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声》鱼鳅串

9、赶鸭子上架

　　1999年对于资水一中来讲意义非凡，从1929到1999，一中走过了70年历程，因此这一年的国庆一中特别重视，集国庆，校庆，迎澳门回归和秋季运动会于一体，开展爱国爱校爱自己的三位一体教育。
　　原本每月一次的月考在这档子大事面前也公然取消了，高二7班以杨明雄为首的积极落后分子松了一口气，不月考便可以全心投入到两庆一会中。他说破了嘴，也没将女篮的人员凑齐。向晚是第一个报名参加女子篮球比赛的，班上还有一名叫张艳的女生在她的鼓舞下也报了名，奈何一圈问下来，再也找不到第三名参加的女生，张艳只得退出加入了女子排球队。
　　201中汪若吟带着1班的文科生们唱得有劲，身为文娱委员的叶脉也在课余时间听起了《保卫黄河》 ，向晚在篮球场上扣得手痒回到寝室一见抱着书啃的林一念和何书会则恨得牙痒。
　　“两个呆子！”
　　向晚只对两个体育比赛项目感兴趣，一是篮球，二是拔河。
　　“晚姐，实在是凑不够人数啊，要不，你委屈一下加入排球队。”身为体育委员的杨明雄也很无奈。
　　向晚摆摆手不同意，排球队的女生们却不干了，群情激奋。
　　“杨明雄你啥意思？”
　　“就是，你啥意思，说清楚。”
　　“什么叫委屈一下加入排球队？”
　　向晚看着被围于中央的杨明雄百口莫辩又急于讨好的样子，哈哈大笑。最终他向学校申请，7班的男子篮球队中多了一名叫向晚的女子。
　　“向哥，欢迎加入！”杨明雄带领着几名男生热烈欢迎向晚加入篮球队，向晚倒也不含糊课余便与他们直奔球场，打得不亦乐乎。自此还得了一个向哥的雅号。
　　除了运动会，整个高二年级紧锣密鼓开展起来的便是演练《黄河大合唱》，全年级9个班，3班和9班被编为一队共同朗诵《黄河之水天上来》，别的班都按班号分别演唱《黄河大合唱》的一个对应乐章。
　　这一天的班会课，不等叶脉将《保卫黄河》的歌词在黑板上抄完，袁老师便抱着录音机走进教室。
　　“同学们，这节班会课我们来学习《保卫黄河》，其实这首歌我想大家应该早就会了，对吧？”袁老师突然嘿嘿一笑，小声地道，“我这一路走过来，还有点庆幸，因为咱们是7班，《保卫黄河》谁不会啊，你们听听别的班，那伊呀哇呀的……好，不多说了，全体起立。”
　　同学们呼啦啦前前后后纷纷站了起来。
　　“唱这种气势的歌，坐着是不行的，来，叶脉你起个头，同学们先唱一遍我听听。”
　　叶脉干咳了一下，用大于平时几倍的声音起了一句：“风在吼，预备唱……”
　　“风在吼，马在叫……”
　　哧——林一念听见身后的向晚笑了一下，紧接着前面的杨明雄也在耸动着肩膀，发出极力压抑的笑声。
　　“杨明雄，你笑什么？”袁老师问。
　　杨明雄憋红着脸，深吸一口气：“没笑啥。”
　　“没笑啥是什么？”袁老师依旧问着。
　　“马在叫。”杨明雄扑哧一声没控制住，班上的许多人便跟着一起笑起来。
　　袁老师瞪着这群大孩子等他们笑够了才道：“这是一首以黄河为背景，热情歌颂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光荣历史和中国人民坚强不屈的斗争精神，痛诉侵略者的残暴和人民遭受的深重灾难，展现抗日战争的壮丽图景，是一首充满了爱国热情和英雄气概的歌曲。我希望你们尊重历史，尊重作者，也请尊重自己。”
　　老师说完便按下了播放键，豪迈大气的音乐在教室中回荡开来。
　　随后袁老师又将歌词分了组，一一演唱，半节课下来大家便基本上能整齐唱完整。这首歌的最开头有一段朗诵词，叶脉朗诵了几遍也没达到袁老师的要求。
　　“咱班的文娱委员啊，太秀气了，叶脉，你不要生老师的气哈，你这声音唱个黛玉葬花还行，这种磅礴激昂之势的……”袁老师望了一眼下面，将目光定格在向晚身上，“向晚，你来朗诵。”
　　“我，不行不行不行。”向晚连连摆手，“我普通话不标准，这么严肃的东西让我夹杂着□□不是闹笑话么。”
　　“何书会，你来，不要跟我讲你也说不好普通话，说不上自己下去练，统共就四句话，我不相信连几句话都说不标准。”
　　何书会没有拒绝，声音宏亮字正腔圆地将前面朗诵出来大家接着又唱了一遍，袁老师露出满意的笑容。“好，非常好，整齐是做到了，气势也有了，明天我们抽一节课请音乐老师来给大家安排轮唱，大家认真对待，我相信我们班一定能将《保卫黄河》出色地展示在大家面前。下课！”
　　同学们一哄而散之后方才听到别的教室里还纷纷传出歌声。
　　向晚拉着林一念上一号，所经之处，两人均侧着耳朵细听，想着方才袁老师的话，真是庆幸。
　　“不怕那千丈波浪高如山！不怕那千丈波浪高如山！行船好比上火线，团结一心冲上前！”
　　向晚吐了吐舌头，跟着一班划哟！冲上前！划哟！冲上前！
　　又行了一段路，“妻离子散，天各一方！妻离子散，天各一方！”
　　再向前走，“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
　　向晚转过头来，学着5班的调调：“林老大，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
　　林一念笑着一巴掌扇在向晚的手臂上。
　　“真不是我拿爱国歌曲开玩笑，这么一混杂，我感觉十分怪异，你不认为么？”
　　林一念点了下头：“有点。”
　　“就是嘛，为什么就不能唱些欢快青春阳光的歌了，哎，形式主义害死人。还是打篮球痛快！”
　　林一念本以为跟着大家一起张张嘴唱个歌便把两庆一迎一会给混过了，反正自己又不参加任何的体育项目，余下的时间尽可以自由安排功课，哪料第二天袁老师请来音乐老师占用英语一节课排练《保卫黄河》时，音乐老师竟点名让向晚、林一念和另一位女生上台做指挥。
　　“向晚，你先来。”
　　向晚耸一下肩，走上讲台中央，看了一眼音乐老师，她实在搞不懂老师为什么会挑她们，难道她仅是中意个高的女生 。
　　音乐老师坐在课间被几个男生哼哧哼哧搬进教室的钢琴前，抬手，按键，琴声起，“向晚，跟着音乐节拍指挥。”
　　向晚哦了一声，缓缓地抬起手，那手再不像球场上投篮扣球的手灵活了，仿佛是长在别人身上的，千斤重似举起来，随着音乐胡乱地瞎抓着。下面一片笑声，林一念也咬着嘴唇憋着笑，尽管她也不确定自己上去就一定能比向晚强，但看着向晚在空气中一顿乱抓的样子实在是有趣极了。
　　老师摇摇头，停下音乐：“林一念来试试。”
　　向晚耸一下肩，下台时拍了一下立于一旁的林一念。
　　林一念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中央，朝下面埋头躬身行了一个礼，面对音乐老师点了一下头。
　　音乐老师示意她开始，只见林一念双脚微分站得笔直，双手缓缓上举起拍，音乐响起来，双手跟着音乐节奏或轻或重或疾或徐地打着拍子，身子和头也随着音乐轻轻地，郑重地，激烈地摆动着。老师的脸上露出笑容，她一边弹一边晃动着脑袋，最后干脆大声地唱了起来。
　　同学们安静极了，感受着这波涛汹涌的气势，原来音乐，真的可以让人心潮澎湃内心振奋。
　　保卫家乡！
　　保卫黄河！
　　保卫华北！
　　保卫全中国！
　　同学们都跟着老师一起唱起来，林一念双手食指与拇指一掐，音乐顿时止住，她返身冲下面又行了一个礼，音乐老师起身笑着鼓起掌来，紧接着同学们也纷纷鼓掌。林一念长吐一口气。
　　“还不错，咱班就让林一念同学来指挥吧，你以前指挥过？”老师问。
　　林一念摇摇头，心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中学三年，她可是挨着班上的文娱委员坐，有些东西早看会了。不过她不喜欢将自己立于众目睽睽之下，忙道：“老师，我不行啊，我那是瞎比划谈不上指挥。”
　　“没关系，这个很简单，我们也尽量做简单毕竟不是专业的，这节课上我们先把组分好，练好轮唱合唱。林一念，你课后有时间来找我，我教你一些图示和基本的技巧。”
　　“老师，我真不行，我怕我会给你搞砸的，我唱歌跑调一个没乐感的人怎么当指挥。张艳还没试了，你让她试试吧，她肯定比强。”
　　“不要说了，就你了。又不是让你上刑场提刀砍人头，有什么可搞砸的，除非你用脚指挥。”看着老师一脸坚定，林一念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来。
　　“林一念，要不要我贡献一只筷子给你当指挥棒。”杨明雄大声地吼道，班上一片笑声。
　　林一念瞪一眼他：“我贡献给你一双□□鼻子装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