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明月窥人矣》祭酒鄠

11、啊 忘离刚想

　　忘离刚想去抱，小曼睁大蓝眼睛瞪着他，毛都竖了起来。怎么回事？在随缘道观时可是不让别人碰只给自己摸的，现在怎么一副想咬他的样子。后者浅笑，放下小曼，说：“去吧。”伸手让忘离坐在椅子上，轻轻给他揉脑袋。
　　忘离觉得有所缓解后，说：“谢谢，有你在，不知安心多少。”
　　“忘离，休息吧，有我。”任了机给忘离倒了一杯酒，语气轻缓。
　　“有你我是最放心不过了。”认识任了机十来年，再清楚不过他的为人。
　　任了机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定定的看着忘离，眉眼如画。
　　“任了机，你还记得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么？”月光打在忘离身上，冷冷清清，但因烛光微亮，忘离面色略带柔和。
　　“记得。”任了机笑着，一口饮尽杯中清酒。“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忘离不语，一口又一口的喝酒。忘离总感觉他变了，但说不上来是哪里，感觉怪怪的。
　　“你说，是非善恶了然于心，淡薄隐居欧鹭忘机，便取名任了机。”眼神温柔，烛光微微颤动，倒着他的影子也微微颤动。
　　“喝酒。”忘离端起酒杯，与任了机的酒杯轻轻一碰，在夜晚声音格外清脆。
　　“为何城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我可以解决。”
　　“与你有关？”
　　“……恩。”任了机点点头，喝了一口酒。看着忘离，欲言而止。
　　忘离看着任了机的眼睛，一如当年清亮。不该怀疑他的，摇摇头，一饮而尽。为什么一想到凶手很可能是妖怪，自己就忍不住的想到任了机，不对，最不该怀疑的就是他，清明城应该还有更厉害的凶妖。
　　窗外吹进凉风，烛光抖动。夜半无人再语，只有清脆的酒杯碰撞之声。
　　扶桑灯在房间打转，怎么休息片刻人都不见了，不过没等几下，空空便开门走了进来。
　　空空一进来，便看见扶桑灯不停的转圈，目光温柔，轻声说：“你在担心我么？”
　　扶桑灯听的懂，上下晃了晃，好像在点头。
　　突然想起扶桑灯是那个不告而别的人给的，便气不打一出来，脱了鞋，散了发，褪去道袍，留下白色底衣，上床睡觉。
　　扶桑灯委屈，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
　　窗外一直吹着凉风，大街上若有若无传来鼾声，整条街都睡满了人，偶尔有被一两声狗叫声惊醒的人，嘴里嘟囔了几声翻个身又睡着了。
　　夜，静的不像话。
　　突然，窗外变的不一样了。
　　窗外突然有黑影闪过，伴随着幽幽的啊啊声，像是有人烧焦了喉咙嘶吼出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又沙哑。
　　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
　　“来，你来……”窗外不断有人说话，像是窃窃私语，像是引诱别人。
　　空空茫然的被叫起来，昏昏欲睡。隐约听到有人叫他，他起身看着屋内，扶桑灯发出微弱的光，空空站在它面前都没反应。
　　“来呀，拿着，拿着。”声音继续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
　　“这里，在这里。”
　　空空听的并不真切，像是从心里发出的声音，他觉得其他人都听不到。
　　“窗户边上，这里，快点。”声音不断催促着，声音嘶哑。空空实在不想听，转头看向窗户。
　　赫然是一个人。
　　空空不由自主的向他走去，目光淡然。
　　不对劲，不对。
　　空空猛然顿步，这是四楼，怎么会有人在窗户外面叫他！
　　心底发出一阵阵凉意，手心出汗。不能过去，不能！
　　“来呀，救救我，我手里有东西给你。”那“人”又开口了，声音说不尽的魅惑，空空忍不住要向窗户边走去。
　　“嚯嚯嚯嚯嚯哈哈……”奇怪的笑声不断穿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空空走近，心里顿时悚然。
　　这哪里是个人，因为夜色黑幕，空空只看到一张脸，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脑袋。上面密密麻麻布满着疤痕，圆球的正中间露出两个窟窿，仔细一看有淡淡的血迹。窟窿好像在静静的注视着你，悄无声息的随着你移动，大概是肉球的眼睛。没有鼻子，头发凌乱，一张嘴微微颤动，隐约看得见里面几颗牙，嘴角流出血迹，露出狰狞的微笑。
　　伸出的手只是一节枝干，和肉球一样飘浮在窗边。
　　“来呀，抓住我。”肉球不停的对空空说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引诱力，空空不止步向它走去。
　　空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但心里明明知道不能过去，却无法控制自己。
　　空空手脚并用上了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肉球，手伸出来，拉住树枝。
　　那肉球见空空拉住树枝，突然发出奇怪的叫声，上下晃动。
　　“嚯嚯嚯嚯嚯嚯哈哈，吃了你？我要吃了你！”
　　“来呀来呀。”
　　肉球不断发出凄惨的叫声，空空不敢听，却无可奈何，心里忍不住的发凉。
　　猛地，空空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一脚踩空，掉出了窗户，整个人都落在窗外，往下一看，是条小街，没有百姓在下面，这么高，虽然眼睛回神，却无力回天，手忙脚乱的拉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肉球！
　　空空手插进两个窟窿里，鲜血顺着空空的手指流出，白色底衣已经染红。
　　“嘶嘶嘶嘶……”肉球稳稳的浮在空中，却不住的发出怪声。
　　空空只觉恶心，眼睛一闭，松了手。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凌厉的叫声。
　　就算不死，也是残废了。
　　空空闭上眼睛，完了，这个世界真是恐怖。
　　“砰”的一声，想象中的撕心裂肺的痛没有出现，反而有点软。
　　怎么回事？
　　一阵清香包围着他，空空感觉有谁接住了他。
　　“师傅，我来了。”头顶传来低沉的男声，温柔无限，带着一丝春日野悠的笑声。
　　空空紧紧的抱住他，睁眼一看，便失了神。
　　“你可真让人担心啊。”风尘说道，眼眸温柔。
　　一根黑绸绑住长发，几根青丝飘飘。一双丹凤眼，狭长含笑，带着隐隐的诱惑力。鼻梁高挺，薄唇染红。两眸清炯炯，一唇笑笑晏晏。肤如润奶，唇如拭红。左眼尾有一颗泪痣，倒将他英气的五官柔和了不少。
　　空空一眼便认出这个男人，就是不告而别的，粉雕玉琢的，个头小小的风尘。怎么转眼间变得这么高，这么好看。不对，小孩子时也好看，不过现在更好看。
　　风尘定定的看着怀中的人，白白嫩嫩，眼神清明，唇色粉嫩。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般不涉世事，懵懂无知。温和一笑，就这样轻易撞进他心里。还好自己立刻找了过来，否则……他不敢想。
　　“师傅想我了没有？”看着怀里呆呆的人，风尘轻笑，缓缓从空中落下，一足轻点便稳稳站立。手紧紧收了收，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
　　气氛有些微妙，不注意看，风尘耳尖已经染上粉红。对他，自己从来都没有自信。
　　“啊？什么。我……哎呀，放我下来。”空空还呆呆看着他，见他这样说，立即挣扎起来，虽然刚才一直紧紧抱着他，但现在正经起来还来的及。
　　风尘笑而不语，抱的更紧了。他可以感觉的到空空的心脏跳的飞快，夜色撩人，却看的到空空红了的耳朵。很好，很好。
　　“你这人，怎么这样。”拍着风尘的胸口，腿却紧紧地被抱住，怎么也挣扎不开。
　　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吗？
　　“不过是抱着师傅罢了，师傅之前也是这般抱着我的。”风尘虽然语气委屈，却笑的更开心了。拍他胸口的力度不大，很像在…挠痒，像是欲擒故纵。
　　“这不一样，快放我下来。”空空急了，掐了一下风尘的胳膊。
　　“师傅想不想我？”风尘又问。声音像一壶老酒，醇香而动人。
　　空空只觉红了脸，偷偷看他。“放我下来，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