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邊的綿羊》everwar

1、第 1 章 1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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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四肢爬行，吃的是地上的草。软柔的绵花覆在我的身上，既不热也不凉，我最爱在村寨外面不远的小溪上，来回踱步，悠然自得。偶尔聆听星晨日月、山河溪间反复轮回川流不息的景象，很美，这还真是最好的陶情药。日升月落，朝霞渐散，晶莹的水露在叶片丛中滑动滑动，此时是我的晨运时间，公鸡朋友老是咯咯地叫个不停的，我敢说牠是为了吃天边的那个蛋黄才起床，但我跟它一样，我是为了吃天际间的橘子味绵花糖，但我不会大吼大叫。

　　溪水，声清脆如佩环，味清凉如酣酒，我有时会跳下溪中，洗洗澡，擦干净身上乱乱糟糟的小毛团和污垢，有时溪水会涌入我的鼻腔，我会打个喷涕吐出水来，又或者喝下去。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有公德心的，羊有三急时，我绝对不会在溪中撒尿。

　　每次洗完澡，我的身子上都有种柠檬和草香味，当然喇，是因为有些婆婆们会在溪的上游里洗衣服嘛！

　　现在是春季，河边常会出现小孩子的笑容，他们你追我逐，溅起水花，脚上的铃铛铮铮作响，乐亦无穷。我几许走近，他们见到我，马上拥上来摸我的毛，好不好受啊。有时他们的手指还擅自捅入我的鼻窿，有的还沾满泥泞，虽无恶意，但他们害我又要再重新洗澡！

　　2
　　我的主人，是个心底善良的牧羊女孩，她常赶着我们去草原或市场逛逛，比起市场我更爱草原，因为我常会见到在草野里奔驰疾风身材矫健，鸣声嘶哑而苍凉的俊马兄弟狂奔向天角一方，可惜我的腿太短，不然我也会去浪迹天涯。

　　牧羊女长得煞是好看，水灵灵的眼睛柔情似深秋，我很喜欢她，但我更爱绵花糖。她身上有一阵清新的苿莉香味，因为她也有在磨坊工作，我偶尔也会迈开美妙的步子摇摇短尾走入磨坊，看着她在分类着采来的芳花，我会用鼻子去轻撞她的斑烂污渍的裙子，而她也会笑着对我说：“想吃吗？”我点头，但她并没有给我小禾谷，只是为我的头上插上一株苿莉。

　　有时，阳光明媚，她会赶着我和一班兄弟到溪边吃草。她拿着与她不相称、过高的木杖，咯咯咯声地敲着草木茂盛的草皮，把我们推远离小溪，生怕会掉下去。青翠的草地有着阵阵自然的草香，我慢条斯理地吃着，不会跟兄弟们抢食，因为大家都是很随和的。牧羊女此时多会坐在溪边附近的一个草丛，打开厚重残旧的书，默默阅读，不时会露出两三个欣然意会而满足的笑容。

　　3
　　牧羊女很喜欢走上村子后面的亘山采花，我有时随伴在她的身边，跟著她的脚步。牧羊女青春气盛，一跳一跃的蹦上山顶，那里绿树林荫，松柏茂盛。我俩走到花间丛生处，淡白色的小花开尽万山遍野，牧羊女的手指搓捻着蜜色的花蕊，像魔术师似的，熟能生巧地把朵朵馨香放入竹篮中。我低头轻啃这馨香，苦涩中有点蜜糖的油汁，牧羊女会阻止我，因为怕我吃坏肚子，抺抺我嘴边的花瓣，我有时会弄到她的手全是唾液。

　　冬天时，这位已不会再腾云驾雾飞上亘山的魔术师，放下竹蓝子，拿起火柴和禾稻草。啲嗒啲嗒的用火柴棒磨擦斑驳破烂的皮革，燃点起熊熊的火光，温暖一众羊兄弟的羊房。她的手并没有应有年华的幼嫩、细滑，而是一道道长年累积的磨痕和茧。

　　每次她累躺在羊房，她都睡得很酣甜，弯曲着身子。我知道她的腹部一直隐隐作痛，但无能医治，白晳的皮肤也晒成麦色的了，而且也有一点驼背。

　　她的背弱小得像悬崖边随风欲坠的柳枝。

作者有话说

　　打完無力