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间集〗执梦》旺旺望汪汪

4、第四章

　　1.

　　一般来说，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结果被本人发现都会很尴尬。但这外卖小哥显然不在这个‘一般来说‘里。

　　他只是看着那白衣姑娘半睁的眼睛勾唇笑了笑，好像刚才说她是鬼怪妖精的人不是自己。

　　“这位…呃，姑娘，妹子？你名字是阿无吗？”

　　“…”

　　那姑娘只是稍稍又将眼睛睁大了些，并没有回答的意向。

　　“你刚才说的主人是谁？”

　　“…”

　　“那你从哪来的？”

　　“…”

　　“你怎么会在这？”

　　“…”

　　“你觉得我帅吗？”

　　“…”

　　外卖小哥叹口气，撑着地面将姿势从坐改为蹲。他拿起手机，让光线聚集到她脸上。

　　那张面容很美，让他想起一句话，‘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不化妆不p图都能有种天仙的感觉，是仙无误了。他又盯着看了好半天，回过神后开始唾弃自己怎么会犯花痴明明天天看自己就够了（不是），随后将目光聚焦在她的眼眸。

　　一双漂亮的双凤眼，眉目如画，可惜并没有盈盈秋水在其中，有的只是一滩死水与空洞。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光亮，像是个木偶嵌上黑曜石眼珠，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眼神他并不陌生，被鬼魅夺了魂的人就是这副模样。只是结合古装，浑身的伤却又自动愈合，他突然想起自己。

　　自己没有十岁前的记忆。听父母说他出生半月就神秘失踪，等十岁时才再度出现，要不是自己家族并非凡人也不会认出他。

　　父母描述再次找到他时的情景，衣着奇特，似是古代装束。青步衫，白玉冠，毛毡靴。浑身是伤，却在自动慢慢愈。失去记忆、感情与作为人的意识，随着时间的推移才慢慢恢复。那之后，家里人发现他家族能力竟然没有因为他的失踪而变弱，相反，体内还有了另一种更强大的功力。

　　那时他们都以为是有人故意将自己带走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可惜一路追查却毫无线索。而后来，父母与哥哥为了留住他竟然...

　　他神色一黯，将杂念敛起，专心对付眼前的状况。

　　这女孩和他情况很像，难道也是遭了同一人的毒手？若真是如此那么从她身上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外卖小哥将外衣脱下，为她穿上，又将她背起来，走出暗巷。

　　这女孩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就算真的是失了魂魄，也是得救的…

　　记忆缺失一角的感觉十分痛苦，像是生命变得不完整。他真的很想找回那段记忆，想知道自己十岁之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2.

　　别看外卖小哥瘦归瘦，力气可不小，背着白衣姑娘三两下就走出暗巷。这时雨滴突然变大，她虽然身上有自己的雨衣，但之前不知道已经在雨中呆了多久。天气又冷，她本就因失血而脸色苍白，现在一受冻显得白中泛着青紫。

　　小哥看了看不远处的沙县小吃餐馆，决定先去那里避避雨。

　　许是因为下雨天冷又不是饭点，店里没有其他客人。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见外卖小哥扶着一个女孩进来，赶紧迎过来。在看到她全身是血的衣服后吓得后退几步。

　　“啊呀，小俞啊，你送完外卖啦？哎呀！这、这么多血，这丫头是受了伤吗？”

　　“李叔别怕，是我朋友cos贞子。外面雨太大她又受了凉，我能暂时来你这避避雨吗？”

　　店主上下打量两人，熟悉的少年脸上并无异常表情，依旧是挂着温和的微笑。那女孩年轻漂亮，只是衣上的血太触目惊心。除了血和她惨白又有些呆滞的面孔，倒没什么不对，看上去确实像是受冻而已。

　　看把人家小姑娘冷的…店主招呼两人坐下，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就去了厨房。

　　“先擦擦吧，这得多冷啊，把丫头都冻得…我去给她来碗热汤。”

　　“麻烦你啦。”

　　外卖小哥扶着女孩坐到离门口最远的餐桌，接过毛巾帮她擦干头发。

　　这头长发沾着雨水和地上的泥浆破坏了些美感，但他知道若是打理好一定很漂亮。

　　“我帮你把头发擦干，不然会生病的。可以吗？”

　　他放慢语速柔声说道，过了一会女孩轻轻点了点头。他有些惊喜，这可是她第一次回应他的话，看来意识确实是在恢复，这是好事。

　　小哥将白色发带解开，拿在手中时皱了皱眉，又动手将北斗七星形状的发饰拿下，又皱起眉。

　　奇珍异宝他见得不少，能从手感上感觉得出这两件物品绝非普通发饰。白色发带是由冰蚕丝和银丝线织成，而那发饰是纯银手工打造，镶嵌的水晶看上去价值不菲。

　　这如果是cosplay手笔也太大了 …

　　他张了张口想问，但考虑到她现在的状况，还是决定等她意识恢复再说。

　　女孩的头发有些凌乱，却不难打理。发质很好，稍稍用力就能理顺。他虽然没给女生擦过头发，但这第一次做得也不差。只是没有吹风机，不可能全部弄干。

　　说话间，店主已经摆来两罐汤，小哥见她迟迟不动手，便放下毛巾拿起勺子。

　　他坐到她身边，捧着罐子舀起一勺递到她面前。

　　“喝点吧，暖暖身子。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

　　女孩机械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无神，木然点了点头，如木偶一般地喝下汤。

　　真像妹妹小时候玩过家家时给洋娃娃喂饭吃。又看向她精致的容颜，苍白的脸色，确实像个娃娃一般…他不自觉一抖。还是赶紧恢复过来吧，真是可怕。

　　可等他递去第二勺汤时，女孩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他觉得她的眼中有了一丝神采。

　　“怎么了？”

　　他放下碗，也看着她。

　　“你…”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小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

　　“你是…谁…”

　　不错，能说话还能问人了。

　　“我叫俞执剑，你可以叫我执剑。”

　　“小俞…？”

　　这称呼是刚才店主说的，看来她是记住了。执剑有些哭笑不得，他可不想被个小姑娘这么叫。

　　“…不是小俞，是执剑，来，跟我念，执——剑。”

　　“小…俞…”

　　“执——剑——”

　　“小俞…”

　　“…”

　　执剑无奈，她叫得越来越顺溜，看来一时半会掰不过来了。

　　“好吧，随你怎么叫，你开心就好…”

　　“小俞，小俞…”

　　她又叫了几声，对他眨眨眼，突然绽出笑容。

　　清丽的容颜配上生动的微笑，就像刚经历过雨露的芙蓉一般，花瓣上带着水滴，开得正盛。

　　执剑呆住，之前的她就像个木偶娃娃，漂亮可毫无生气。现在这样可不同，恢复了些活力的眉眼和微笑更加惊艳。

　　不自觉的，他不敢再看她的脸。目光一移，不知怎的看到她胸前衣服的破口，那破口里露出白皙的皮肤和…

　　他突然红了脸，将披在她身上的雨衣拉了拉遮住胸前，然后急忙后退几步转过身。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些…那个，你、你先把汤喝了，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懂，转身跑到门口。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到通讯录中的一栏，拨通了电话。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接起。

　　“小舞。”

　　“哥，好稀奇啊你竟然会打电话给我。说吧，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她似乎早知道打电话来的人肯定是有事。

　　“现在帮我带一套女孩子穿的衣服来我家，厚一些，要全套。大概…一米六五的身高。”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全套…是啥意思？”

　　“全套就是全套，外衣外裤内衣内裤…对了。”

　　执剑看向店里坐着的女孩，上下打量一番，又红着脸将目光移到黑夜中。

　　“…内衣要大一些，应该有你三倍大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平胸怎么了看不起平胸啊！不对，哥你…你什么时候染上了女装癖…天啦爸妈知道要…”

　　“俞舞剑，半小时。你要能按时到下周你的预约都我替你去。”

　　“啊啊啊啊！！！哥哟你是我亲哥！等着，我马上买了就来！”

　　电话那头立马被掐断，执剑看着通话结束的标志哼了一声，打开了XX打车。

　　“傻妹妹，我去的话酬劳可都归我啊。”

　　【设定寻梦是老二，老大挥剑，老二执剑，老三舞剑，一家子剑人2333】

　　3.

　　天罡醒来时，一睁眼看到的是青石穹顶。他感觉后颈一阵酸痛，第一反应是被人偷袭。蹭地一下站起来时，晕倒前的记忆也已明晰。看着手中的两张纸条，明白过来事情前因。

　　那时候只有无剑和自己，袭击自己的人除了无剑还有谁。她怕自己在战乱中不测因而把自己关在这个安全的密室。

　　展开那封给自己的信，看完火气又上来了。

　　天罡，若五剑之境不保，全真与你亦无存，望你明白我所做之事乃是为剑境生灵。大局为何，大义为何，望慎思。

　　大局大义…我自然懂，只是，只是…

　　“…无剑…可恶！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按照纸上写的方法打开密室，天罡急急跑出密室，看着窗外景色愣住了。他记得他晕过去的时候还是白天，现在却已是太阳将落，黄昏时分。

　　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

　　“天罡？”

　　书阁中的人听到动静朝这走来，刚好碰到天罡。天罡定睛一看，正是归一。

　　“掌教！”

　　“天罡…你没事就好…我们都找遍剑冢…这么久，你去哪了？”

　　天罡将前因后果说出，归一听完接过那封信，默默读完后小心地将信纸铺平折叠，放入贴身口袋。

　　这个过程中书阁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天罡心中焦急，却没有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他能看得出来归一脸色很不好，印象中就算是刚用天火占卜完也没见掌教那么虚弱。难道是…

　　天罡不敢问，最终却还是颤抖地说出口。

　　“无剑…无剑呢？”

　　“无剑…你去祭坛就知道了…”

　　归一哽住，没有再说出话，只是朝祭坛的方向指了指。天罡没等他说完就跑了出去，途中撞倒书架也没在意。

　　书阁变得无声无息。归一跌坐在那张檀木椅上看着墙上的山水画出神。过了很久，才惊觉脸上竟有了湿意。

　　“呵…你可知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物品，可竟然是你的遗书…提前祝贺，掌教勿怪？你还真是能潇洒地放下啊…本想与你一同承担，没想到你凭一己之力全都揽去，连同我的那份都…无剑…我与你的命运…难道只能如此吗…”

　　【归一：说好做彼此的天使没想到你先断了翅（手动再见）】

　　4.

　　一路上都能碰见熟人，可每个人都无精打采，有几个年纪小的更是哭得不成样子。

　　到了祭坛入口，能看到痛哭的淑女剑。君子剑蹲在她身旁安慰，却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掉眼泪。

　　进入祭坛，能听到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天罡顺着那打斗声跑去，看到紫薇和青光正二对一和木剑对打。三人都拿出想要杀了对方的气势，打得昏天黑地。五剑毕竟还是五剑，功力非凡人可比。祭坛周围到处都是断石残垣，地上也都是剑气划过的痕迹。

　　天罡没有理会打得火热的三人，他看到祭坛中心有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地上。

　　是浮生！

　　“浮生？你竟敢——”

　　天罡拔出剑，一剑刺去却被一旁的玄铁挥剑挡住。

　　“天罡小道长，他可是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帮你们，而且如果他死了…无剑可不会开心。”

　　“…”

　　不知是哪一句话刺激到天罡，他愣了愣，缓缓放下剑，看向浮生。

　　面前的浮生早已没了贵公子的模样。他双眼空洞，衣袍沾满红色的血以及泥污，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在他不远处，四个祭坛的正中，有一个团发光东西浮在半空。天罡从没见过那个东西，却觉从那之中涌出的力量有些熟悉。

　　那力量是——

　　“无剑…无剑呢，为何不见无剑？”

　　也不管眼前这人是何身份，他抓起玄铁的衣服就吼起来。

　　“…”

　　玄铁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开口，反倒是浮生有了反应。他突然抬头看着那团光芒，喃喃开口。

　　“阿无…阿无…阿无还在…她没死…我要守着阿无…”

　　那团光，那是…那难道是…

　　“那是什么…说话，说话啊！”

　　玄铁没去计较这少年的无礼，叹口气还是说出了实情。

　　“你已经猜到了吧，这是她的基石之力。”

　　“无剑…大概是死了。”

　　天罡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玄铁，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阻止她…如果我能比她更强…”

　　【此时的无剑：这汤真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