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为王》浅殇公子

12、风云突变

　　这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几个月，宫中便发生了巨变。
　　.
　　那天天气阴沉，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宫中弥漫着不可描述的凄冷，密不透风的压迫感让人抑制的难以呼吸。
　　.

　　此时正是五更天，我正窝在被窝里盘算着如何用一个最正当的理由不去上朝，却不料下一秒便听见有人在大力的敲着我的房门。
　　.

　　我裹着外衣起身，轻轻取下门栓，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走进来。
　　.
　　那是皇兄身边的御前侍卫，名唤风雾。
　　.

　　风雾的嘴角依稀可以看见血迹，脸色亦是煞白，手中的长剑却是紧紧的握在手里。

　　.
　　他见我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也不问安，颇为无礼的向我走来。
　　.
　　“王爷可否腾让一处，让属下运功调息片刻。”
　　.
　　他开口问道，我这才看清他的状态——胸口处俨然有一块血迹，大概是剑伤。
　　.
　　既然是皇兄身边的人，自然得给几分薄面，我把被褥往旁边挪了挪，把床榻的三分之二留给他。
　　.

　　风雾常年在皇兄身边侍候，如今成了这般模样，那皇兄……
　　.
　　我不敢想象。
　　.

　　莫非墨风那小.畜.生先一步动手了可是为什么前世的我并没有经历这些……
　　.
　　不对，我摇摇头，前世的风雾似乎在元历二十二年便从皇兄身边消失了，不过因为身份低微，并没有谁过问。
　　.
　　而现在正是元历二十二年。
　　.

　　莫非我上一世因为其他的事情没有待在屋里，也就错过了这幅场景
　　似乎有道理，我抬眼去看风雾，却见他的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液，紧蹙着眉头似乎在忍受很大的痛楚。
　　.
　　“你不要紧吧。”
　　.
　　我试探性的戳戳他，收回手时指尖已经沾了血迹。
　　.
　　我瞬间慌了，慌的手足无措。
　　.
　　“水……快!”
　　.

　　风雾忽然断断续续的开口，我急忙跑到桌案旁，恰好昨夜壶中还有些未喝完的水，便练壶一块提了过去。
　　.
　　他一把接过水壶，哆哆嗦嗦的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瓶，费力的打开，向水壶中滴了几下，然后腾然拎起水壶，从肩缓缓浇下。
　　.
　　我看的目瞪口呆，回过神时他已经扶着桌案起身。
　　.
　　“王爷恕罪，属下实是事态紧急。”
　　.
　　我便追问他到底是何事，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懊恼。
　　.
　　“小王爷反了。”
　　.
　　我一愣，墨风果真反了，这么突然……
　　.
　　“那皇兄他……”
　　.
　　“陛下无事。”
　　.
　　风雾宽慰道，半晌，他咳了几下，嫣红的血又涌了出来。
　　.
　　“陛下说……若有事，尽管来找王爷……”
　　.
　　……纳尼
　　我只得把他扶到床边坐好，四处翻找着伤药。
　　.
　　好在柜子里还有一瓶金创药，我匆匆取出，手忙脚乱的给风雾上药。
　　.
　　胸前那处伤口很深，血止不住的涌出，我第一次见过这样重的伤，一时间都有些抖了，倒是风雾不断的安慰着我。
　　.
　　“没事，你就当这是番茄酱。”
　　.
　　……2333这么浓的血腥味，我怎么麻.痹自己!
　　.
　　我叹了口气，手下的速度加快了些。
　　.
　　很快伤口处理好了，我舒了口气，开窗看了看天色，暗道不好。
　　.
　　此时早已过了五更天，早朝怕是结束了。
　　.
　　完犊子了。
　　.
　　皇兄要骂我了。
　　.
　　说不定还会把我原本就不多的俸禄再减半!
　　.
　　那我怎么活!
　　.
　　我的心中奔腾过一群草.泥.马
　　.
　　我于是看向风雾，一脸真诚。
　　.
　　“风雾，你可否告诉皇兄，我是为了救你才误了早朝。”
　　.
　　风雾有些犹豫，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于是我带着一瘸一拐的风雾去找皇兄。
　　.
　　这回是在半路就遇见了皇兄，他一身朝服还未换去，头冠上的流苏映衬这他格外威严，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比平日那冷冰冰的模样更加的慑人
　　.
　　我当时就虚了，扑通一声跪倒，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
　　倒是风雾先一步开口。
　　.
　　“启禀陛下，常王殿下是为了给属下救伤才误了早朝，还请陛下勿要错责。”
　　.
　　待过了好久，皇兄才开口问。
　　.
　　“为何会受伤”
　　.
　　风雾没有回话，皇兄也不计较，我自然是知道的，皇兄身边的人个个是人精，脑子灵光的很，定是知道此地人多眼杂不便交谈。
　　.
　　接着皇兄转身便走，风雾也跟着走了。
　　.
　　我顿时懵了，脑子一热对着皇兄即将转身的侧影喊了一句。
　　.
　　“皇兄我还跪着啊!”
　　.
　　没料到墨凌这魂.淡瞥了我一眼，语气冷淡道。
　　.
　　“跪着好好想想自己干的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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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塔码又干什么好事了
　　我无辜，我委屈。
　　这些天我一直安分守己不挑食不打架的怼人啊!
　　.
　　我苦恼的跪在那，回想这些天我干的“好事”。
　　.
　　我打碎了一个瓷碗，可那是我自己宫里头的，皇兄怎么会知道
　　我把御花园里那只成天聒噪的八哥喂了肥肥，难道皇兄是因为这个似乎也不大可能。
　　莫非是因为我背地里骂皇兄是老古董被他听到了……
　　.
　　我耷拉着脑袋想着，可着实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皇兄如此生气。
　　.
　　从清晨跪到正午，皇兄终于派人来叫我了，来者是宫中的太监大总管，名唤元福。
　　.
　　我昔日没少给元福塞银两，于是趁此问他皇兄的脸色如何。
　　.
　　元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委婉的告诉我:皇兄今天已经摔了四个茶杯了。
　　.
　　我心底一抖，顿时怂了。

　　我是被元福搀着到御书房的，进去时一个砚台便直直的摔过来，砸到我胸前。
　　.
　　皇兄真的生气了!
　　.
　　我腿一软跪了下去，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
　　“说!你前些年干的好事!”
　　.
　　皇兄开口便吼道，气势吓得我几乎要怂成一团。
　　.
　　“没，没做什么啊。”
　　.
　　我哆嗦着回答，然而接着砸过来的便是几本奏章，我打开一看，差点晕过去。
　　.
　　和往日一样，是弹劾我的奏章。
　　.
　　可这次内容不一样。
　　.
　　不是什么常王狼子野心蓄谋篡位，而是……常王涉及贪污受贿，贿赂朝廷命官，私劫官银……
　　.
　　“这些东西可都属实!”
　　.
　　风在吼雨在叫，皇兄在咆哮。
　　.
　　我一抖，潜意识的点点头。
　　.
　　嗯……确实是我做的。
　　可那是前些年的事情了啊皇兄!
　　我现在想重新做人的!真的!
　　.
　　“那你的当时为何告诉朕这些是墨元麒干的!”
　　.
　　我眨眨眼，乖巧道。
　　“因为我不傻。”
　　.
　　他接着骂我。
　　.
　　“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
　　.
　　我点头，知道。
　　.
　　“那你为什么要做!”
　　.
　　我偏着头思考一阵，无比认真的告诉皇兄。
　　.
　　“因为我缺钱。”
　　.
　　皇兄“啪”的砸过来一个花瓶，语气升了几个调。
　　.
　　“缺钱可以向朕要!”
　　.
　　这下我释怀了，狗腿的膝行过去，在距皇兄一米远处停了下来。
　　.
　　“皇兄我缺钱了。”
　　.
　　墨凌当时就被我怼的哑口无言，“突”的站起身，一脚踹了过来。
　　.
　　我躲闪不及，被他直直踹了一脚，吓得不浅。
　　.
　　这就是皇兄一贯的作风，吵架吵不过我，他就要用暴力。
　　.
　　我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往后躲，他便伸手来抓我，眼瞅着就要被抓住，我心下一急，张口咬了下去。
　　.
　　果然，皇兄一把甩开了手，气急败坏的吼道。
　　.
　　“来人，来人!”
　　.
　　接着一群侍卫便鱼贯而入，几乎挤满了整个屋子。
　　.
　　皇兄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指了指我，冷然道。
　　.
　　“把他压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
　　我一愣，下一秒便被几个侍卫制住了双手。
　　.
　　“皇兄你不能这样!吵不过我就打我算什么本事!”
　　.
　　我挣扎着蹦哒着，然而皇兄不为所动，一句话轻飘飘的砸了过来。
　　.
　　“四十。”
　　.
　　“皇兄!!!”
　　我叫的很凄惨。
　　.
　　“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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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
　　皇兄没有理我，把卷轴一摊，手一挥。
　　.
　　“八十。”
　　.
　　我终于闭了嘴，任由几个侍卫把我拖出门，也不敢再发出一声了。
　　.
　　春凳在我面前“哐”的一摆，我恍然回过神，努力摆出一丝淡定，转头看看两个持杖的刑手。
　　.
　　“二位还请通融一番 ，日后本王……”
　　.
　　还未说完，我便听见皇兄那欠揍的声音。
　　.
　　“你们大可以试试。”
　　.
　　我咬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
　　接着我便被死死的按住，余光看见皇兄金黄色的衣摆站在不远处，心一横咬住了下唇。

　　.
　　我得硬气一点，让他知道我墨云不是暴力可以屈服的。
　　.
　　然而第一下我就有些怂了。
　　.
　　掌刑的人似乎今早吃了菠菜，那力道堪称酸爽。
　　.

　　只一下，我便把下唇咬出了血。

　　“呼——”
　　木杖破风的声音响起，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
　　“咚!”

　　.
　　就像是砸在了骨头上，我感到臀部似乎流过温热的液体，眼前猛然一黑。
　　.
　　“啊啊啊!”

　　我痛的惨叫出声，接着便感觉下巴一痛，被人用力抬了起来，我睁开眼睛，是皇兄冷俊的脸。
　　.
　　他一手捏着我的下巴，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塞到我牙关处，威胁道。

　　“若是再出声，便翻倍。”
　　.
　　他的手一松，任由我摔了回去，很没人性的一甩衣袖回去了。
　　.

　　墨凌我跟你讲你这样真的会失去你的宝宝!

　　.
　　身后的杖责还在继续，我却再也不敢惨叫了，只得死死的咬住丝帕，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我觉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

　　终于，在唱刑人沙哑的喊出“四十七”时，我看到了那一抹金黄。
　　.
　　皇兄示意两人住手，缓缓至我面前。
　　.
　　“知错了吗”
　　.
　　我急忙点头。
　　.
　　“会好好说话了”
　　.
　　我一口吐了丝帕，开口道。
　　.
　　“会，会了……”
　　.
　　他终于满意了，招招手让我随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