说着笑了起来:“真有趣,明明是弄权的权臣,可你身上的法力竟然是仁慈的,教人不适,却不让人彻底厌恶。”
男人眉宇皱了起来,他看着不知从何处生长的树上晃着脚丫的女子,微微松开紧皱的眉头:“窥测别人记忆……”
红衣女子玩味一笑:“只是对另一个继承者好奇而已,只可惜暂时好像看起来见不到她了……哎,我还想看看能让我把灵体印记交出来的继承人是什么样的呢!”红衣女子说着微嘟红唇:“好吧,我引你去见你想要见的人,不过到那时候出不出来的可要看你自己了。”
红衣翩然如一片红云落地,男人轻舒口气,神情深邃如海。他几步跟上了红衣女子的身影,隐约听到她哼着一首小调。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那首调子他并不应该知道,而君微……他看着前面引路的红衣鬼魂,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隐隐躁动的心,他能感觉得到,一路行来,如果没有前方红衣女子在一片片的红莲里走出一条道来,只怕他在无数怨灵亡魂的缠绕下,已然力竭死去,会变成这片无边无际的红莲中的一朵,魂飞魄散,再也找不到本相。
血脉流动的速度忽然变得快了,男人心下一跳,跨过的步子似乎是踏过了一条禁忌之线,眼前安宁祥和的味道迎面扑来,叫人忍不住会心一笑,他看向天上,一片红色,却灿如朝霞,美如云锦,这似云又飞云的红色在天际流动着,隐约有天光冲破重重障碍,洒在人心中,叫人欢喜,明亮的,干净如同希望。
红莲业火都消失不见,地上开着不知名的白色花朵,一簇簇的拥成永恒。
“哎,红莲,今天又带了谁过来?”
从地底突兀的冒出一个人来,他笑着说道,目光落在红莲身后的男人身上,定睛看去,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令男人有些好笑的动作——他揉了揉眼睛,就像刚见到邓婵玉那时:“杨——杨!”
“杨大哥?”
黄天化的身形在树丛间浮现,他呆着看男人,见男人神情平静超脱,突然一跺脚,唉声叹气:“完了完了,连你也来了,我们的希望啊……完了完了……”
“你不怪我吗?”
男人见此,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心底隐约的愧疚,还是让一向冷厉残酷的天神柔和了神情,黄天化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他,声音一如周营之时,那样有着少年的轻快,和对他的信任:“不怪啊,你只是秉公执法而已,要怪就怪我们看不清事实,以为……”黄天化的声音低下去,细不可闻:“以为我们还是那时的同袍。”
那一瞬间的难过,清楚落在了男人眼底,他面色浅淡,瞳孔深邃如沉沉看不到光的黑天鹅绒。
“喂喂,你个小子怎么见到人要哭啊,”红莲茫然又戏谑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她盯着黄天化,好奇的看着他面上流下液体:“这是什么?”
黄天化胡乱抹了把脸,土行孙在他身旁一边安慰他。“对了,杨大哥,你过来,”黄天化擦了把脸微微一笑:“这里还有两人,想必杨大哥一定很想见到他们,”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见黄天化似有恢复了活力,他上前的步子却忍不住停了下,不知不觉间他的步伐变得沉重,变得忐忑不安。
“……天佑,震儿!”
父兄的惨呼又在心头浮起,男人捏着扇骨的手指渐渐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坚定一步。
这一次,他不会再容许这一切发生!
神殿
叶君行和君僩正在后花园下棋,君僩后下,现下却和叶君行斗得旗鼓相当,正午柔和的暖阳洒在亭子上,映照出一湖波光粼粼。“别在捏着棋子了,”君僩见一子落下叶君行心不在焉的样子,轻扣桌面:‘’父亲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耐心等等。”
叶君行将棋子落在棋盘上,神情深思里心却早已飞到天外。见此,君僩无奈叹气,正欲落子的手忽然在半空中顿了顿,他看着棋盘上隐隐对他形成合纵绝杀的棋局,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叶君行,见叶君行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轻轻的笑出来:“不错,棋力很有长进。”
“倒是你的棋力势头渐弱,”叶君行抿了一口茶,上好的君山银松。
君僩笑着摆手:“我是快下不过你了,这三年你并非在原地踏步,”“也是呢,你看起来平日没少在天庭那些弯弯绕上用心吧?”
她淡淡看了眼棋局,那交错的暗手一重叠着一重,让人心下算计来算计去,偏偏还寻找不到正确的思路。
君僩,果然是一块好料子,远胜于她,叶君行心下暗忖。
“君微,”君僩说道:“你输了。”
叶君行低头看着石桌,那上面的纹理光华自然,她抚摸着,指尖不经意划出一道痕来:“嗯,君僩果然最棒了。”
君僩平淡的面容终于泄露出一分真实的笑意,他牵起叶君行的手,后者被他拉得一呆:“干什么?”叶君行看着君僩毫不回头的拉着她前行,三分茫然:“去了你就知道了。”
少年潺潺如溪水的声音如此说道。
这边叶君行无奈跟着君僩踏入桥下的湖水,而万劫不复之地内,还保留着清醒神智的几人纷纷围绕在一起,看着男人,眼中有着警惕,迟疑,半晌,还是杨震先开了口,他不确定的看着眉眼清俊的青年,神色一狠:“好,二郎,大哥跟你干!”
“加上我!”黄天化毫不犹豫的要开口,话到半途被黄飞虎一拉袖子:“天化!”
男人见黄飞虎的目光落在自己面上,看着自己面上滑过迟疑和愤懑:“为什么你既然知道出去的方法却是在这时候来告诉我们?”黄飞虎缓缓说道:“真君可否为在下解个疑惑?”
其余人也不同程度的撇过头去,半晌,九天玄女点点头,神色有着挣扎:“……实在不足取信于人……你,真的能够把我们全都带出万劫不复之地吗?”
“就算带出去你们也是钦犯,”男人说道:“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这儿安心地待下去,等到你们被赦免,还有一个跟我一同出去,我会力保你们安全。”
男人看似从容的说服着众人,心底却有忍不住的黯然和无奈。
要是换作君僩,做的一定比他这个父亲好多了……那孩子,从来懂得如何利用人心软肋,更重要的是,他的才华……想到这处,男人淡淡翘唇。
最终众人决定要出去的人只有一半,像黄飞虎,就不在想要出去的人之列,“天化乖,”黄飞虎忍着对自由的渴望对少年说着,“我们再等等……再等等……”
黄天化抿了抿唇,神情看着自己的父亲,有失望和焦急:“父亲这是何苦?”
“我已做了一次叛将,不能再做第二次啦!”黄飞虎痛苦的说道:“真君也说过有一定危险性,有红莲姑娘在此,至少我们的安全,还有所保障。”
“可是杨大哥自己也说过,他来不了第二次啦!”黄天化急声道:“父亲,与其在此老死,不如拼一拼前路,杨大哥,你说,你不会害我们的!”
男人呼吸一窒,他看着黄天化的焦急,却微微摇了摇头。
“武成王,”土行孙仍是唤着战时的旧名头:“在这里也不是一点危险都没有,还是随我们一道离开吧!”
“如果我没有行差踏错,擅自出头,”黄飞虎说道,一手搂紧了黄天化:“那天化便不用陪我来此受苦。不动,便不会出现危险,”黄飞虎看向男人,神色里隐见迟疑:“我感念你不顾危险来此,但我想,我还是不能做出这个决定。”
“爹!”
黄天化看看男人,又看看黄飞虎,一咬牙,神色写满倔强不甘。
“哎,你,你们走吧!”
“这便告辞。”
看着九天玄女,黄飞虎等人默默离去的背影,剩下的人无声的皱紧了眉,半晌,土行孙拍了拍身边的人,声音低沉:“也许他们留下的选择并没有错,比起再一次身处险境,自然是呆着这片不变的天地的要好得多,真君,不必为此太过自责。”
“是啊,我相信我家二郎是最棒的!”杨震认真的说道,看着青年唇边一缕捉摸不透起来的笑,拍了拍他:“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
“大哥……”男人深吸一口气,眼神对上父亲温柔与慈爱的眼神,决绝的光彩滑过眼睛:“我们,这样做……”
他看了眼周围之人,平复下自己心的波动,慢慢将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
叶君行经过大殿的时候,不知为何分明感觉大殿空无一人,她却觉得父亲已经回来了。叶君行停下步伐,又细细感应了一番逆鳞,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眼中亮起,叶君行一怔,看向大殿中央,那渐渐显露的黑袍之人让得她险些失神,随即,她连忙几步上前。
“君微……”
男人疲惫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叶君行坐到男人身旁,试图扶起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手下身躯胸膛有力的起伏着,还活着,父亲还活着……叶君行手指微微一捻,心脏差点险些失守。
粘稠的,散发着铁锈味的……
是血!
这个认知重重闯入脑海,叶君行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她胡乱抹了把脸,从包里翻出银针,迅猛又不失准头的扎了下去。直到封了男人的大穴,叶君行才有心思,去感受手下究竟是多重的伤害。
浅薄法力透入男人的身体,原本因闯出万劫不复之地而混沌的神智陡然清明,男人闷哼一声,却有些意外的发觉身上竟是难得轻灵,一双柔嫩的手伸过来,将他扶直,男人眼中笑意渐渐如星子一般明亮起来,叶君行看着男人,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哽咽:“没事吧?”
揉了揉叶君行的长发,男人面上出现了一抹释然:“好多了……很有效。”他虽然神智混沌护体法力却是自主可以流转的,只是万劫不复之地毕竟不等同于三界,怨灵所凝聚的攻击更是不容小觑。不过就算这样,只在身体上留下了一道伤口确实是难得好消息了。男人回头看见叶君行一双眼渐渐红起来,心下一痛:“莫哭,父亲平安回来了吧不是吗?”
“那您敢让我看看您的伤口吗?”
男人略微一愣神,就是这片刻,叶君行已经直接法力过处撕开了他背后的衣服,动作飞快像是在救十万火急的人一般,难得看见叶君行清冷之外的无措慌张,男人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前世的女子清冷已成了面具,任凭天大的事打下来都不会有丝毫变色。那时的叶君行,可曾记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男人一颗心忽然就那么落到实处了,他环顾四周,冷肃威严,是他的神殿,身边相伴,是他的孩子。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他平安回来了,还有父兄……
神色一凛,叶君行的手指忽然在此刻有了力,“别动,”看着那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叶君行险险吞回喉咙口一声哽咽,她轻柔又舒缓的在上面下针,等到血液渐渐停止留出,叶君行从怀里拿出伤药瓶,一点点撒了上去。
白色的粉末完全将那伤口覆盖,叶君行却咬着唇坐在男人身边,只觉得手脚都在发冷,她不知道怎么找回的声音,艰难开口说道:“父亲,您这伤是怨灵的怨力所造成……只有等它自己慢慢收口……君微,君微做不到……抱歉……”
到话最后,这个十八岁的少女面上坚强完全破裂开去,尤其是,对上那双温柔刻骨的眼睛时。
“没事,有君微的药,父亲定能很快恢复如初的。”男人一手轻抚着叶君行长发,感受着逆鳞在手中发出欣喜又柔和的光芒,眉眼温和:“君僩呢?”
“他在后花园练字,说是想一个人静静……”叶君行说道,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抹了把额:“我是说,我们以为您没有能回来的那么快……”后半句话湮没在男人的轻笑声中,叶君行呆呆的看着那堪称惊艳的春风般柔和地笑容,一时间连后半句都忘了。这样脱去沉重过往眉眼扬起的男人,清俊出尘,温柔如水,是叶君行从未看到过的欣乐之情,一时间,她忽然间就明白为何叶君行似笑非笑的神情总让人从心底觉得有些微妙,是因为,她真的好像父亲啊……
她曾听母亲说过期望她和哥哥平安活下去,母亲的话一直是对地,她,真的是父亲的……
“二郎,”从银饰中忽然传出男子儒雅的声音,叶君行吓了一跳,见男人面上平静:“受伤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好吗?”
男人轻呼出一口气。叶君行看见他的神情变得恭敬,眼神不由透了三分忌惮,还有一份忧虑。
“君微,你先让君僩过来,就你们两个,不要带任何人,知道吗?”
男人对叶君行说道,叶君行咬了咬唇,还是犹豫着将黑色小鼎放在书桌上,“父亲……您会在找聚魂鼎吗?”男人一怔,看向叶君行,眼底又带了几分审视。叶君行被看得手足无措,觉得一开始让人安心的座位此刻全是岩浆一般烫的她要跳起来。
好在男人轻轻摇头,示意叶君行走一趟。
见状,叶君行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继续沉着心,她正欲离开,男人却又叫住她:“君微,父亲的意思,你明白吗?”
叶君行微微挺直了脊背,她几步并作一步走出神殿,见大殿中央又恢复了空空荡荡,男人施法拈诀以本命真元设下重重结界,然后将银饰中的魂魄依次释放,最后,才是杨震和杨天佑在大殿中的现身。
尽管万般想要父兄进入聚魂鼎,男人还是按捺下了焦急,看着父亲上前一步,神情严肃。“父亲。”
“刚才的少女……是二郎的……孩子?”
男人心脏一跳,紧抿着唇,杨天佑看在眼里,却是欣慰:“二郎也长大了。”
君僩清朗的声线在门口响起:“父亲,您叫我……?”他骤然看到意料之外的人,眼睛微微睁大,凤眸中闪过不可遏制的错愕之色:“您——您是——?”
“父亲,他是君僩,君微的哥哥。”男人说道,神色此刻已然平静的不带一点波澜。
“父亲?”君僩错愕的看向场中一儒雅一犹带爽朗的两个人,神色也显得分明:“您……成功了?”他说完,如梦初醒似的,在杨天佑和杨震身前跪下,“孙儿君僩叩见祖父,叩见大伯。”
杨天佑微微笑了,那笑容儒雅而浅淡,如同君子,气节如兰:“好孩子,起来,”杨震得到父亲的指示,连忙上前将他的侄儿扶了起来:“君僩是吧?”他笑道:“多年不见,连二郎的孩子也长得这般了,君僩,你的母亲呢?”
君僩一怔,他不由自主的看向男人,男人眉头微锁,竟是直接下了座位,在杨天佑面前跪下了。“父亲,是二郎的错。”
“二郎,哎哎你怎么又跪下了?”显然对弟弟时不时的一跪有些无措,杨震连忙道:“二郎,先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是这样的,”少女从门边走来,她步伐稳重,形容坚定不移,见男人在杨天佑面前跪下,叶君行唇边微牵一丝苦涩,她的声音响在殿中,不疾不徐。“是这样的,祖父, ”叶君行说道,母亲苍白的面容,在此刻如同火一般烧着她的胸膛,可父亲……又有什么错呢?要怪,只能怪母亲……没,等,到。
她的大脑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完的母亲顶罪之事,她只觉得自己此刻的每一次对父亲的维护,都如一把剔骨的小刀在剔除她的魂魄,她多年为之付出的东西:“……母亲生下我们不久,便去世了。”那明媚俏丽的母亲,是如何心念着父亲,是如何看着他们满足死去……孤零零,没有人,死的时候人庭寥落,她却在多年的安逸生活下,连这个,连这个都抛诸脑后了。
似乎总是很可笑,她拥有了叶君行的全部,代价是发觉前世为之执着的东西,都是今生名为错误的毒。她还有什么面目存活,甚至,在这个男人身边……叶君行气血翻涌,她聪明的掩饰着一切,让两人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原来如此,二郎,……也不能全怪你。”
“君微,”君僩还是敏锐的发觉了不对,至少在他心头一股苦痛是从所未有的绝望,蔓延在心头,他心底里的那个意识被惊动,陈沐吃惊的透过她的眼睛看叶君行:“君僩,用你的封印之力,君微这,这是要融合的征兆!”
仅仅是两块碎片,君微就迫不及待的要回来,她……她真的不愿意自己有片刻的休息时光吗?哪怕,这非他所愿,可是长久的被推动的命运,还需要他们能坚持下去,君微这个样子——
“祖父,您和大伯先去聚魂鼎内修养,等到好了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君僩眼睛微微发红,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却像是激动,幸好杨天佑似是极疲惫了,他和杨震没费君僩多大功夫便被劝回了聚魂鼎。在这时,君僩终于控制不住飞身到倚着门框将要闭上眼的少女身前,手指连点,青色的封印之力随之呼啸着进入叶君行识海:“君微,君微你先别睡,你不能睡——”
天眼在额头张开,那力量如同翻滚的海啸,君僩一时间竟驾驭不了它,他正当慌了心头,男人蓝色的法力及时注入,青色封印的力量开始渐渐稳固,“君僩,意守心田,抱元归一!”
男人一手按着他的背心,原本不服帖的力量在君僩第一次艰难的控制下渐渐如梳理后的洪水,有着湮灭神智力量的向少女扑去。君僩手中掐印,嘴中低喝一声:“封!”
他一指点上叶君行眉心,那里青色光芒聚集着,逐渐形成一颗小点,鲜艳如同朱砂。
叶君行似乎在做一个梦,做的是很长远的时间了,她和君僩在城镇上艰难的求生,她在被人追打的时候没有人来救她,君僩,君僩发着高烧,命悬一线,后来……系统出现……
她从第一次那地狱般的考核回归,终于有了力量给君僩治病,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君僩的身体,到底是落下了根基不稳的伤……
无法修炼武艺,这对于心性高傲的君僩,不亚于一次地震般的打击。
君子六艺,他能做的,只有不断补缺,不断补缺……她却因为青楼一事,留下了终生磨不灭的污点……有力量又如何?这世间,一人相抗的东西,是何其稀少……
她怎能甘心?可是不接受,不接受盈楼的邀请,天大地大,她无处可逃……宁灰,公孙晔,你背叛了,背叛了我?
我不要做谍者,我,我是核心……
主子的利刃?
第五关……第五关?!回忆到这里,猝然而止。
叶君行骤然睁开眼睛。她一时间有些混乱,她是那个卑微中艰难转生的叶君行,还是那个自信高傲烈火中生的叶君行?叶君行……叶君行……她的唇颤抖着,现实一幕幕景象灌入脑海,背叛,杀戮。安然,依赖。
两次不同的考核,两条不同的路。
她沉迷于那人的怀抱,忘了自己曾受过多少的苦,这些,怎能是一句轻描淡写,就可以放下?!
“君微,君微,”那拥着她的人是谁?叶君行眼神聚焦,那无神的光彩里骤然闪亮,她抬起一只手臂,轻柔地,回抱了君僩:“君僩,没事,君微在这儿,没有走……”
那温柔到极处的话语,却令得君僩抱着叶君行的手一僵:“君微……你……”
少年慢慢放开了怀中的人,那眉眼灵动依然,却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那清澈如墨玉的眸子也像沾染了尘埃,变得暗色重重,如同笼罩在迷雾中。
“君微,还认得……我吗?”
陈沐在他心底皱起了眉头:“不妙,叶君行的记忆被君微此时融合了大半,我该庆幸叶君行对叶君行毫不设防,还是该恼怒君微你真的不愿放过任何一人,哪怕是自己?”
叶君行牵唇,她的笑容极美,却透着孤高冷漠的一面:“君僩,怎么我一醒来你变了?”
君僩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向来修炼油嘴滑舌温文尔雅有小成的他,此刻面对叶君行,却有一种使不上力之感。“君微……你……”君僩露出苦笑,罢了,慢慢来就好:“父亲很担心你呢。你现在醒来父亲最应该知道,我去告诉他,好不好?”
陈沐沉默着,没有说话。
叶君行的眼睛从冷到了了然:“那人连你都……罢了,着实不该看低他收买人心的能力的。想必另一个你懂得的,不是吗?”君僩下意识地反驳:“可他已经放下了,你……?”
那一刻少女唇边的不可捉摸似是洞穿了一切君僩费心想掩饰的东西,他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狼狈转身:“……父亲本意只是逼退我们。”说完这句压在心头的话,君僩匆匆离开,自然也没看到,叶君行眼中一闪而过的苍凉。
那眼神剔透干净,却又冷到了极处。
“我知道……”叶君行对着空气轻声叹息,或许叶君行这一次存在还是有价值的吧?至少她的心底真的在隐隐说服自己放下:“就算欠他的……”她唇边笑容诡谲苍凉:“这一次,欠他的……我都会还!”
“但谁也不能阻止这一次我救母亲……谁也不能!”
体内白色法力势如破竹的冲破督脉,那瞬间的剧痛让少女眉梢一动,她的眉目像是被雨洗过,渐渐绽放出,独属的绝丽光芒……
“让我和他说吧,”到了书房前,陈沐忽然出声阻止了君僩。他看着君僩,眉目有些纠结和疲倦:“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是因为我没接受你的记忆?”君僩沉默着,“如果我接受了,是不是我也会和君微?”
“不,君微……的情况有些特殊……”陈沐尽力使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却掩不住他心底传达而出的那份几欲突破笼子的烦躁感:“一般我们有了第一个碎片就不用再找接下去的,因为我们的灵魂独有的吸力会让碎片根据路径自动回归。所以,我的碎片是完整的,君微的碎片却是……却不是……”
君僩听明白了,他愣住,看着陈沐,“你是说叶君行从来不是完整的碎片?”
“我到现在才明白君微为何对那个人接受的那么快。”陈沐苦笑:“君微就算再算无遗策,大道的力量,永远是那么强的让人窒息。”
“你的意思是——”
“大道不想我们回来。但君微这方面胜了……不,是那个男人完成了所谓命运,”陈沐说道,神情凝重:“君微的碎片本不该被分离……可显然大道将不可能变为了可能——你知道原子后面还有粒子,但你却不知道粒子下面是否还有……这是大道的能力,君微……如果回来的一开始是我,君微就不会这样痛苦了……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她在保护我……”
君僩紧紧蹙起了眉头,半晌,他推开书房的手顿了:“我想我需要静静。”
“都一样……我和君微,向来就是难分彼此的……”陈沐说着,疲惫的一挥手:“你修炼完早点找一下展昭吧,我还奇怪为什么他选了展昭那世的名字……明明云昭才是本体,现在看上去……他恐怕果然也有问题。君微和他有灵魂契约,通过他,我们来反推吧……”
“那玉堂——”君僩下意识问道,随后涌上心头的自我讨厌包围了他:“该死的,玉堂和我有联系又不是和君微有联系,我怎么可能失算呢!”
“推演之法终究不是君微的强项。”陈沐静静说道:“这一世你要保护好她。”
妖族,猫妖族驻地
云昭从一片昏沉中醒来,他听到体内那个人如释重负:“你总算意识到,选择究竟是在干什么。”
“辛苦你了,展昭。”
展昭轻笑一声,声音里有朗朗傲骨:“去吧,这一世,一定要把我们的遗憾,都补完全!”
前世的遗憾,这一生,绝不再犯。
云昭和展昭的灵魂波动达到统一,那他原本寻求不得的路径在眼前展现,紧闭的大门轰然洞开,云昭勾起嘴角,看着白光里人影蹁跹,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灾难飞了出来,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这一世,那些帮助他们的人,总是能得到奖赏的。
“那个人一直都不让人失望……”云昭轻声说道:“真君,你选择了家人,就来不及了。这一次,是选择题啊!”
“君微要的是并肩天下,这一次,我不会再负她。”
“抚琴长歌,君僩,你该回来了。玉堂,是时候干一场事业,你我终究是敌,希望这一次,你不会让人失望……我们之间的决斗,可还没完成呐!”
系统个人空间。
叶君行眉眼徐徐张开,那如画的五官清疏淡冷,如同画中仙子,生人不可靠近。她看着眼前展开的透明权限榜,欣慰的一笑。“黑极权限——两人。”她轻轻舒出一口气:“从我手上失落的,是时候该我拿回来啦!”
“父亲,但愿你未曾后悔……”叶君行轻声说道:“在你动身万劫不复之地之时,你就已经没了向母亲道歉的资格……”
“从此,你我情分……”
“一刀两断。”
男人推门进来,见少女仍闭目休息着,他放下药碗,看了她一会儿,却没有唤醒她。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颀长优雅,是极好看的那种丰神如玉。叶君行的眼一点点冷了,她想起之前最后想着的话,黑沉沉的眼中看不出生气:“像父亲更多?是啊,我和他果真一类,一样的绝情绝义,谁挡了我的路,就该死!”
“接下去……董永之子已无法造就……”叶君行疲惫的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刻意让自己清醒着,很快便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自然也没看到,本该离去的男人,就在她闭眼的那刻突然出现在她床边。
叶君行觉得头疼欲裂。
她的记忆似乎像是不是自己的了,那些本该苦痛的过往仿佛变淡了影子,她更不懂之前她在想什么,却还是有些理解,只是当她看到雪地上的叶君行时,她吓了一跳,叶君行此刻竟和她年纪一般,那张如画眉眼和她一模一样,只怕连君僩都做不到如此完美,她一颦一笑,都是她,是她的模样。
作为不自恋的那个人,叶君行觉得这一切古怪极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没从梦里醒来,不然怎么会碰见如此光怪陆离的一幕,她还未开口,对面叶君行强撑着的笑容,忽然便如遇到了朝阳露水,消失在空气里:“叶君行。很抱歉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我的记忆……你无需担忧。”
叶君行下意识挑了挑眉,嘴唇微抿。“叶君行,我……我好像不是自己了……”
“不是你不是自己,”叶君行耐心说道:“你只是忘了,但是将来你注定要记起记忆……很抱歉让你这么早接触这些伤痛,叶君行,记住,你到底是谁?”她这句话说完,空间裂缝一道泛着黑色的口子猛然撕开,那道口子比叶君行见到的任何时候都长,叶君行下意识站了起来,却见叶君行笑得无奈:“……前世,前世今生一场戏,如梦如幻亦如电……”叶君行闭上眼睛,在心底轻笑,大道妄图这样就可以摆布她了吗?让她作为利刃去刺伤心上之人,也要看她叶君行让不让!
大道,你以为碎片分成两半会让我加速消失,可事实上却磨砺了我的坚韧,是不是没想到?
“湛卢你暂时不要动它了,现在你和它不合拍。”叶君行说道:“还有不论世事如何,你都要相信男人,相信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我们的往日重来。”
“我当然相信他——”叶君行说到此处,那些褪色记忆似乎有了光亮,她顿时说不下去了,“既然无法做,就和陈沐一样,沉默吧,事实总会告诉你什么是最值得人心中珍贵的。”
叶君行深吸口气,她睁开眼,房间让她忽然回神,她下意识抿唇,唇边残余的那点苦涩却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呆,仿佛身在梦幻。下一秒叶君行拍拍自己,再去舔嘴唇,那点苦涩却已经早被她舔干净了。【用弹指流年模糊了痛苦,男人知道叶君行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自己主动出手,他不能放任那个有武力又有聪明劲的出现,他知道自己会被君微恨死】
“这味道有些熟悉啊……可我怎么不记得我喝过了呢?”叶君行歪了歪头,大门被人轻轻推开,君僩看见叶君行略有些疑惑,笑了起来:“幸好醒了,君微,你看看谁来看你了?”
“父——”
心中冰冷的颤抖着,叶君行一时间喜悦完全被愤怒所代替。“为什么要弱化记忆?”女子冷冷问道:“你怕了?怕我去救母亲?”
君僩的笑僵在嘴角,“君微,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君行调皮的吐吐舌头,眉眼张扬。君僩这时候也明白过来,扑了上去,和叶君行笑闹成一团:“好啊,你敢骗我和父亲!你知道我刚才都被你吓到了好吗!”【叶君行的记忆只是淡化,但日渐深长术法力量消失之前叶君行若还不能适应记忆,就会变回前世记忆占主导的叶君行,而不是幸福占主导的今生,会变成无主之刃,如不能想通稍有不慎就是毁天灭地结局】
“醒了就好。”男人也一同坐到她床边,眼里翻滚着黑不见底的情绪,叶君行只依稀辨认的出那里面有一名毒名为愧疚,她心下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是无奈,只是那份苦痛被淡化,渐渐大概就会跟过往一样,人总是能走出来的。
“君微,你没怪我和父亲不打扰你休息吧?”
叶君行轻笑,“当然不怪,你们不来,我总算能睡个安心觉了。”她说着面上表情从容,一点都看不出她和君僩之间还有一道透明光幕,其上悬浮着黑色权限位置,“一人?”叶君行不由纳罕:“记忆才是决定性的钥匙吗?”
她想不通这件事也不去想了,因为有更重要的,待君僩走后,男人说的话让她顿时警惕提高:“君微,你的血色试炼不能再耽搁了。”那人说这话的时候抿着好看的唇形:“待你修整完毕,到书房来找我。”
“是新手地图血色试炼?”叶君行回想记忆忽然打了个冷颤,那一幕幕血腥杀戮刺激着她的心,可她的记忆已然平静:“父亲,您终于舍得了,”虽然经历过可怕叶君行却仍然无畏:“太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那人的面色渐渐铁青,叶君行乖觉的收了声,眼巴巴的样子让男人心中怒火平息下来。我这是在急什么?男人扪心自问,或许是因为,对君微命运的无可阻拦……
他闭了闭眼,呼吸有些沉重。“通过血色试炼再出来,其他时间哪儿也不准……不准离开房间半步!”
“那西海呢?”叶君行忍住心底那丝不舍,“那西海那里怎么……还有蟠桃会,父亲……”
男人蹙起了眉。
西海来人在即,这已经时他无力改变的事了,而蟠桃会也即将召开,他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关注君微在血色地图的一幕一动……他看着叶君行,微微沉吟,不若放她个假也无妨,只是她那时不时便会触动的记忆总得有个人来看着……
如果要真的这样……的确还是把君微放在身边他也好时时照料,哪像今次,他一个不留神,就被君微取走了碎片……
量君微也不敢在蟠桃会上乱来……虽然这孩子……已经觉醒了记忆。男人忽然一愣,有些失笑:“好吧,算你过关一次,回来后……”
“闭关!”回应他的是叶君行热情灿烂的笑容,她看着清俊青年抿起嘴唇,微微笑了起来。
最终叶君行还是没有闭成关,准确的说,她将要进入的时候被人提溜出来了。看着君僩无奈地面庞,叶君行微微皱眉,心底却忽地有些雀跃,“什么事君僩?”
“……如果西海没有提前的话。”君僩轻笑着看她,“那父亲那边……”
叶君行的话没有说完,她的头发被人温柔抚了抚,“君微,过犹不及。”君僩柔和地说道,面对忽然男友力MAX的哥哥,叶君行难得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困惑。“那我们现在——”
“走吧,跟我回西海。”
叶君行心底心弦微微一动,她看着君僩的目光带了三分怀疑,君僩无谓的目光坦然回视,那眼神柔和如水,温凉静谧,旷达和秀致奇异的融合在了一起,眼底的高傲,又透出少年心底如火的一面,叶君行有些失神,面前的人,与记忆中母亲的模样渐渐重合,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更重要的是,那份安心,让人享受。
前世温文病弱的青年眉目间总有挥之不去的阴影,如今,却是现世安好。
风景旧曾谙。
“真舍不得把你嫁出去了……”
叶君行抿了抿唇,忽地有些叹息。她身体前倾,微微的双臂环绕着少年脖子,心跳是有力的,君僩眼底微微掠过一丝柔软,“我不会离开你的。”
君僩笑着敲了敲她:“君微,你没有被困住,真是太好了。”“那么这一次,谁都不要抛下谁了……”
“好。”
“阿僩,君微,”白衣玉冠的贵气青年笑吟吟的站在树下,叶君行和君僩互看一眼,“舅舅。”君僩微微淡淡道,敖烈有些赞叹的看着两人,柔和的阳光轻纱般层层叠叠的落下,那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庞已经出落得清雅绝美,眉目如画,气质胜仙,神情里有着世家独有的宽广温厚,仿佛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因为两人是那样的绝世无双,散发着青春的生机和活力。
神殿里的男人手握着书卷,低头写着什么,黑狗化作人形,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坐在座位上的那人。“主人……”
“君微和君僩走了?”
“是……”黑狗犹豫着顿了顿:“主人,为何要让小主人们回去?”男人从书卷里难得抬了眼,看着黑衣人,“我是说,主人,既然小主人们和您都不喜欢西海……”
“不该问的别多问。”
男人淡淡说道,哮天犬立马噤了声,待人影走后,男人合上了书,望着空旷的殿内,那里似乎还有小人儿依稀的影子,眼前难得的出现了一幅景象,清冷如雪的女子默默坐在黑暗一片的殿里,温文病弱的青年躺在茫茫雪地上,那份扑面而来的黑暗之感,仿佛也永远走不出尽头。
冰雪为阁,疏离作笔。
他们是彼此最了解的人,却也是此生的对手,龙皇的宿命注定他们将以死亡为终结,为此,手里似乎什么都留不住。
不论是爱情,还是亲情。
不论清风为友,还是笔墨绊平生。
哪怕两人肯为倾尽一切,换取对方半世安乐,终究意难平。曲曲折折的命运,星海深处的无情搏杀,魔域黑暗的权谋交锋,亦或是人间悲哀又苍茫的红尘离歌。
到最后,伴在他们身边的唯有无边的寂寞,和死神脚步的一步步靠近。
叶君行死后,展昭孤独一人将展骥抚养长大,却永不许他回到杨家,那时,他们,是害死他挚爱的敌人。
展骥的姐姐是四个孩子里最大的一个,继承了展昭的猫王之位,而白玉堂,则是相反,他将白云瑞托付给了陷空岛,却只肯,默默呆在白云瑞的身边,仿佛白玉堂从未出现过,冲霄一战后,锦毛鼠白五爷,终究成了失踪的一团谜。纷扰的喧嚣里,再没有了那个华美不羁的青年身影。
“三探冲霄不知所踪,时年23岁。”
白云瑞的姐姐继承了鼠王的位子,有时候他也可以看到她的影子,那时白衣翩然,白云星眉眼如画,像极了君僩,也只有在君僩面前,她才是像个孩子。
而在展骥姐姐的眼里,她永远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妹妹,只是时过境迁,在平定猫族和鼠族的世代血仇之前,两人默契的将儿时都压在了心底。
只是四个孩子虽然人生境遇不同,血脉彼此牵绊,却没有一人选择回来,叶君行的“失踪”成了四个孩子默契不再提起的话题,而当白云瑞成年的那一年,君僩走了。
君僩走得决然而义无反顾,事实上,就连白玉堂都有些意外。
病弱从容的青年聪明的瞒过了多少人的眼睛,在他走后,白玉堂终于被逼无奈之下在白云瑞面前现了身,也就是在那时,白云瑞笑得很是无奈。“父亲,您看重的,到底还是爹爹啊。”
彼时少年美若明珠的面上满是对自己这位父亲的宠溺,白玉堂摸了摸鼻子,拒绝承认。“……君僩,会回来的吧?”
白玉堂笑得很欠扁,也就会在那时,白云瑞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纠结,全是白搭。
“他不会回来。”白云瑞神情淡淡却坚定:“爹爹也有他自己要走的路。”白玉堂嗤之以鼻:“切,等着瞧,君僩肯定不会抛下我的。”
“……你可以滚了。”
作为被抛弃的·知道父亲活着·傲娇·冷静少年白云瑞冷冷道。
可是白云瑞说得是对地,他总是对的,白云瑞,虽然是四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却罕见的在他身上,聪明智慧继承的最完美的一个。
多智近妖,少年绝代。
也是这样,君僩才没让白云瑞出去行走江湖,用他的话来说,这小子天生就是磨人的。
展骥和白云瑞行冠礼的那日,白玉堂和展昭双双失踪。临走之前,白玉堂罕见的在白云瑞的面前现了身。
“哪,云瑞,你一个人会活得很好的对吗?”
白云瑞不光是嘴角抽搐了,这一回,连青筋都从额上崩了出去:“……白玉堂,容我提醒,就算你是我父亲,我也不容许你这样咒我,和我的姐姐!”
“真是跟那只小小猫炸毛起来一模一样……”白玉堂低声笑了起来,白云瑞面无表情,作为五鼠后代的小小鼠,此刻正认真考虑着改名的可行性。——然而不幸的是,他的名字也是不可更改的命运之一。
封神台前,一蓝一白互相看看,相视一笑,多少年的默契,多少年的挑刺,尽数随风散去。
展昭和白玉堂的死仿佛一颗小石子,打起了浪花,好像什么都没打起。
凡间数年后,白云瑞死亡,英年早逝,跟他的父亲,没什么两样。
仿佛是开端,展昭在江湖上走出的侠名渐渐成了传说,当开封随着包大人的死而湮灭,那个蓝衣侍卫的后代,那个宛若他父亲的蓝衣侠客,也随之在江湖上行踪成谜,有人说,他退出了江湖,也有人说,他已经不知道在哪儿死了。
仿佛江湖上,也从来没有这个人,没有他行迹的一丝一毫。
七侠五义终。
无人知道,展骥曾徘徊在杨家门口,终究,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之后,他的背影,在无人可知。生死簿上,水镜,都没有他的行迹。
仿佛他已不在这个时空了一般。
妖族的猫鼠之王也换了新人。三界,都是一样的稳定。天道无情,大道无名。
展澜和白云星在卸任后同时不知所踪,但是唯一可以找到的蛛丝马迹,是他们去了冰雪阁和青松楼,成为了新任主上。
所以,大家都很放心。
他们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君微和君僩的远走天涯,钦羡和笑叹着展昭和白玉堂的天命重改,对于四个孩子呢?不必牵挂,不必眷念,他们总是有他们要走的路的。
正如叶君行那时候一样,正如她挡在怀清身前,命运,把她带回了一切遗憾的起点。
怀清,不必追。
因为叶君行,过得很好。求仁得仁,亦复何怨。所谓的抛弃,是另一场旅程的起点,首尾互相连,起始亦是终。
杨家,从刘沉香之子怀惜开始,止于千年之后,怀清之命。
以怀为开头,以怀做终结。叶君行式微,说到底,不过一个死字。
命运即改,天道何默。
天有定时,地有定理。
人有定量,命有定数。
阻拦不得,阻止不能,
又是个十年。
银光亮起,是谁的棋盘?
以穿越千年的宿命为媒,以杨家后代自愿的献祭为引,以时空水镜的交错为琴曲,以逆天之人的后代作鸣音。
以冰雪阁无数年的愿力为信仰,只希望,一切回头。
没有谁,可以肆意剥夺别人的性命。
哪怕是受到了威胁的天道,哪怕是无情的大道。
哪怕是倾尽一切,也要护得所爱之人,一生无忧。
千年之后,又是另一个千年。
“主人?”
男人骤然惊醒,冷厉如刀的眼神扫向黑狗,见黑狗微微发抖,有些无奈:“又有什么事?”
“主人您刚才,是不是想到不好的事了?”
黑狗尚有些懵懂,男人却因此沉默下来,正当黑狗沮丧的低下脑袋之时,男人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