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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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忘记那双温柔似水的眼。
浅笑盈盈总是一脸满足的女人，一双白皙的手上布满系茧，坐在棚屋中安静缝补麻衣依然笑得一脸幸福的女人，善良到连家养的牲畜不许他宰杀的，他的惜弱。
念慈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坐在榻上，她以为他会愤恨难平的在这个装修华丽的偏房暴跳怒骂金狗一类的词汇，可他只是坐在那里盯了魂似的，仿佛腿上草草包扎过的伤口浑然无痛。
杨铁心却是没有心思像当年与郭哓天言语挞伐外侮的壮志。他满脑子都是那飘飘卷帘轻轻扬起时露出的一角丽颜，那一双微微下弯的温柔杏眼漉漉，苍白的脸庞丰腴却憔悴忧伤，那是他的惜弱，不只是长得像，那就是惜弱！
可怎么会？怎么会？那小王爷怎么会唤惜弱作娘？难道她跟了那个天杀的金狗？
杨铁心拉扒脸皮和灰白的发髻，粗糙的粗发显得鲁莽狼狈，目眦欲裂看起来有一分痴狂。
「爹。」念慈跪坐在杨铁心面前担心的注视他，伸手拍拍他的脸，杨铁心猛得抬起汗湿的脸，眼里血色丝丝发红，「慈儿，为什么？为什么惜弱会在金人手上？」
杨铁心抓住念慈的肩膀，十指深深陷入她大红色的柔软肩头，痛苦的低喃，念慈温婉地凝视父亲，睁大眼睛咬看着他湿成丝的花发和发红的眼睛，抿住了唇。
为什么？因为六王爷爱她，连杨铁心的「遗腹子」都好好接纳，肯定是真爱。其实包惜弱如非那么贞烈，本会是个幸福的六王妃，在看剧的时候念慈心里倒还挺可怜那位完颜六王爷，一生痴情终成空。
「爹，至少义母和康哥这些年来并没有挨饿受冻。」
念慈咬咬唇，欲言又止了几次后只能握住杨铁心颤抖的手轻生说，他的手冰成这样。
「这一定是被迫的，他们捉了惜弱，那个没天良的金狗就看上了她。」杨铁心喃喃自语，抬头看着头顶的木横梁，语气飘忽。
念慈叹了口气，她丢了魂的父！
若非这样还不至于打不过那几个兵。官兵掳走的女子一般都做了官妓、要不卖窑子，哪有罪犯亲眷变成官夫人还能坐轿子的道理？
她思考要不要同义父解释包惜弱其实是被骗了，越看却越觉得不对劲。
她起身在父亲身旁查看伤势，那深深划伤已经从麻布里渗出深红的渍，而杨铁心的脸色不正常的发白却泛红，眼神晕眩而模糊。
这不只是情绪激动所致。
「爹？」
杨铁心未回应她不安的轻唤。
伸手一探，热乎的烫手，绷带边缘的皮肤也红热发胀。
念慈咬咬唇，这不乐见啊。那是杨铁心在前几天仗义勇为时受的伤，只随意敷了金创，不理会念慈要求他去看中医，因为大丈夫不拘小节，而且盘缠也不足用，因为又前几天请了位少年武人饮酒，只因两人同仇敌忾聊上了便自恃千杯少的知己。
总之，伤口这是感染了。
起身走到雕花繁复的窗前，外面负责站哨的两位官兵懔懔地站在那里自顾自地闲聊，念慈拍拍花窗轻喊道：「大哥，我爹的情况不好，能不能找个大夫来给他看看？」
「给他看看？南蛮狗子要看大夫呐。」
一个金兵哈哈调笑道，「小娘子，咱王府的大夫不是白请的，药材也不是不要金子的，怎么能白白让你看了用了呢？谅你们也付他不出，老老实实待着罢！一个蛮狗死了又怎么地？如果是妹子你貌美如花尚好说，那糟老头子有什么好救？」
「你们」念慈傻眼的说不出话，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也太不讲理！叫你们小王爷过来，叫他找大夫来，不然就放我父女离开，省得在这里白白吃你们米粮。药要钱，你们这屋子吃喝倒不要了？」
「消停罢大姑娘，小王爷何许人？哪里会理睬你这种乡野姑娘呢？你若继续吵吵闹闹，当心我兄弟给你两大耳刮子。或者——」另一个金兵说，转过头来一双眼贼溜溜地腆着念慈姣好的脸蛋，舔了舔干渴的嘴唇。 「你若执意要大夫来，好好出点诚意，咱们兄弟俩也不是不能想想办法。」
「出你麻痹！」念慈怒得大骂一声，却听见外面讪笑着讨论起自己，登时感觉全身发麻，无言的转身走回线条圆润的软椅上木着脸坐下来。
说不通。
怎么办？
原著里可不是这样写的，杨铁心根本没有在几天前被划伤，也没有细菌感染，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办。
甚至杨过断手、生食蛇胆也没有受感染的描写，怎么区区划伤就这下怎么办？
她的长枪也被收缴，眼下也没有不引起骚动去偷药的方法（而且她也不识药草），有吗？有吗？如果偷偷敲晕的话？
念慈盯着门上的格子，她的手好像能伸出去。但被发现怕是会捉住父亲要胁她。
要胁什么？什么都可以，从刚刚那金兵的轻薄言语来看，想想就发寒。
但什么都不做的话？
细菌感染致死要多久？
什么时候开始的？
念慈割下床铺上质地细腻的床布，把原本伤口上裹着的麻布替换了，念慈看着杨铁心沉重的闭眼，冷汗丝丝，叨叨念念呼喊惜弱。
看着气息粗重的杨铁心，她擦擦父亲额头薄汗，心乱如麻。
「小王爷你说，有个比武招亲的女子？」欧阳克神色别有深意的看着完颜康，眯起眼睛问道，内心却激动比武招亲！
他心里浮起她极娇俏可爱的面容，甜甜的喊着他：哥哥，哥哥。那是第一个知道他身分还不害怕他的女子。
「是啊，我给抓来了，安在旁院内。那个老汉怎么说也是我打伤的，赵王府总是得负责。谁让那时候给娘瞧见了呢，不依不挠的，让她有幸待在赵王府，也是好对娘有个交代。」完颜康冷冷道，甚是不悅。
那女子居然说不乐意嫁自己，他不娶当然是最好，那姑娘却一派嫌恶，混不知好歹！
但那姑娘当真俊俏，做偏房倒也不坏。
完颜康思量，这中土女郎许只是以忠国烈女自诩的假牌坊，大约不是真的不愿。他堂堂金国小王爷，就是做他丫鬟也过得比外面的南狗子滋润，哪里不好？
「在旁院里？」欧阳克扬起眉微笑，完颜康皱眉，「克兄，那女子是长得俏，可你要是在我安排好前干了什么我就不好同娘交代了。 」
言下之意，你要做什么都行，只要不是现在。
这小王爷当真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欧阳克摇扇轻笑，一句「那可有劳」，眼底却失去温度。 「有幸」待在赵王府，这是多大的口气，穆念慈何许人也，怎能区就在这破地方，还是在贫脊的别院？
不过穆念慈到底是个乡野姑娘，在这里求得归宿也算是麻雀作凤凰，但她特别，不能一概而论。
完颜康发出一声烦躁的叹息，目光厌弃的放下把玩着的晶莹玉珮慢慢起身，「我瞧瞧那野姑娘去，这还得好好哄了她呢，娘还等我交代。哥你自个玩罢，我可听下人说今天官窑来了几个新姑娘。」
留下欧阳克在原地徒对茶几上的几壶佳酿干干瞪眼，旁边侍酒的蒙面蛇女们妖娆美目相觑，其中一个吃吃轻笑，浅色眼瞳里煞是轻蔑。 「到现在世人都还道公子沉迷女色。殊不知咱们爷可看不上那些窑子里的庸脂俗粉。」
「是啊，这不是在暗指咱们姐妹服侍得不妥帖么？」
欧阳克郁郁瞪了蛇女们一眼。
还不是这几个大姑娘一天到晚在外面绑架民女往他卧房中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