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撒西》我的喵喵要快乐呀

32、第32章

　　在环重塑自己身体的时候，外界的混乱不停。

　　狄撒西部落的山洞曾经被环和席迪当作秘密基地，如今却成了他人的庇护所。
　　爱丽儿颓废地坐在洞穴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帝尔了无生气地坐在洞口，看着乌云重重的天空，忍着内心很大的悲痛。
　　费加尔坐在篝火边依旧觉得冰冷不已，他看着颤抖的双手，想起父亲身下的鲜血。
　　巴尔德因为失控的亡灵不听指令，正忧虑着，怀里依旧躺着熟睡的陌。
　　西蒙狼狈地缩在角落，本来身形就不大，如今看来就更脆弱了。

　　“都是该死的席迪！”

　　帝尔双目赤红，仇恨地念着席迪的名字。

　　“帝尔——”
　　“该死的！”

　　巴尔德终究还是选择了不说话。

　　一切还没结束。
　　当天族出现的时候，人族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那一定就是神明，拯救天下的神明。

　　天族决定清除根源，他们要杀死席迪。

　　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无论什么生灵都一样。
　　但是，团结起来，却是无限的。

　　天族集结一体，开始了他们的反击。
　　席迪抱着环，在世界各个地方来回。
　　他去的每一个地方，那里的生灵就会迎来毁灭与死亡。

　　环还是没有醒来。

　　而让一切出现转机的，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帝尔。
　　帝尔成为了屠杀席迪的队长，领着众多求生的生灵反杀。
　　他是真心要杀了曾经阳光美好的天族少年。

　　巴尔德想过阻止的，可他不曾想因为席迪的黑暗之力外泄，陌的身体也有了些变化。
　　他变得昏昏欲睡，这没什么，不过是魔族成长时身体需要更多的休息。
　　陌因为吸收了这些黑暗的力量，正在成长着。
　　可却因为这成长期导致的昏昏欲睡，陌在逃离炼金术师的攻击时失手了。
　　他受了重伤。

　　巴尔德于是默认了帝尔的反击。

　　血光冲天。
　　席迪站在空旷的地方，怀里还是沉睡的环。

　　“把环放下，不然你俩一起死。”

　　帝尔瞪着席迪，咬牙忍着内心要破土而出的怨恨。

　　要不是因为席迪，他亲爱的妻子、可爱的儿子怎么会就此死去？

　　“你杀不了我的。”
　　“我会的。”
　　“呵。”

　　帝尔变回了龙身，他开始了攻击。
　　席迪抱着环的确是有些吃力，何况帝尔确实是无差别攻击。
　　他把环放下，让她靠着石头半躺着，转身投入了战斗。

　　帝尔不敌席迪。
　　他半跪在地上，看着受了些轻伤的席迪站在他眼前，对他挑衅一笑。
　　果然该死。

　　帝尔笑了。
　　两位精灵元老在爱丽儿的指示下牺牲血肉冲向了席迪，拖延住了他。
　　帝尔这个时候冲向环，一个利爪，环人头落地。

　　“我杀不死你也没关系，你也尝尝我内心的痛楚就好了。怎么样，疼吗？”

　　席迪怔怔地看着那明显毫无生气的环，再也没有动作。
　　两位精灵元老在死去之前成功重伤了没有动作的席迪。

　　“…你把她…还给我…”
　　“你也明白这种痛处了吗？”
　　“啊————！”

　　席迪在纵目睽睽之下，全身被染上了黑暗。

　　之前的种族大战才不是末日。

　　因为这才是末日。

　　爱丽儿护着肚子，看着明显失控的席迪。
　　费加尔躲在树上，不远处西蒙快速打造兵器的手也停了下来。
　　帝尔也在怒气下来以后，痛苦懊悔地看着环的尸体。
　　身后的巴尔德则是沉着冷静地望着席迪。

　　巴尔德不是不痛，只不过他明白，如今的席迪早已超越了所有生灵。
　　他有种预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席迪都不会让环就此死去。
　　绝对不会。

　　只不过他在最后关头想错了。
　　遇到环的事，席迪就没有理智过。
　　曾经认为自己非常聪明的席迪，在环的死亡面前做出了愚蠢的选择。

　　他唤醒了环·狄撒西，因为环·狄撒西是不死的。
　　神明是不死的，不死不灭方可成神。
　　亦或者说，神既是不死不灭。
　　而作为召唤的代价，席迪将沉沉睡去。
　　在他苏醒之前，环也不会苏醒，而是在玉季的体内沉睡。

　　他无法忍受环在他不在的时候，认识了新的生灵、新的朋友、新的圈子。
　　环必须等他回来才能苏醒。
　　而等他回来，玉季便会死去，他们则一起回归神界。

　　他让所有的人忘了席迪。
　　哪怕有一个人记得席迪，依她的性格便会去将不存在于自己记忆里的是理清。
　　性格无关乎记忆，无论是环还是玉季都会这么做。
　　如果玉季知道了真相，唤醒了环，环肯定会不开心。
　　环甚至会因此离开。
　　他不会允许这一切发生。
　　于是，世间所有人关于席迪的记忆都被封印了。

　　只有一个除外。

　　小小的陌却因在巴尔德的封闭的房子里养伤，躲过了一劫。
　　然而当时的席迪已经用尽力量，加上重伤，再没力气让陌忘记。
　　连杀了他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他像个神棍一样，用最和煦的笑容和陌做了个游戏。
　　像当年环和他打赌时一般。
　　——由你做裁判，看谁先记起‘席迪’这个人便是赢家。
　　——在此之前，你不能说出‘席迪’是谁。
　　——别让他们起争执，就这样平凡地活着，直到游戏结束。
　　——要是你先说出了‘席迪’，或是他们开始争吵，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能争吵。
　　争吵会使这原本已成型的圈子改变，蝴蝶效应，若不能让他们平庸地度过，谁能保证在他回来之前，环会不会苏醒。

　　算盘本来应该打的很好。
　　不想，他却忘了迦利叶这个不安定因素。

　　迦利叶是个疯子。
　　他在最开始的时候装成了席迪的样子，救下了茜。
　　环的记忆似乎在被魂刃所伤以后有了混乱迹象。
　　她一直以为赤音姬之所以不死，是席迪所救。

　　环被唤醒了魂体。
　　她清醒的时间不长，不过是为了恢复残破的身体。
　　她给人的感觉过于压迫，记忆的紊乱还没理清，她一时没有注意到席迪的消失。
　　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席迪降生前。

　　神族有神族的骄傲。
　　可这大陆不该有神的出现。
　　但既然神已出现，所有生灵就应该臣服于她。
　　她清醒了三天，也在这短短的三天里，成为了所有生灵的信仰。

　　生灵跪拜。
　　忤逆者，杀无赦。

　　她宽恕了生命，允许了时间。
　　于是，世界正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修复，生灵也得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末日已经结束，活下来的生灵，都是末日的幸存者。

　　人间的三天太快了。
　　环·狄撒西沉睡了过去。
　　之后，玉季再一次占据了身子。
　　而狄撒西一族几乎都死去，纽带断裂，导致了现世划分。

　　狄撒西一族，本是所有种族交好的纽带啊。

　　苏醒的玉季作为环收留了湘岚的孩子。
　　那孩子继承了外婆的姓氏，名叫沙明素。
　　她带着孩子，开启了救赎灵魂的孤独万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在睁开眼看着生灵涂炭的世界，她的内心不由地感觉到一股气恼。
　　还有难过。

　　于是，她走遍世界，看着现世划分以后，人族的后代慢慢地不记得其他种族。
　　她看着龙族封闭了龙都的入口，非龙骑士与龙不得出入。
　　她看着精灵开了结界，让所有不受污染的精灵聚在一起。
　　她看着兽族在英灵森林的最深处聚集了伙伴，重新出发。
　　她看着亡灵栖居在了海洋最深处，不再到现世吸食人魂。
　　她看着侏儒一族躲在了地底，像流浪人一样四处游走。
　　她看着天族慢慢变得高傲，把人命当做蝼蚁一样对待。
　　她看着魔族失去踪迹，只是偶尔会来到人世寻找猎物。

　　炼金术师也慢慢地消失。
　　不知到底是蓄势待发，还是早已失传于当日的弑杀狄撒西一族之战。

　　一切看似回到正轨。

　　“妈妈~”
　　“我不是。”

　　三岁的沙明素抱着环的大腿蹭来蹭去。
　　环略带嫌弃地看着她，抖了抖腿，想让沙明素放手。

　　“咯咯咯~妈妈抱~”
　　“我不是。”

　　这么说着，环还是抱起了孩子。

　　“爱妈妈~”

　　环将孩子放在了婴儿床，让保姆给她喂奶。

　　两年前，她浑浑噩噩地带走了不足一岁的孩子，带着孩子来到了人世。
　　狄撒西部落在回神之际早已毁灭，剩下的只有她和这个未觉醒血脉的孩子。
　　还有赤音姬。

　　本来放任着这个孩子便会很快死去，这样的话狄撒西一族才会无后。
　　可为何要灭了狄撒西一族？

　　内心里有股声音告诉自己，沙氏将会是一切结束的钥匙。
　　但结束什么呢？

　　清醒之时，环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是贤者。
　　她的内心有太多疑问得不到解答。

　　比如这个孩子。
　　她属于炼金术师和狄撒西一族之间结合产下的孩子。
　　炼金术师虽为人类，但长期与魔族打交道，身体早已和黑暗有些许融合，因此造成了身体的损伤。
　　狄撒西一族虽然活不了多长，却是像融合剂一般的存在。
　　它融合了一切。

　　这个孩子不会觉醒狄撒西血脉，而是成为一个资质极佳的凡人。

　　事实也本应如此，然而在这个孩子22岁的时候，环被这个亲手带大的孩子用刀刃指着。

　　“你竟然觉醒了血脉。”
　　“日夜都在大贤者身边，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喧嚣，怎么可能不觉醒。”
　　“都想起来了？”
　　“你屠戮了整个部落的狄撒西族人。”
　　“是你的祖父所杀。”
　　“你放任和你杀死有什么差别。”
　　“那也是。”
　　“…你杀了我的父母。”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
　　“你要杀了我吗？”

　　沙明素的内心在痛苦挣扎。

　　“明素，你做不到的。”

　　“我亲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