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夜谈》忘川十三

14、第八夜 迷雾（上）

　　K县四面环山，周遭多是山村，从外面的城市到K县，起码要翻过两座山，不过有环山公路，K县并不算闭塞，起码表象是。
　　最近K市笼罩着一团迷雾，包围了整座城市，但奇怪的是，气象局根本没有检测到。
　　要说这雾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应该是四天前，发现K县的母河瑶河上飘了五具女尸之后。
　　K县也算历史悠久，原本是一个村，祖辈要从五胡乱华的乱世开始算起，那时一个村的村长带着整个村的人迁徙至此，在K县繁衍生息。整个村子的人都住在了最陡的一座深山里边，从不出村。村民还在从林外竖了一块牌子，“非陈家村人勿入”。
　　山地外边有一大片空地，后来受战乱之苦的其他百姓陆续迁过来，形成村落。那块牌子一竖，相当于占山了，不服气的其他村的村民也试图进山找找这个“霸道”的陈家村，却从未找到过，而且能出来的也是少数。渐渐的，大家不太敢靠近山，即便进山砍些柴什么的也是在山外缘，不敢走远。
　　改革开放以后，政府的人勘察的时候知道了这么一个地方，根据人员分布和基数等等，改村为县，特意修建了环山公路，方便K县的居民进出。县里边还算是繁华，但是隐匿于深山里的村民依旧从不出山。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个陈家村到底存不存在。
　　这座山叫不栖山，山路崎岖，即使是K县本地人进山，也不一定能安全走出来，更别提找到深山之中的陈家村。另外三面各有一座山，这三座坡度差不多，海拔连不栖山的一半都没有，不算陡峭，所以可以在上面建造环山公路。
　　说到四天前那件案子，K县有史以来就遇见过如此凶残的案子。这五具尸体都是16-18岁的女孩儿，脸上戴着同一个狰狞的铁面具，身上不着寸缕，手脚都被麻绳捆住。更残忍的是面具背后，一具剜去双眼，一具割掉鼻子，一具割掉耳朵，一具割掉嘴唇舌头，一具掀掉面皮，所有在场的警察和民众当场都吐了。由于此案性质之恶劣，K县公安厅上报市局，由市局派出专案组来接手。
　　K县公安局停尸间
　　一位白袍男子解下口罩露出英俊的相貌，“这五具尸体我都初步检验过了，死因是胸腔积液进一步压迫肺导致窒息死亡，也就是溺水死亡。具体报告等化验结果出来了我再给你。”
　　“我可以看看尸体吗？”
　　白袍男看着眼前说话的男子，一脸无畏，“当然。”
　　男子依言进入停尸间，只见其中一具女尸在解剖台上，另外四具则是在后面的冷冻库中。“常姜，有什么特别的吗？”
　　常姜是Y市的法医，也是Y市医科大的客座教授，也经常受邀去国外做讲座，这次随着专案组到K县，是冲着这次专案组长也就是眼前男子的面子。本次的专案组长名叫梁封，和常姜是发小，常姜的医科大就在梁封的警校旁边，工作也在一个警局，可谓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人关系好到整个警局都快怀疑两人的取向，伤了一片警花的心，毕竟两个高颜值的帅哥就这么“浪费”了，为他们特地考过来的女警们难以接受。
　　“你现在看到的这具，双耳被一把不太锋利的到割掉，根据伤口蜷缩情况，是在死前造成的，死者并没有挣扎，至于体内有没有摄入镇静类药物，要等化验报告。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这几位死者的死亡时间可以推测在24-48小时之间。由于瑶河水温很低，尸体泡水也有一定时间，所以遇害事件无法准确推算。但是可以肯定属于同时间遇害，所以不排除团伙作案的可能。”
　　梁封皱紧眉头，这些女孩的死法有点像某种宗教仪式，太过诡异，如果真是邪教徒作祟，那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特别。
　　常姜用手拍拍梁封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什么案子能难倒你梁大队长，警界的传奇！”
　　梁封眉头皱得更深了，嫌恶的看着常姜，“你，验完尸洗手了没？”
　　“队长，队长，有情况！”急急忙忙跑进停尸间报告的是负责走访发现尸体所在地附近的居民了解情况的张阳。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说。”梁封最看不得手底下人毛毛躁躁的样子。
　　“队长，我拿这几个女孩儿的照片给瑶河边上的一家酒店前台辨认，他们说，这五个女孩儿，和一个礼拜前上不栖山旅游的背包客长得很像，只不过当时是五个女孩儿，两个男孩儿。”
　　梁封沉思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走，去那家酒店。”
　　张阳紧跟在后面。
　　常姜看着梁封的背影，又看向自己修长的双手，暗道，死洁癖，老子放下手术刀就洗过手了好不好。
　　梁封找到那家酒店调取了监控录像，查到一周前，确实有五女二男入住过这家酒店，其中有两对情侣住一间房，另外三个女孩儿住一间房。根据酒店的登记情况，五个女孩分别叫张媛、刘莉、郝欢欢、潘靖潼、齐子月。两个男孩儿一个叫郑隆，一个叫邓睿杨。潘靖潼和邓睿杨住一间房，郑隆和刘莉住一间房，其他三个女孩一间房。他们预定了一周，三间大床房。
　　据酒店工作人员说，他们是大概晚上11点办理入住，那个时间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客人，就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他们一直在问关于瑶河对岸的不栖山的事，还有关于陈家村的宝藏。
　　“宝藏？”梁封抓住了重点。
　　“是的，有传说不栖山上有个陈家村，陈家村在守着一个巨大的宝藏。可是这些都只是传说，K县的人，谁不知道，不栖山有进无出，谁会拿命开玩笑去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东西。”酒店工作人员失笑。
　　张阳一边记下来，一边问：“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具体什么情况？”
　　“是在第三天的凌晨，那天我一直值班到凌晨，大厅又没人，我本来有点困，突然听到电梯处传来一阵吵闹，我顿时清醒了，接着看到七个人背着包一身登山的装备朝酒店门口走去，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陈家村\'‘宝藏’‘诅咒’什么的。当时我感觉他们可能要去不栖山，但毕竟是客人的私事，我没多嘴。结果，他们再也没回来。”
　　“谢谢你的配合，监控我会拷一份带走，近期请不要出门，有需要会请您来警局协助调查。”说完梁封转身出了酒店，张阳赶紧跟上。
　　梁封一边走一边交代张阳：“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有方向了。”
　　街道突然弥漫着白雾，让人看不出方向，梁封停下，抬起手看向手表，下午两点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梁封努力将这种感觉驱散，抬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